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章,秉燭夜談難入眠,四處尋人無蹤影
前腳剛送走吳謹和司徒嫣,田伍長一家就議論開了。
“爹,你乾啥要幫那姓吳的,俺看他們一家就冇有好人?”田伍長的小兒子,不喜歡吳德,連帶著對吳謹也冇有好印象。
“老大,你咋看?”田伍長看了一眼小兒子,並冇有急著表態,而是轉頭望向了一直低著頭不吭聲的大兒子。
“先不說那吳德,今兒見了那吳謹,俺覺得和白日裡見的不大一樣?俺也說不上來,不過他那個妹子俺看著倒和吳德一丁點兒的不像?”
“嗯,俺應承他們,也是看在那丫頭的麵子上!反正這事兒成不成的,還得看他們兄妹湊不湊得上十兩銀子?”如果是吳謹登門求他,他都未必會答應,反而是對司徒嫣,田伍長一家倒是都很喜歡這個小女娃。
這邊田伍長家議論著,那邊吳謹和司徒嫣在軍屯道邊兄妹共勉溫情一片。而在幾步之外吳德的屋子裡,吳德正哼哼唧唧躺在炕上,不停的歎氣,他已經從震驚、癡傻中回過神,剛又招吳謹來問過話,知道這個和司徒婉有八九成相似的女娃兒正是自己嫡親的女兒吳嫣。
當然也知道吳嫣如今已經不姓吳,而改姓了司徒還自立了門戶,除了歎息,還有一絲的後悔,如果當初冇有依著秦姨娘的話而害死司徒婉,是不是也不用給親生女兒下毒,如今是不是也不會遭此報應,跑到這大西北來受這份罪。越想心裡越是難過。還不忘老淚縱橫,哭上個幾聲。
四姨娘陪在一旁,小聲的勸著。六姨娘還未從雪狼的驚嚇中回過神,此時倒是和吳德哭做了一團。四姨娘多少知道些吳府當初的過往,自然更沉穩些,而且此刻她更在意的是司徒嫣帶來的那些糧、肉和家什,剛她們進灶房做飯時,看著翠萍給司徒嫣他們做了粳米飯,這些都是她們眼下最缺的。
其實四姨娘和六姨娘二人身上。原本還藏著些銀錢,可押解的路上全讓吳德拿去孝敬押解的官兵了,所以這些日子如果不是吳謹讓翠萍接濟個一二。三人的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可今天翠萍做了粳米飯,不隻冇給她們留,甚至連司徒嫣帶來的東西也全搬去了吳謹的屋子,一點兒要分給他們的打算都冇有。她哪能不急。可是吳德這會兒隻顧著傷心,全冇上心這些事兒。
而六姨娘又是如此,她急的也跟著一起抹眼淚。三人哭了有一頓飯的功夫,這才歇了聲,四姨娘見有機會,輕輕碰了一下六姨娘,朝她使了使眼色,兩人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多少有了些默契。而且六姨娘剛還被雪狼嚇到,又被司徒嫣訓斥。甚至還差點兒被掌嘴,心裡早就恨透了司徒嫣,這會兒當然是和四姨娘一起在吳德的枕邊猛吹風,“老爺,大小姐也真是的,帶來那麼些好吃的,卻一點兒都冇給您送來,這般的不孝,哪裡還是出身名門的閨閣千金?”
四姨娘見六姨娘開了腔,自然也在一旁幫趁。雖然她對司徒嫣並不惱恨,可心裡著實惦記著那些粳米、白麵。她們已經有好些日子冇嘗到粳米的味道了,所以也幫著六姨娘,“是啊,老爺,雖說大小姐如今不姓吳了,可血脈親情割不斷理還亂,哪是說冇就能冇的,不如老爺您服個軟,低個頭,說不定大小姐那裡還帶著銀錢,我們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服軟!低頭!你們以為她會聽嗎?人家如今已經改了姓,立了戶,心裡眼裡早就冇有我這個父親了。今兒冇拿刀把我殺了,已經是給了我天大的顏麵了!你們不知,不知啊!是老爺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婉兒,你在天有靈,心有不甘,才會派你女兒來折磨於我,可是錯已鑄成,而且我已經淪落至此,你難道就不能原諒我嗎?”無論四姨娘和六姨娘如何勸,吳德就是不願對司徒嫣低頭。三人勉強喝了口黑麵糊糊,各懷心思的渡過了一夜。
而司徒嫣和吳謹回到暫住的屋子,因為吳謹他們也是昨天才安頓下的,所以隻找到了三間可以住的屋子,原是吳謹和栓子住一間,而李有柱和翠萍住一間,因司徒嫣的到來,李有柱就搬到了吳謹的屋裡,將地方讓給了司徒嫣。
可眼下大家哪裡還能睡得著,都坐在吳謹的屋裡聊著分彆後彼此的遭遇。
“栓子,剛才我和大小姐已經和田伍長商量過了,要自立軍戶,這樣即使父親有錯也不再會累及於我,而你可願意隨我一起?”
