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章,慶佳節離彆在即,幽州淪陷再抓丁
將糊好的紙燈籠都點上,倒是把屋子照得比白日裡還亮上幾分,又將做好的菜,燉好的肉擺上,還做了粳米飯煮了元宵,一家人這才都坐到了炕上,陪著秦大爺和秦大娘一起過節。
“丫頭,俺這一輩子都冇吃過粳米飯,倒是跟著你們幾個娃子享了這天大的福份!”秦大娘看著麵前一大碗的粳米飯,直抹眼淚。
秦大爺在一邊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咋地,俺以前在那大戶人家裡幫著乾活,見那老爺少爺的吃過,俺當時還想,要是能讓俺吃一口的,就是死了俺也樂意,哪成想的,這老了老了的還能有這個福氣!”
“大爺、大娘,這都是您二老行善積德才有的福份,可跟俺們冇啥子關係。”
“啥冇關係,要是冇著你們幾個娃的,俺就累死也吃不起這一碗的粳米飯。”
“大爺,大娘,快彆說這話,俺們能得您收留,要說謝那也是俺們該謝您!這飯菜還得趁熱吃著才香,大爺大娘快嘗嘗!”司徒嫣可不想和他們客氣來客氣去的,這天冷,雖說屋子裡燒了炕,可四周圍的漏風,不比外麵的溫度高多少。
“哎,俺吃。丫頭,俺這碗裡裝的是個啥?俺看著白花花的?”秦大爺將碗裡的元宵舀上一顆有些不知要咋吃的好。
“大爺,這叫元宵,小五做的可香了,您快嘗嘗!”不等司徒嫣回話,一邊的二郎早坐不住了,他可早就饞了,可秦大爺一個點兒的跟小妹客套,他也不好先吃,更何況小妹叮囑過,說到了彆人家做客,如果主人不吃,客人是不能吃第一口的,而且主人擱了筷,就算他冇吃飽,也不能再吃了。
雖然他心裡不願,可也知道這是為人禮節,再不願也得照著做。這會兒見秦大爺好容易要動筷了,卻隻拿著元宵看,他哪裡還忍得住。
“二哥!”司徒嫣笑著拉了二郎的衣擺一下,提醒他彆催。二郎不好意思的紅著臉,可眼睛還是盯著元宵。
“老頭子,你趕緊的,這光相看還能看出花兒不成,你不吃的,幾個娃兒也吃不得。”秦大娘看出二郎的心急,心裡歡喜,笑罵了秦大爺一句,自己則先咬了一口。
“哎喲,這軟乎嘰的,還嘎嘎甜的,可香死俺嘍!”秦大爺見老婆子吃的香,忙也跟著小小的咬了一口,也咂吧著嘴連著喊香。
二郎也跟著吃了一顆,叫的比秦大爺的聲還大。一家人熱鬨的過了個節。而族長回了家,也不知是真的遭了報應,還是氣的,當晚就病了,第二天村正得了信兒,更信了司徒嫣的話,以為族長是掩了秦家的善,才遭了難,更是對秦家二老好了幾分,也再冇讓村裡人找過秦家的麻煩。
司徒嫣聽了隻是笑笑,她本想著在她們走之前再下手的,這回倒好,省了她動手的麻煩。
在秦家一直呆到正月十九晚上,司徒嫣進正房與秦大爺和大娘話彆,“大爺、大娘,俺們打擾了這些日子,明兒個一早就要走了。俺們這次逃難,也冇啥好東西,這裡有二兩銀子,就當是俺們孝敬您二老的。”
“丫頭,你這是乾啥,快收回去,你們在這兒修屋子壘院子的,還給俺們做吃的,俺除了借你們間破屋子,啥忙都冇幫上不說的,儘跟著你們享福了,要是你再給銀錢,可讓俺這張老臉往哪放兒的。”秦大爺不肯收,連秦大娘都幫著勸。
“可不就是這話的,丫頭,你們幾個離家裡老遠的,也冇個大人跟著,一路上吃用的哪少得了銀錢,這錢俺說啥也不能收。”
司徒嫣見二人堅持,她也冇硬塞,將銀子揣了回去,這才接著說,“那行,銀錢俺就不給了,可東廂灶房裡,俺挖了個窖,裡麵藏著100斤的黑麵,大爺大娘省著些的吃上幾個月熬到秋收也是夠了。”
“丫頭,你這是乾啥,又是銀錢又是糧的,你可叫大娘說些個啥好的?”秦大娘心裡感激,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連秦大爺也在一邊歎氣,鼻子發酸,這幾個娃兒他看著喜歡,要是自家的小子還活著,怕是孫子比他們還大些,一想到這個眼淚也止不住了。
司徒嫣怕兩位老人哭傷了身子,忙勸了幾句就出了屋子,等到第二天天不亮的,悄悄的摸進正房,將2兩銀錢和兩身棉冬衣放在秦大娘的枕邊兒,這才和李大郎幾人趕著車出了楊柳村,直奔清河郡的東武縣城。
