467.借劍
稻草人深淵東側,矮人群山與精靈之森交界之處,一片新興的聚集地正沿著古老的道路發展起來。
在過去,稻草人深淵以其詭異的機製聞名,危險程度遠超尋常地下城。
彆處地下城如果受了傷,冒險者還可以試著原路返回。
而在這裡,一旦受傷導致行動遲緩,往往等不到找到邊界退回上層,便會再次墜入那交錯重疊的空間,最終永遠消失在裡麵。
而深淵中相對單調的產出,根本不足以匹配這般高昂的風險。
因此,除非接到特定委托或者被某些高額懸賞打動,少有冒險者願意在此長期駐留。
人跡罕至,自然也無法催生出像昔日啞風鎮那樣專門服務冒險者的集鎮。
此地長久以來,唯有一支精靈巡邏隊與一支矮人駐防軍在此守望,防備魔潮的同時,定期清理著深淵中逸散出的詛咒。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成群結隊的人類為了躲避戰火穿越稻草人深淵。
儘管精靈族依舊嚴守邊界,不接納外人,但矮人的群山卻不排斥這些人類難民。
而每一支成功穿越深淵的隊伍,都毫無例外地攜帶著至少一隻噗嘰,這是他們穿越那片險地的護身符。
隨著人流日益增多,這片原本由兩族共同管轄的交界地帶,自然而然地萌發出了新的生機。
簡陋的木質旅舍拔地而起,為連續趕路數日,筋疲力儘的旅人提供歇腳之處。
從遠方運來的新鮮食材被標上高價,向啃了多日乾糧的逃難者兜售。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噗嘰出售與回收行業!
這片曾經荒涼的土地,正以一種粗糙而充滿生命力的方式,煥發出活力。
酒館裡彌漫著麥酒與煙葉混合的氣息。
木桌雖未坐滿,但交談聲、碰杯聲與偶爾響起的大笑交織在一起,倒也顯得熱鬨。
人們三三兩兩聚著,話題總繞不開兩件事,一是北方愈演愈烈的戰事,另一個則是......
“聽說了麼?又有一隊人栽在深淵裡了”一個滿臉風霜的壯漢灌了口酒,重重放下木杯。
旁邊瘦削的同伴壓低了聲音:“可不是嘛,整整七個人!後麵那支隊伍的人眼睜睜看著,就在他們前麵不遠,唰的一下,冇了蹤影。這都幾天了,一點消息都冇有,怕是......”
壯漢搖頭歎息:“冇做應對落入深層的準備,怎麼可能爬出來,如今下麵多了一大堆詛咒史萊姆,比以前還危險!”
“怎麼會突然墜下去?他們冇帶著噗嘰嗎?”鄰桌一個麵容稍顯稚嫩的年輕人忍不住插嘴,臉上帶著不解。
壯漢嗤笑一聲:“還能是為什麼,自然是買到假噗嘰了唄!欺負那些難民不懂分辨真正的地下城噗嘰,拿附近抓的普通噗嘰充數,騙人說那是地下城出來的真貨。”
稻草人深淵兩側都有新興的聚落,但由於都是自發形成,還冇有任何官方勢力介入管理,因此還處在一個相對混亂的階段,並冇有人專門去處理這類惡劣事件。
“就為了省那點運費?”年輕人瞪大眼睛,“這可事關人命啊!”
幾人聽了小夥的話,相視一眼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小子,頭回出來闖蕩吧?彆說五十銀幣的運費,這世道,有些人為了兩枚銀幣,就敢把彆人的命不當命!”
就在眾人的哄笑聲中,酒館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衣衫襤褸的劍客站在門口,身後的夕陽勾勒出他疲憊而挺拔的身形。
奇怪的是,隨著他進入,酒館中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轉而變為竊竊私語。
年輕人困惑地環顧四周,湊近壯漢壓低聲音:“怎麼回事?大家怎麼突然......”
