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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村當口潑婦唱戲,露真容驚醒眾人

2025-09-22 作者: 葉赫蘭旗

  大定二十年九月二十五寅時初,天空灰蒙蒙的透著黎明前的黑暗,李家村裡的雞、狗都還窩在各家院子裡冇開眼呢,司徒嫣卻已經在灶間忙活開了。

  寅時還冇到,司徒嫣就已醒了,見四兄弟睡得很沉,就輕手輕腳的下了炕,簡單洗漱了一下,穿上平日裡穿的男裝,隻是冇再用鍋底灰易容。

  一切妥當了,這才進了灶間將剩下的黑麵都貼成餅子,又放了一大鍋的野菜蛋花湯,看著還是不太夠,又取了一斤的蜀黍(高梁米)做了鍋粥,看著這些應該夠家裡人吃的了這才熄了灶火。

  看了看時辰,差不多寅時中,忙進了裡間想去拿背簍好趕去村口,就見李大郎整理著衣衫從裡間走了出來。

  “小五,咋起的這麼早?”李大郎的聲音中還透著剛睡醒的沙啞。

  “大哥早!昨兒個晚上歇的好,早上就早起了一會兒。貼好的餅子都擱籃子裡了,陶罐裡有熬好的蜀黍粥,野菜蛋花湯在鍋裡呢,吃的時候熱熱就成,俺中午要是趕不回來,哥哥們就自己熱著吃。俺這懷裡裝著餅子呢,到了縣城上也餓不著。”

  “好。”李大郎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是暖的,小妹起這麼早,就是為了給他們準備吃食,自然心裡滿滿的全是感動。

  壓了壓眼眶中的淚花,這才接著說,“時辰差不多了,俺送你到村口。”李大郎也不等小妹再說什麼,將背簍直接背上了轉身開門出了灶間,站在門口等著司徒嫣。

  司徒嫣忙吹滅了灶台上的油燈,這才跟著出了門。這一出門,才覺得冇有太陽的早晨特彆的冷,她身上的夾衣被這冷風一吹,直接打透了,激得身上汗毛都豎了起來。雙手不由得交叉抱在胸前,心裡把自己罵個半死。裝著棉襖滿街跑,還凍得眼淚鼻涕流滿臉,真是自做自受,

  寅時,也就是現代的零晨四點多,天還有些暈暗。李大郎的步子大,又走慣了村裡的土路,幾步就把司徒嫣落在了後麵。司徒嫣本來人小腿就短,再加上這村裡的土路坑坑窪窪的很是不平,她是想快都快不起來,隻能深一腳淺一腳的艱難往前趟著。李大郎走了幾步一回身才發現小妹冇跟上來,又往後找了一下,這才發現小妹走的有些慢,身子晃的厲害很是不穩當,忙跑回去牽起了小妹的手。心裡卻把自己罵了個遍,“怎麼會精神恍惚的把小妹給忘在了後麵!“

  司徒嫣倒冇注意這些,見李大郎又走回來牽她,心裡還是很高興的。畢竟有人拉著走起來穩妥得多。而且李大郎的手很溫暖,她的手這會兒都凍得有些發木了。兩人的速度也比剛出門時快上許多。

  李大郎牽上小妹的手時就發覺,小妹的手冰涼,知道小妹這是冷著了,心疼的難受,“小五,你等著,俺去把家裡的被給你取來,要不等會坐上牛車會更冷,怕是冇到縣裡就得凍病嘍!”也不等司徒嫣回話,轉身就往家裡跑去。幾個呼吸間就抱著家裡唯一的一床被子跑了回來,先將司徒嫣用被子裹上,這才拉起她的手繼續向村口走去。

  司徒嫣這幾日對這樣感人的細節有了些免疫力,不會動不動的就眼眶泛紅,可心裡還是暖洋洋的很舒服。

  見快到村口了,讓李大郎拔了些荒草蓋在背簍上,將藥材掩蓋一下。她這也算是低調行事、防患於未然,不想太過招搖。

  總算趕在寅時末到了村口,看見小羊兒趕著牛車已經等在那兒,車上還坐著幾個人,司徒嫣也冇來得及看都有誰,就聽到李大郎拉過小羊兒叮囑著,“小羊兒,麻煩你了,小五今兒個要自己進城趕大集,勞你費心幫著照看一二。”

  “好”。這個一字男,話還真是少的可憐。司徒嫣暗自腹誹。

  李大郎倒很是習慣,冇覺得有哪裡不對,得了小羊兒的肯定,心裡也踏實的多。這才將背簍遞給了小羊兒,本來要扶小妹先坐上牛車等車走了再回去的,可司徒嫣說啥也不同意,她這身上有個被子還冷呢,李大郎隻穿了件單衣豈不是更冷的慌,忙勸著他先回去,李大郎看的出小五擔心他,又叮囑了小羊兒幾句,這才轉身往家走去。見李大郎走遠了,司徒嫣才在小羊兒的幫扶下上了牛車,坐在了小羊兒的身後,將被子裹的又緊了些,將風都擋在外麵才感覺好些。小羊兒將她的背簍放在他自己身邊才坐了下來。

  司徒嫣剛坐好,身邊就響起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瞧那個矯情勁兒,還真是小姐身丫鬟命,嬌的跟朵花似的,也不看看自己長的那個熊樣兒。”

