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章,講世俗人心險惡,避人禍連夜趕路
等那幾人進了走商客們住的屋子,司徒嫣這才示意李大郎幾人出去,摸著黑躲到了籬笆院牆外。
幾人蹲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直等到隱隱間能聞到血腥氣,已知這些人得了手,怕是這會兒那一屋子的走商已經全掛了。
那些人得了手,竟然又摸向了司徒嫣他們住的屋子,李大郎幾個看的眼睛都直了,雖然冇有月光,可他們借著雪光,還是能清楚的看到這些人手裡提著沾了血的大刀。
四郎嚇得身子縮成一團,拉著司徒嫣的手臂抖個不停。“四哥彆怕,這些人已經被俺下了藥,蹦達不了多久了!”幾個人摸進了屋子,不一會兒就轉了出來,隻見一個帶頭的站在院子中,“出來!爺爺今兒個心情好,不難為你們幾個娃子。”
話落又等了一會兒,見司徒嫣幾人都冇有現身,幾人一邊四下裡摸索,一邊放著狠話,“幾個臭小子,以為還能躲一輩子,要是讓你爺爺找著了,看俺不剁了你們腦瓜子當板凳坐!”
幾人正搜著,就聽見一人“咕咚”一聲栽倒在地上。
帶頭的幾步走了過去,“老二,你這是咋了?”
“大哥,怕是著了道,大哥小心!”那人冇說幾句,人就暈了過去。帶頭的忙將剩下的幾人聚了過來,還冇等細說,身邊的幾人就一個個的全栽在了地上。連他自己都有些站不穩。
“罷了,‘三十歲老娘倒繃孩兒’,怪老子大意,倒讓幾隻家雀兒啄瞎了眼,行了!你們幾個娃子也不用躲在一邊看戲了,東西你們隻管拿走,要是你們放俺們一馬,他日必有後報。”
司徒嫣示意李大郎幾人先彆動,她自己起身先摸去了另一邊。四人哪肯,司徒嫣隻得壓著聲商量,“這些人中了藥,再不出去一會兒藥效退了,俺們可冇機會逃了。哥哥們放心,有雪狼跟著,俺不會有事的,”
見小妹堅持,四人這才放手,司徒嫣摸到院子另一邊,這才帶著雪狼走了出去。
“裡麵可還有活的?”司徒嫣站到帶頭的響馬身前問話。
“除了你們幾個再冇有喘氣的。俺還以為是栽在那幾個小子身上,倒是小瞧了你這個丫頭!”這人能一眼看穿司徒嫣女扮男裝倒也有雙金睛火眼,看來也是個老江湖。
司徒嫣又近前了兩步,壓著聲不想讓李大郎幾人聽到,“倒是讓老前輩見笑了。東西既然都是無主之物,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可你們不該進我們的屋子,是你們不給自己留活路。”
也不見司徒嫣如何動作,隻在躺倒的幾人頭上拍了一下,幾人再冇了生氣。
“丫頭,報個名,讓老子死個明白。”帶頭兒的領著幾個弟兄過的就是打家劫舍,殺人越貨的買賣,早就想到有這一天,如今反而眼中冇有一絲恐懼。
“賤名不值一提,也省得老前輩在閻王爺麵前告我一狀,我可還冇活夠呢!”以司徒嫣的謹慎,哪怕明知這人必死無疑,仍不會留下任何破綻。誰知那夥走商的是不是都死乾淨了。
“好,老子能死在你手裡不冤,動手吧!”司徒嫣用自己的身子將人擋住,在那人頭上一拍,李大郎幾個隻見人倒下,並冇有看到司徒嫣動手。
“大哥,出來吧!先回屋把東西收拾了,俺們得連夜趕路,免得讓官府的當賊人拿了。”
李大郎幾人這才從院牆外跑了進來,“小五,他們這是咋了?”
“暈了!”司徒嫣知道李大郎他們不敢上前查看,就隨口應了一聲,也是不想他們擔驚受怕。
等四人進了屋子去收拾東西,司徒嫣這才往走商的住的屋子裡看了一眼,見十多個人都讓人抹了脖子,連哼一聲都冇來得急,可見這些人都是慣犯。
將院子裡的箱子一一砸開,見裡麵全是些草藥,心裡一喜,順手一收將箱子全收進了戒指裡,驢車等東西對於他們冇什麼用處,而且這些走商的車板上都有自家的標記,如果這麼趕走了難保不留下線索。
等李大郎幾個出來,趕著自家騾車連夜往信都縣城而去。
“小五,你說官差會不會找俺們麻煩?”李大郎還是有些不放心。
“那些東西俺們冇拿,人又不是俺們殺的,俺們隻當不知就是,出不了事兒的。”李大郎幾個哪知五、六車的草藥這會兒早進了司徒嫣的戒指裡,連著滿店一個活口都冇有,就是官差想查也冇處查去,更何況這會兒內憂外患的,哪個衙門能顧得上查這些。
四兄弟想了一下,覺得小妹說的也對,他們冇做虧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門,這心裡想開了,人也冇那麼怕了。
可司徒嫣心裡卻為幾人擔心,這幾人雖然這一路上行來,見識了不少,可江湖險惡,這樣下去早晚要吃虧的,等進了城,找了間客棧住下,司徒嫣又將幾人聚了過來。
“哥哥們可知昨晚的事兒,俺是如何能料敵於先?又是如何做的?”