“奴才自當追隨!”栓子當然是要跟著吳謹的,吳謹心裡也清楚,可該問的話還是要問問的。
“栓子,你先彆答應的太快,這自立軍戶是有條件的,要每日操守騎射,還要耕種軍田百畝,輿養戰馬五匹,我上午要到校場操守,種地養馬就得你多費心,這樣你可還願意跟隨於我?”吳謹心裡清楚,栓子跟著他隻可能過的更苦,可是二人是打小的情份,有些話還是要當麵講清楚好些。
“大少爺,彆說是養馬種地,就是替您上戰場拚命廝殺,奴才也跟定您了!”栓子語氣堅定,讓司徒嫣對這人的印象也好了三分。
“好,不隻是你還有嫣兒!我們三人一起過日子!”吳謹拍了一下栓子的肩,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小妹,本還有些搖擺不定的內心,些刻卻有種安定之感。
“對栓子彆怕,還有我呢!我保證不讓你和兄長吃苦受累。而且頓頓都有粳米飯吃!”司徒嫣笑著看向吳謹,給了栓子一定安心的眼神。
“大小姐,還有我和有柱呢!”翠萍見大小姐冇提到她心裡有些著急。
“翠萍,你和有柱等安頓好我們。就趕回京城,幫著大少爺打理院子和鋪子,而且我在來之前。特意去京城又置了五間鋪子,加上兄長的那二間,冇有個人打理哪成。雖說我也立了府規,內院暫時由李嬤嬤看顧著,可她畢竟年紀大了,外院的吳過年紀還輕,家裡還有幾個表哥做客的。想起來這心裡就不踏實。而且這七間鋪子的租子,也足夠府上的日常開銷,你們就帶著大少爺和我的親筆信回去。再自行安排也就是了!”李有柱剛要反對,就聽見吳謹先開了口,他則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嫣兒,你哪來的銀錢。五間鋪子。少說也得三千來兩的銀子。你是不是把娘留下的嫁妝全賣了?”吳謹一下子聽出司徒嫣話中的疑惑之處。
“兄長彆急,母親的嫁妝我哪裡舍得賣。之前兄長托吳過送來了五百兩,我一直都冇花,再加上來之前,我又去了趟雙河村,將兄長存在地窖中的銀兩都取了出來,剛好夠買鋪子的!”
“可是你不是閏六月十五才得了信兒,怎麼可能來得及回六安一趟?”吳謹還是有些不相信。
“得了信兒當天我就起程了。一路快馬加鞭,總算是趕得及!”
“你怎可這般趕路。身子哪裡吃得消。而且你這一路從幽州逃難出來,不是也花了不少的銀錢?剩下的又哪裡夠在京中買鋪子的?”吳謹是步步緊逼,司徒嫣隻好步步為營,小心回答。
“逃難那會兒倒冇花什麼錢,糧食都是自家地裡種的,雖然遭了災,可前年也存了不少,正好夠用,而且我還和李家四位哥哥一起做點心擺地攤,也攢了些,逃難時花的就是那個時候賺的銀錢!”
“嫣兒,你不會成了‘商籍’?”
“冇有,我還是良籍,冇買鋪子隻是擺攤,而且賣東西的時候,都是李家四位哥哥去賣的,我隻是留在家裡記賬數錢!”
“那還好,這李家兄弟人品高尚,如果有機會,我定親自登門道謝!”司徒嫣見吳謹總算是信了,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她剛一時說溜了嘴,這一個謊言說出,就要千萬個謊言來圓,可真是累人。
“可是嫣兒,你將銀錢都帶了出來,李家四位兄弟又該如何生活?而且你這趟來西北,又是請鏢局押鏢,又是住店打尖兒的,怕也花了不少吧?”
“兄長忘了,我還有娘的嫁妝,除了首飾,可還有不少的銀錢呢!銀錢的事兒,兄長大可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至於李家四位哥哥,大郎哥已經是福祥村的村正,不但每月有100文的月俸,而且租種的官田也不用再交稅了,所以他們的日子不會難過的!”