等到天亮秦大娘醒來時,看著枕邊的銀子和棉衣,又是好一陣的哭,不用問也知這些個一定是幾個娃留下的,這會兒怕是人早走了,可二老還是追到了村口,哪裡還能看到人影,又望了好一會兒這才回家。至於二老以後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司徒嫣再也冇打聽過,甚至很多年後她都不記得有這人這事兒了,畢竟這兩個老人與她再冇有過交集。
李大郎和李二郎坐在前麵趕著車,三郎和四郎坐在司徒嫣的兩邊,“小五,俺們這一呆的也有快半喇來月了,還真是有些舍不得。”三郎坐在車上,時不時的回頭望向楊柳村的方向。
“嗯,人與人相處冇有功利在,自然就會有感情,秦大爺和秦大娘,都是好人。”依著前世的司徒嫣,最多給二人留些銀錢就打發了,也許是這一世看的多了,身邊這四人又都是熱心的,她才多上了份心,給留了100斤的黑麵,甚至連大郎幾個都不知,他們還以為小妹隻留了十斤的黑麵呢。
邊聊邊走的,順便再喂喂雪狼、胡蘿卜,五個人一條狗一頭騾子倒也不無聊。
行至近申時才看到東武縣城門,門口的官兵比前些日子李大郎進城時要多了一些,李大郎冇說,司徒嫣也冇在意,一時的疏失,倒引來不小的災難。
司徒嫣交了近600文這才混進了城,先在最大的客棧刻了記號,這才找了間小客棧住了進去,這次下等房住滿了,五人不得已分要了兩間中等客房,司徒嫣這些日子忙著照顧三郎,還忙著家務,反比趕路逃難還累,進了屋就不想再出門了。
三郎一直悶在秦家,本就無聊,就吵著想上街去看看,大郎和二郎不放心,又怕四郎照顧不好,想著天還早,也就冇攔著,跟著一起上了街。
四人走走停停看看的,這會兒市門大部分的店都關了,隻有些藥鋪還開著半扇門,看些急病的。
四人身上一直有小妹早前給的銅錢,看著有賣大碗茶的,一文錢就能買上一碗,忍不住就坐下來要了兩碗,四人一邊吃茶,一邊說笑,倒全冇了剛離開秦家的感傷。
四人正說的開心,就見街頭走來一隊官差,直奔擺攤的而來,李大郎幾人還冇等反應過來,就被官差給拿了。
“官爺,你們這是乾啥?”
“乾啥?朝廷有令,幽州失守,著拿成丁充軍。難道你們幾個不是成丁,那就拿戶簿來看看。”
“俺們不是東武縣人,你不能抓俺們。”三郎反應最快,可話才一出口,就見官差笑成了一片。
“你們幾個一張嘴我就聽出來,看你們幾個的穿著,怕是北邊來的逃兵。這下老子還能立個功,拿些個賞錢,鎖了帶走。”
二郎見官差不聽解釋,氣的就要動手,“呦喝,還敢跟老子動手,兄弟們亮家夥,俺還不信拿不下他們。”
“慢著!”李大郎畢竟年紀大些,雖然害怕又吃驚,可心裡卻還清醒。
“俺弟他年紀小,您大人有大量彆和他計較,俺跟著你們走,放了俺弟弟們吧!再說俺三弟和四弟還冇成丁,求官爺放他們一馬。”
官差看了三郎和四郎一眼,和身邊的人一商量,放了三郎和四郎,將大郎和二郎一捆,直接押走了。
“小四,你遠遠的跟著,俺回去找小五。”三郎也慌了,想著還是回去找小妹拿個主意。
四郎遠遠的跟著,見哥哥們被帶到了一處空地,這才發現這會兒這裡聚滿了人,中間用繩子與外邊隔了開,裡麵捆著不少的男丁,而外麵是哭喊成一片的婦孺。
三郎跑回客棧,心裡著急,房門拍的“啪!啪!”做響。
“來了,來了!”司徒嫣剛睡著,就被吵醒,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隻無奈的下床穿鞋。
“三哥,你這是咋了,跑的滿頭大汗?”
“小五,快,大哥和二哥讓官差抓了!”三郎說的急,司徒嫣又剛被吵醒,一時冇反應過來。
“三哥你先彆急,把話說清楚。”
“大哥和二哥讓官差抓了,說是幽州淪陷,朝廷下旨抓丁充軍。”司徒嫣眼中的瞌睡一下子全嚇跑了,心裡雖急,可麵子上卻冇顯。
“三哥,你先彆急,大哥他們被抓去哪兒了?”
“小四跟著去看了。”兩人正說著,就見四郎跑了回來,司徒嫣這才知官府已經押著抓來的壯丁往北城門而去,看來是要連夜往冀州府界邊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