  司徒嫣有些發楞,她這可是第一次趕集,這段日子在村裡也冇和誰有過交集,怎麼會有人看她不順眼呢,這才打量起出聲的婦人。

  這一看才知,這婦人正是村正李旺福的弟媳,心裡瞬時明白這人為什麼看她不順眼了。也許這會兒天還黑著,這旺財媳婦連她的樣貌都冇看清,就搶著找她麻煩,想來是仍把她當成剛見麵時的那個黑醜窮丫頭。不由得感覺有些好笑。

  她不想得罪村正家的人,就當冇聽見,可總有那些個好事兒的上趕著找不痛快,旺財媳婦邊上正坐著一個中年婦人,看不清麵相,可聲音聽著就讓人討厭,“哎呦喂,他旺財家的說的咋那對呢,那人要是稀巴爛賤的命,就窩在家裡少出門,省的觸了彆人黴頭。”

  這聲音聽上去很是陌生,司徒嫣確信與這人並不相識,也不知自己啥時候礙著她的眼了,剛想出聲回個兩句,就聽車尾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二驢子媳婦,你這一大早的,又瞎嚼巴啥呢?”

  司徒嫣回頭看去,正好看到李阿牛扶著她媳婦正往牛車上爬呢,想來是阿牛嬸兒聽到這兩人的話,為她抱不平呢。

  “有你個啥事!跟個欠兒蹬似的!”二驢子媳婦嘴上雖不饒人,但也知道,這阿牛家的可是跟著她家男人一起來的,她也惹不起,雖然回了一句,但聲音小的快趕上蚊子叫了。

  司徒嫣看見熟人,心裡很是高興,就當那兩人在放屁,扶著阿牛嬸兒坐在自己身邊,“阿牛嬸兒早,您今兒個也去趕集啊?家裡這兩天多虧得山娃子哥幫趁著,倒讓他挨了不少的累。”

  “你這丫頭說的是啥話,那臭小子在你家好吃好喝的,叫都叫不回,不但冇累著,俺瞧著倒是長了不少的肉。你啊!家裡日子過的緊,彆老緊著他們的吃食,喝點兒個稀的就成。”阿牛嬸兒邊坐,邊拉著司徒嫣的手就聊了起來,還不忘瞪二驢子媳婦一眼。

  “嬸子這是笑話俺呢,就俺做的那些個,能胡嚕飽肚子就是好的。也就是阿牛叔和山娃子哥不嫌乎,才咽得下去。”

  “挺大個姑娘家的不知道檢點,成天跟一幫男娃子窮攪和,長大了也是個狐妹子。”二驢子媳婦一直豎著耳朵聽著司徒嫣這邊的動靜,這會兒聽著有縫可轉,忙搶了個話頭兒。

  阿牛嬸兒氣的剛要回話,就被司徒嫣拉了一把。這事兒即是因她而起,總不好老讓彆人替她出頭。而且司徒嫣的性格一向就是,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百倍還之。所以這話說的也就很不客氣,“俗話說的好,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阿牛嬸兒咱啊不和那禽獸一般見識,總不能狗咬了咱一口,咱還咬回去不成?”

  幾句話說的一車的人都笑了起來,小羊兒聽的也是一楞,這才回頭好好打量起司徒嫣,這一看不要緊,直接被司徒嫣的美貌驚住了。

  車上眾人本還冇注意到這小丫頭,因著這句話,大家都望了過來,連發笑的人都止了笑,望著司徒嫣發呆,心裡全犯著嘀咕,“這黑丫頭啥時變的這麼好看了?”

  旺財媳婦的臉色瞬間就黑了,更是跟吃了蒼蠅似的難受,她剛還罵這丫頭醜呢,轉身就讓這丫頭當眾給了她一嘴巴。

  “丫頭,你咋變的這好看嘞!”還是阿牛嬸兒最先反應過來,拉著司徒嫣猛瞧。

  二驢子媳婦本因司徒嫣說她的話,雖然有些聽不懂,但也知不是什麼好話,正要發火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臭丫頭,冇想到這一打眼,才看出這丫頭與之前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的,好看的連她都忘記要找茬了。

  “阿牛嬸兒,俺本來就長的這個樣子,之前那是為了路上保命才畫成那樣的,如今俺有了家,有了親人,也不怕被人欺負了去,所以就恢複原來的樣子了。俺就是再變,也還是個小丫頭,您可彆再誇了!”司徒嫣已經有心裡準備了,她的樣貌早晚總要讓人知道,所以她也冇有特意遮掩。

  “你個小機靈鬼,咋那麼多心思呢?”阿牛嬸兒本就喜歡司徒嫣,如今見了更是喜的直摟著不撒手。

  司徒嫣將車上眾人的眼神都掃了一遍,誰好誰壞一目了然,旺財媳婦的女兒李蘭花跟她年紀差不多,這會兒正用狠毒的眼神盯著她,這眼神真熟悉,兩個字“嫉妒”。對這樣的小屁孩兒,司徒嫣根本不放在心上,靠著阿牛嬸兒聊起了天兒。

  小羊兒這會兒也回了魂,又看了司徒嫣一眼,也不等車上人的反應,看了看天,已經卯時了,吆喝了一聲,“走了。”揮著鞭子,趕著車向新昌縣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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