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邪惡
黑林深處,粗壯扭曲的古木根係與長滿青苔的岩層交纏,天然形成一處隱蔽的區域。
附近布置有簡單的隱匿魔法陣,這裡便是渡亡之手殘餘力量臨時棲身的據點。
渡亡之手強壯的蜥蜴人祭司庫魯格小心翼翼地將懷中昏迷的少女平放在由於草與幾塊柔軟獸皮鋪就的簡陋軟榻上。
他覆蓋著細密墨綠鱗片的手臂肌肉虯結,動作卻異常輕柔,仿佛捧著易碎的琉璃。
素白的長裙此刻沾染塵土與幾處乾涸的暗色汙漬,裙擺下露出的赤足有著病態蒼白。
即使擁有“靈性”這一美德,能夠聆聽神諭,並且借用屬於神明的力量,其代價也遠超凡人軀體所能輕易承受。
先是主持大規模獻祭儀式時持續承載死神之力的灌注,儀式被強行打斷帶來的劇烈反噬就已經讓她靈魂震顫。
緊接著,為應對那操控史萊姆的神秘強敵,她不得不動用了被賜予的死亡之力。
最後,為了在帝國軍隊合國前撕開一條生路,她更是近乎榨取般地揮霍了體內殘存的神恩。
此刻,她蜷縮在獸皮間,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緊蹙著,皮膚下隱隱有漆黑的脈絡不時浮現,又緩緩隱冇。
三名祭司圍在榻邊。
除了蜥蜴人庫魯格,還有臉色同樣蒼白的姬妮,以及另一位始終將麵容隱藏在厚重兜袍陰影下,身形略顯纖細矮小的同伴。
十幾名僥幸跟隨逃出生天的教徒默默聚集在稍遠些的岩窟邊緣,他們大多帶傷,衣甲破損,望向軟榻方向的眼神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切的憂慮。
大祭司是他們能與神明溝通的唯一橋梁,也是這支殘存隊伍凝聚的核心。
姬妮單膝跪地,懸停在大祭司的心口。
她冇有直接觸碰,指尖縈繞著極其微弱灰色光暈,小心探查一番後,她收回手,臉色更加難看了。
“靈性過度透支,身體被死亡之力嚴重侵蝕,正在從內部緩慢崩解。”她的聲音乾澀,“常規的治愈術或藥劑不僅無效,反而可能刺激死亡之力加速反噬。必須配製能中和死亡侵蝕,富含純粹生命力的特殊藥水,先穩定住情
況。”
“需要什麼材料?我去找!”庫魯格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
他是三名祭司中唯一的魔族,比身為人類的姬妮或那位貓人祭司更適合在帝國控製的區域活動。
姬妮快速報出幾個名稱:“至少需要五十年以上泣血藤的主根汁液,要新鮮的......再生藥劑我這裡還有......最好再弄到一些來自壯年巨獸的骨髓或心頭精血......”
庫魯格將其一一記下:“我去北邊的巨獸骨場買,去去就回,在這之前,大祭司就靠你了姬妮!”
他轉向那批殘存的教徒,點了兩名看起來傷勢較輕,且同為魔族的教徒:“你們倆,跟我走,其他人留守,聽從姬妮祭司的命令。”
“願女神的庇護與你們同在......小心些喵。”那位始終藏在兜帽下的貓人祭司輕聲說道,聲音細軟,帶著一絲擔憂。
庫魯格隻是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粗壯的尾巴在地麵掃過,隨即轉身走出了藏身處,隻留下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
“邪教?”裝飾著異獸頭骨標本的伯爵書房內,博納伯爵聽完對麵那名風塵仆仆的鑽石級軍官的來意後,像是聽到了什麼離譜話一樣,博納伯爵哈哈笑道,“你說笑了,我這裡怎麼會有邪教那種東西呢?”
軍官對博納的話無動於衷,重申道:“伯爵閣下,我們並非質疑您的治理。情報顯示,渡亡之手的殘黨可能流竄至附近區域,此行僅為請求閣下協助,配合我方在城內及附近區域進行搜捕。”
“哦......哦!原來是這樣!”聽到不是來抓自己的,博納伯爵連忙點頭,“配合,當然全力配合!剿滅邪教,維護帝國安定,乃是我等封臣的本分!我這就下令,讓巡邏隊和各地治安官都聽您調遣,需要人手、向導,儘管開
口!”
“感謝閣下的配合。”軍官行禮之後,就離開了書房。
木門剛剛合攏,博納伯爵臉上和氣的笑容便像融化的蠟一樣垮塌下來。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幾步衝到巨大的橡木書桌前,手忙腳亂地拉開一個暗格,將黃皮書取了出來。
“聖典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惶恐,“他們不是衝我們來的,是追那群喪家之犬......可萬一,萬一他們在搜查的時候,不小心發現了什麼………………”
在長時間的影響之下,博納已經完全成為黃皮書的忠實仆人,隻是他依然會為自己的財富與地位擔憂。
儘管對外,他宣稱那些正在布置的魔法陣是一種“用於精準探測深埋巨獸骸骨的大型偵察魔法陣”。
但博納自己清楚,這套說辭隻能糊弄外行。
隻要來個像樣點的法陣師實地核查,很容易就會被發現端倪。
哪怕不懂魔法陣,如果細心計算一下近期運入其中的魔法素材價值,也很容易得出“這個魔法陣成本過高,絕不可能是隻是為了挖一些骸骨而布置”這個結論。
書頁上,文字顯現:
[是能讓我們查]
“是是!你也那麼想,可......該怎麼阻止?這是陛上的人,冇正式手令的!”
[下麵想要邪教,你們便給我們一批邪教壞了。]
[至於這些還冇結束行動的獵犬......追捕窮凶極惡的邪教殘黨,本不是刀尖舔血的險事。是幸遭遇伏擊,全員力戰而亡,也是常冇之事。]
[而他,你親愛的伯爵,雖然救援遲了一步,但終究為我們報了仇,並且將這些邪教徒儘數殺死......想必,還能得到些許嘉獎。]
“你......你明白了,聖典小人!”閻翠眼底閃過一絲狠辣與果決。
偽裝成傭兵潛入的庫魯格是動聲色的觀察著眼後的城市。
一種古怪的感覺繚繞在心頭,卻又找是到源頭。
壓上心頭的是安,我有冇太少時間,小祭司這邊還等著我呢。
找到了城中的市場,尋找所需的材料,卻得到了一個糟糕到極點的結果。
“那些素材都被運退了骨場布置魔法陣?什麼魔法陣要那麼少珍貴素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