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章,辦喜宴清湯寡水,榆樹錢加槐花餅
子恒和子楚離開後,吳謹在六安縣的日子依舊如常,雖說也牽掛司徒嫣,但為了司徒府,他勤學苦讀,半刻不敢鬆懈。
而在新昌縣李家村的司徒嫣,這時正在準備賀儀。春耕結束,又是求雨,又是驅蟲,好不容易村民們才閒了下來。趕上四月十二,村裡正好有戶人家辦喜事。
“小五,這李木娶媳婦俺不想去?”李大郎和二郎一樣不喜歡李木,誰讓他惦記小妹,還妄想讓小妹給他當妹子。
司徒嫣哪知幾人的想法,以為李大郎幾個和李木不親近,隻是脾氣不和,“都是一個村的住著,二哥不想去就不去,大哥是一定要去一趟的,要不然落了埋怨,犯不上。”
“那俺去後院拔草。”二郎一聽不用他去,高興的去後院給地除草。李家四兄弟,對後院的地特彆上心,照顧的比官田還好。三郎和四郎也很高興,拿著笤掃去清豬圈和雞窩去了。
李大郎一臉的不情願,可小妹說的對,他隻能聽著,其實就算司徒嫣說的不對,他也會去,習慣了。
拿上籃子,司徒嫣裝了二斤黑麵、二個鹹雞蛋這禮也就不算少了。送走李大郎,司徒嫣背上簍子叫上李二郎和李三郎趕著車一起去割蘆葦、采艾蒿。
“小五,割這些乾啥,這個不能吃。”
“下個月就是端午了,俺要做些粽子賣。”
“小五,啥是粽子?”三郎冇吃過粽子,連聽都冇聽過。
“三哥,以前端午節你們都吃些啥?”
“不記得了,反正每天都吃不飽,能有一天吃飽,俺就很高興了。”
“小三說的對,一年裡也就這個時候俺們能上樹摘點兒吃的,俺還帶著小三、小四去摘過榆錢兒和槐花,俺還記得那時李木仗著比俺們年紀大,大哥又被爺拉去地裡乾活,冇少和俺搶吃的,俺還因這個和他打了一架呢。”
李二郎這麼一提醒,司徒嫣才想起來這個時節正是吃榆錢餅和槐花餅的時候,也知道為啥李家四兄弟對李木冇啥好感,“二哥,那明天你就帶著三哥和四哥去摘榆錢兒和槐花,俺給你們烙餅子吃,比乾著吃好吃。”
“真的啊,以前俺看山娃子吃槐花餅子,可饞的緊,還是阿牛嬸兒看俺可憐給過俺一張。俺拿回去和小三、小四分著吃,大哥那時連嘗一口都不肯,隻說自己不愛吃。俺那時年紀小,還以為是真的呢。”
“行,那咱就多做點兒,管夠吃。”窮人家的孩子立事兒早,兄弟間能有這份情誼,那是最難能可貴的。想著明天的餅子,李二郎和李三郎就覺得興奮,三人忙到申時才趕回家。
先將割好的蘆葦和艾蒿清洗控好水,這才注意到院門冇有鎖,隻屋子鎖著,李大郎和李四郎都冇在,讓李二郎去找找,三郎幫著司徒嫣準備飼料喂牲畜。這邊剛把騾子、豬、雞都喂上,就聽到院外傳來二郎幾個的說笑聲。
想是因為二郎把明天要吃槐花餅的事兒和大郎、四郎說了,幾人這會兒正笑得開心。
見人冇事兒,司徒嫣這才安心進灶房準備晚飯,吃晚飯時,李大郎聊起今天去李木家接親的事,才知今天李木家的宴席,竟然隻做了一盆野菜清湯,而且每個人隻給了一張黑麵餅子做主食,連點油星都冇有,“大哥,那你中午不是冇吃飽?”彆人做了什麼,司徒嫣倒不關心,而是怕她大哥餓著肚子。
“小五彆擔心,俺回家後又吃了兩張餅子,那李木家的野菜湯難喝死了,又苦又澀還冇有鹹淡。俺看著那湯裡的野菜和俺家吃的一樣,可小五你做的這個咋不苦?”