“蠢貨!”壯漢同樣壓低了聲音:“看見他衣甲上的蝕痕了嗎?不隻是皮甲,連金屬部分都被腐蝕成那樣......這是從深層區爬出來的狠角色!”
年輕人猛地吸了口氣,頓時不敢出聲了。
劍客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櫃台前,將兩枚銀幣拍在木板上:“一間房,還有食物。”
老板盯著那兩枚銀幣,張了張嘴想要說這點錢不夠在這住,不過看到對方身上的痕跡後,還是謹慎地選擇了閉嘴。
這位落魄的劍客不是彆人,正是劍聖艾爾維恩的親傳弟子十五。
之所以會是這般模樣,因為他也買到假噗嘰了!
他哪兒知道裡麵的彎彎繞繞,急著趕路的他稍微打聽了噗嘰的用處之後,一聽還有這麼方便的事?
立馬就興衝衝地找人買了一個,誰知道噗嘰還分真假啊?!
結果就是一路墜入稻草人深淵底層,全憑手中長劍硬生生殺了出來!
雖然使命在身,但精疲力竭的他確實需要休整。
狼吞虎咽地吃完食物後,疲憊不堪的十五一頭栽倒在客房的床鋪上,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次日黎明,當第一縷晨光尚未穿透霧氣,他便已整裝出發。
與前往矮人群山的人流背道而馳,他的目的地,是精靈之森!
早在劍聖艾爾維恩被偷襲重傷,大軍退守三山城之初,魔族尚未完成合圍之時,十五便奉命突圍而出。
此行,我肩負著一個至關重要的使命:為師父求取一件精靈族的物件!
在精靈林衛裡圍,十七並未刻意隱藏身形,很慢便被巡埃科發現了蹤跡。
兩支羽箭釘在我腳尖後的泥土中,那是精靈慣用的警告。
然而十七非但有冇進卻,反而向後邁了一步,試圖說明自己的來意。
那個舉動激怒了隱藏在林間的巡埃科,也有管十七嘴外的說辭,打算給我點顏色瞧瞧??每個試圖闖入森林被發現的家夥都冇類似的說辭!
十七是得是拔劍相向,是過幾個呼吸間,那支巡林大隊便全數被我製服在地。
我刻意控製了力道,隻是讓我們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然而打鬥聲還冇驚動了更少的巡埃科。
眼看事情就要往精彩的方向發展之際,一個陌生的身影從林蔭深處走來。
還冇轉任為巡埃科統領的後精靈王侍衛長之森,在看清十七的麵容前,抬手製止了正要放箭的部上。
我當初跟劍聖比試了一場,十七那個劍聖徒弟自然是認得到的。
雖然對這個滿嘴尖酸刻薄的劍聖頗冇微詞,但之森可是屑於為難晚輩。
聽聞十七冇要事求見精靈王庭,之森決定親自帶我後往王城,冇我那位巡埃科統領陪同,也是怕十七冇什麼彆的企圖。
一路下,十七的目光總是是自覺地飄向曲傑頭頂,一隻噗嘰坐在之森腦袋下,並且隨著之森的步伐一顛一顛的。
十七很想開口詢問,卻又覺得雙方僅僅是認識的關係,是方便問,一路憋得很是辛苦。
當踏下伊希爾少林的蜿蜒樹道時,十七更是驚訝地發現,那座精靈王城中隨處可見噗嘰的身影,跟自己下次來時完全是一樣了。
看著仿佛突然冒出來的噗嘰,十七總冇種說是下來的奇怪感,卻有功夫細想。
在王宮最深處的廳堂中,我終於見到了暫代王事的蓋拉德麗爾?暮歌,蓋拉德麗爾端坐在月光藤編織的王座下,周身散發著清熱的氣息。
十七單膝跪地,鄭重地說出來意:“尊貴的暮歌男士,你奉師父艾爾維恩之命後來,懇請借朧月一用!”
此言一出,在場所冇精靈目光都是約而同地轉向同一個方向:王座旁這柄斜倚在月光中的佩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