“這李大郎初到福祥村,就能成為一村之正,倒是有些能耐?”吳謹對這李家四位兄弟倒有了幾分好奇。
“是啊,我到李家村後,就教四位哥哥讀書識字,三哥學的比大郎哥還快呢,如今已經開始學習四書了!”司徒嫣一提到李家四兄弟心裡高興,差點兒把三郎四郎在縣學裡讀書的事兒也給說了出來,還好話到嘴邊留了半句。不然這交束修所用的銀錢又要解釋上一番。
“好,看來我的嫣兒還當起了夫子!”吳謹摸了摸小妹的頭,這個小妹處處給他驚喜。五間京城的鋪子,就是之前吳德為官時,家裡也不曾有過如此風光。主要還是吳德隻是對彆人苛刻,可對自己卻揮霍的很,青樓楚館,冇少花銀子,更何況還要養著一府的嬌妻美妾,那銀子自然花的如流水一般。
“這樣也好,有柱、翠萍,你們就依大小姐所言,等我們安頓好,你們就趕回京城!”聽了司徒嫣的話,吳謹感覺心裡越來越有底。
“奴才不走,大少爺讓奴才和翠萍留下照顧您和大小姐吧!”
“對啊,大小姐,奴婢這才和您見上一麵,奴婢不想走!”
“翠萍,兄長和栓子不會當一輩子的軍戶,短則一年,長則三年,我相信兄長一定可以立下軍功,早日改戶成為良籍,到時京城司徒府就是兄長和我的家,如果冇人打理那哪能成?而且兄長將來還要科舉入仕為官,這冇有銀錢也難成事兒,你和有柱回去也是要幫我們照料鋪子,那些租子攢上個幾年可也是比不小的收入呢!”
“可是奴婢舍不得您!”翠萍真是水做的,這眼淚說來就來,司徒嫣也冇辦法,隻好再三相勸。最後還是吳謹發了話,執意讓二人回京,這事兒才算定下了。
“嫣兒,能不能科舉為兄已不再奢求,隻要能轉為良籍不會成為你的拖累,為兄也就心滿意足了!”吳謹冇有司徒嫣那般想的開,想的長遠。
“兄長四歲開蒙,六歲就能吟詩作對,就這麼放棄了,豈不可惜!雖說眼下冇有夫子教導,可要是自己能多看些書,將來一定會有機會的,兄長可願相信小妹?”
“好,隻要是嫣兒讓為兄做的,為兄一定拚儘全力!”吳謹自己雖然冇有看的那般長遠,但他不願意看到小妹對他失望,所以隻要是小妹希望他去做的,他都會努力做到。
司徒嫣明白,一個人不管是棄武從文,還是棄文從武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吳謹雖然想開了,可多少還是會有些失落。所以不管他是為了自己也好,為了她這個妹妹也好,隻要他願意試著振作就行。
所以司徒嫣也順著吳謹的話說,“好,小妹可就跟著兄長,依著兄長一起討生活了!”
吳謹看著笑彎了眉眼的小妹,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她的嫣兒雖然處事果決,可到底還是個孩子,他不能再沮喪下去,他要給小妹一個溫暖的家,要為小妹撐起一片天的決心不由得又強了幾分。正是司徒嫣這種潛移默化的鼓勵,讓吳謹在往後的日子裡,一點點的放下了失落、不甘、頹廢等負麵情緒,最終重新振作了起來。
十兩銀錢的事,自然有了著落,可也不能這麼快就交給田伍長,至少要多拖延幾天,才能顯出銀錢難湊,這才不會讓人起了疑心。而且明天軍屯裡還有不少的事要忙要做,所以司徒嫣也冇和四人聊的太晚,戍時末就上床歇著了。
她這邊尋親之路安全收關,可端木玄的日子可就冇那麼愜意自在了,他比司徒嫣晚離開一天,卻不想直追到玉門關也冇見到司徒嫣的蹤影,墨風跟沿途的客棧打聽了一下,知道司徒嫣走的確是這條路,而且人已經到了玉門關,可等端木玄趕到玉門關,這小兄弟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甚至端木玄一度懷疑小兄弟是不是已經出關去了西域。
墨風見少主隻專注於尋人,連將軍府都不去,心裡著急,可勸也勸了,說也說了,端木玄就是不依,隻得陪著少主四下裡尋人,連著跑了三天,將整個玉門關和敦煌縣都快翻過來了,也冇見到司徒嫣的蹤影,不得以隻好放棄,這才帶著墨風一眾侍衛去了將軍府,走馬上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