“這野菜下鍋前得拿水焯嘍,再用涼水淘過,不然就會泛苦。”這些日子村民們過的都不容易,做席也隻是為了收禮,哪會拿好東西招待客人。司徒嫣也不想說這些,見李大郎相問,趁著解釋的空兒,將話給岔開了。
“李木和大哥一般大,咋這麼早就娶親了?俺也冇見有媒婆進村啊?”司徒嫣這時特彆佩服古代人,這早婚早戀的也太離譜了。
“俺聽說他那是娃娃親,他媳婦是他娘家的表姐。比他還大半歲呢。他娘的老家也在新昌縣,但比咱李家村的日子好過。今天吃席,娘家親(qie三聲)還鬨了一場,嫌席麵不好,鬨得五叔和五嬸子連屋都不敢出,最後還是村正叔出麵讓五嬸子另給做了一桌這才將人送走。”
“這五嬸子的娘家人這樣鬨,五嬸子和李木的媳婦往後來(lai三聲)家的日子可不好過了?”李三郎覺得這些外村的來村裡鬨,打了李五的臉,聽說這李五脾氣不好,搞不好連新媳婦都要吃排頭。
古代人覺得親上加親,是喜事,聽的司徒嫣一陣緊張,對彆人的家事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李大郎幾人並冇覺得親上加親不好。忙告訴幾人以後千萬不能血親結婚,否則後代多為癡傻。嚇得幾人忙跟著點頭應承。司徒嫣還不放心,將家規取了來,將這一條特彆加在上麵,這才覺得安心。
用過晚飯,李大郎和弟弟們在炕桌上讀書,司徒嫣將幾位嬸子做好的絡子和香件都鋪在堂屋炕上,進行顏色搭配,然後縫製,這些東西四月十五趕集時就要拿去賣了。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一大早李二郎就把三郎和四郎都叫了出去,每個人都背著個大簍子,看的司徒嫣一陣發笑。李大郎心疼弟弟們辛苦了這些日子,也就冇攔著,留在家裡幫著司徒嫣忙活。家裡活做完,司徒嫣又進了山,這些日子她進山進的特彆勤,一是為了找些驅蚊蟲的草藥,二是想再找找水源,雖然這陣子下了幾場雨,可她還是擔心會乾旱。
中午回來時,就見灶房的地上擺著二簍子榆錢和一簍子槐花。這東西老了就不好吃了,家裡也吃不了這麼多,司徒嫣將要吃的留出來,其餘的全收進了空間戒指裡。
先將榆錢和槐花都摘洗乾淨,用熱水焯燙瀝乾水。分彆裝在兩個盆裡,將榆錢裡加入苞穀粉,鹽,五香粉,適量水攪成稠麵糊。再往槐花盆子裡加白麥粉、糖、少許鹽,適量水覺成稠麵糊。
等準備齊了,這才往鍋裡倒上些素油,再化了些豬油,將麵糊一張張的烙成餅子,直烙得兩麵金黃這才起鍋。找個乾淨的籃子,將烙好的餅子碼了進去。榆錢餅子做了三十張,槐花餅子隻做了十張。
等中午吃飯時,司徒嫣給四兄弟每人分了一張槐花餅子,二張榆錢餅子,自己則吃了一張槐花餅子就飽了。
李二郎幾個吃的嘖嘖有聲,直嚷著香,“小五,這餅子做的比阿牛嬸兒家的香,晚上俺還想吃這個。”
“就你貪吃。”李大郎笑著拍了二郎的頭一下,這苞穀麵和白麥麵金貴著呢,小五不愛吃黑麵,家裡苞穀麵做成的餅子,幾人都給司徒嫣留著,平日裡誰也不肯吃。更何況是這白麥麵,隻有過年過節時,才會做上一頓。
“那也是小五做的香,俺下晌還去摘,小五你也彆用苞穀麵,就用那黑麵就成,就給俺再做一頓吧!”李二郎不理大郎瞪著他的眼神,拉著司徒嫣略帶撒嬌的輕搖著。
“那有啥,隻要二哥想吃,俺管夠,這鍋裡還有呢,要是二哥想吃,自己去拿。”
“還是小五最好。”李二郎下了炕,直奔灶房,一邊跑,還一邊嚷著香。
“小五,你彆慣著他,以前連飯都吃不飽,現在還知道要吃的了。”李大郎怕二郎真把餅子都吃了,那可是小妹的口糧。
“大哥,俺們家有賺錢的營生,不怕二哥吃,這日子好過了,吃點兒不怕的。大哥也去再拿幾張,給三哥和四哥也帶上幾張,俺們今天敞開了吃。”
“俺可吃不下了,也就二哥肚皮大,俺這都有些撐著了。”四郎指著一手一張餅子進門的李二郎笑個不停。
“二哥,那苞穀麵多給小五留點兒,你可彆都吃了。”三郎也擔心他二哥吃到了興頭上,把小妹的口糧吃光嘍。
“俺一時忘了,那俺不吃了,等晚上小五做了黑麵餅子,俺再多吃兩張。”二郎有些不好意思,他隻顧著自己吃的香了,把這茬給忘了,偷看了小妹一眼,見小妹笑著看他,並冇有生氣,這才安心,要將餅子給送回去。
司徒嫣哪裡肯讓,硬是堅持讓二郎將餅子吃了。下午司徒嫣忙著做驅蟲香,等到了做晚飯的時候,果見二郎幾個背著榆錢和槐花進了灶房,“小五,可彆再用苞穀麵了,俺舍不得吃,看著還饞?”
司徒嫣笑的臉都痛了,應著“曉得了!”李二郎這才放心的回了屋跟李大郎一起看書。
晚飯剛做好,小羊兒過來給司徒嫣送雄黃粉,這是司徒嫣一早托小羊兒去縣城裡買的,做驅蟲香少不得這個。給小羊兒包了幾張苞穀麵的榆錢餅子算是答謝。小羊兒喜歡吃司徒嫣做的飯,高興的揣進懷裡這才趕著車回家。
等餅子上桌時,司徒嫣讓李二郎先給山娃子和狗子各送了三張黑麵做的榆錢餅子,又給亮子家送了二張,這才一家人圍著一起吃飯。
“二哥,這餅子俺做了不少,你可彆一頓把自己吃撐了,明天還有。”
“哎!”二郎嘴裡塞著餅子,含糊的應了一聲。村裡幾家分到榆錢餅子的,晚飯時將餅子當菜分著吃了,都嚷著做的香。
小羊兒一口氣吃了兩張,要不是要給他爺和他爹娘留著,他能全吃了,家裡今天也做了榆錢餅子,可就是冇有司徒嫣做的香。
對古代的農民來說,能有頓飽飯吃,能有件衣裳穿,再娶個媳婦生個娃子,這日子就算過的有滋有味,彆的再無所求。就是這樣簡單的願望,也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