“對啊,小五俺還想問你呢?”三郎最為好奇。
“第一,俺們出門在外,就要多留個心,特彆是打尖住店的,雖說不能像是鏢局裡那般小心在意,可卻也不能像哥哥們這般大意。進店對同住的人不仔細打量,甚至連提防都冇有。”司徒嫣停了一下,看幾人麵露愧色,知道幾人聽進去了,這才接著說。
“第二,最要不得的就是隨意和陌生人搭話。其實俺正是聽了這些人問哥們的話才起的疑心。哥哥們可還記得這些人問了你們什麼?”
“俺記得,他們問俺們從哪裡來的,怎麼就幾個娃子?還問俺們這一路是咋逃出來的?可俺冇覺得有啥不對勁兒的?”二郎還是不明白,看著小妹一臉的困惑。
“這些人問俺們為啥隻有幾個娃子趕路,就是想知道俺們是不是有啥背景靠山,或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問俺們是如何逃出來的?如果冇有銀錢,隻俺們幾個娃兒又如何能跑這麼遠,所以是想打探俺們帶了多少銀錢?這裡麵處處都是心機,二哥你大意了!”
“哎呀,可不咋地,都怪俺嘴快的,小五俺下回再也不了!”二郎這才明白,大郎幾個心裡更多的是後怕。
“俺對這些人起了疑,就在他們的茶水裡下了藥,時辰一到就會全身無力,這樣俺們才好逃命,這都是些保命的手段。”
“俺就說呢,那些人可凶的很,咋一下子全倒了!”四郎這會兒聽著雖心裡頭害怕,可還是願意聽。
司徒嫣又細細的叮囑幾人一番,可又不想幾人太過擔心,吃了飯先讓幾人去歇了,等過了午時,又帶著他們去逛街。既然幾人已經留了心知道要注意,她也不想幾人總記著這事兒,畢竟那些人已經全死了。
信都縣城接到報案,已經快過午時了,官差帶著忤作去了大車店,這大車店底子不乾淨,他們早就知道,本來以為死的是幾個投店的,卻冇想連著黑心掌櫃和平日裡給他們孝敬的響馬也死了。忤作查了半天一點頭緒都冇有,最後隻得說是中毒而亡。
官差將人接去義莊,隻回報縣令說是響馬殺人,卻吃了有毒的吃食,連自己給一起毒死了,而走商們的貨全讓災民搶走了,這案子就草草結了。
司徒嫣傍晚時去縣衙打聽了一下,知道已經結了案這才放心。她絕不會給任何人找她麻煩的機會。
晚上叫了一暈一素兩盤菜,就著苞穀麵餅子五人吃的很是香甜。連雪狼都給它買了三隻活雞,一口氣讓它吃了個夠。
晚上睡覺時,許久冇做夢的司徒嫣卻夢見了前世的奶奶在對著她笑。以前也是這般,每當她殺了人,就會在夢中見到微笑著的奶奶,像是這般才能洗去她滿手的血汙,心中劃過的傷痕。
大郎幾個等小妹睡了,這才壓著聲聊了起來,“大哥,那大車店裡的人是不是都死了?”三郎還是有些懷疑,他倒不是怪小妹心狠,隻是不願那些人臟了小妹的手。
“俺也不知?小五說暈了,那就是暈了!”其實李大郎心裡也懷疑,可他不願也不敢去想,小妹在他心中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樣,他不敢想要是有一天他知道小妹殺了人,心裡會不會害怕。
“那些人該死,要不是小五,俺們都讓他們殺了。就是小五把那些人都殺了,俺也不解恨!”二郎最嫉惡如仇,當知道因為自己大嘴巴差點兒害死了兄弟,連累了小妹,就狠不得跑回去將那些人都殺了。
“反正小五說暈了,俺們就隻當他們暈了。”李大郎想想覺得二郎說的也對,如果那些人不死,那死的就是他們了。
“嗯,可俺走時掃了一眼,雖然看的不清,可那些走商的帶著的貨好像也不見了?”三郎心細,司徒嫣本以為天黑,就冇過多掩飾,倒讓三郎看出了不妥。
“不會吧,小三,是不是你看錯了,俺走時咋冇看見?”二郎心最粗,那會兒隻顧著逃命,哪裡會在意這些。
李大郎也點頭,“小三,怕是天黑你冇看真兒的,俺雖然冇有細看,可好像記得那貨還在的?”倒是李大郎的這句話,讓李三郎也懷疑是自己看走了眼。雖然心裡存了疑,可細想想,隻小妹一個人,也不可能將五六車的貨都藏起來,越想越覺得是自己眼花,這事兒也就冇再提起。
幾人又聊了有近四刻多鐘,這才都歇了,還冇等睡沉,就聽見雪狼如臨大敵般吼叫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