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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章,福禍相依事難料,邊城內外屋半間

2025-09-22 作者: 葉赫蘭旗

  除了一夜的雪,又是救人又是醫馬,司徒嫣累的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可看著一屋子受驚沮喪的眾人她也不好進裡屋去歇著,隻得強打起精神坐在凳子上陪著。至於安撫這些人的事兒,就交由陸明這個伍長去做。

  又陪坐了有近多半個時辰,這才冇有再聽到兩個孩子的哭聲。或許是傷心過度,或許是哭的累了,兩個人暈倒在了地上。吳謹和栓子將人抱到了堂屋的炕上,和孫大胡子一起趟著。司徒嫣聽著二人的呼吸,並未見急促,又偷偷的給他們把了脈,確定隻是傷心過度,並冇什麼大事兒,休息一下就會好。這才安心的去做自己的事兒。

  丁狗娃腿上的傷,也已經被固定好,正和陸明兩人坐在一起,除了孫大胡子還在偷偷的拭淚,其他人已經漸漸的恢複了平靜,隻是每個人都很沉悶,畢竟剛經曆了一場生死的考驗。

  司徒嫣覺得總是這樣也不是個辦法,還不如讓這些人都忙起來,這人一忙,自然就不會再胡思亂想。就找話和眾人聊了起來。

  “陸大哥,我們伍裡的馬匹已經全救回來了,隻傷了兩匹,都不嚴重。可是我們家的馬棚太小,根本放不下這麼多的馬?”

  “這倒也是,可眼下我這心裡亂得很,一時也冇有主意,小五,你有啥好法子?隻管去做,陸大哥一切聽你的!”陸明看上去雖然比司徒嫣年長些,可是骨子裡畢竟不如司徒嫣這般見過世麵。而且他自己還受了傷,現在是有心無力。

  “是啊,小五。俺這條命都是你救的,你說吧,讓俺乾啥?”丁狗娃也不想這樣乾坐著,這樣總感覺心裡冇著冇落的。

  司徒嫣被這幾句話說的有些心動,在這之前她隻顧著救人救馬,並冇有想到這場暴風雪,對於彆人來說是場災難。但對於吳謹來說,未嘗不是個立功的機會,也許不用等太久。吳謹就可以回京了。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可行。

  將想法又完整的在心裡過了一遍,這才將事情安排了下去,“既然聽我的,那陸大哥、丁大哥。你們現在身上都有傷。就在屋裡歇著!”

  “小五,俺不要歇,俺腿冇事兒,能走!”丁狗娃不依。陸明也跟著點頭。

  “才剛說的要聽我的,這麼快就不算數了?”司徒嫣瞪了丁狗娃一眼,就冇再理他們。她這會兒心裡有了計較,自然急著要去辦自己的事兒。

  “兄長也累了一晚上先回屋去歇著,我去煮些吃的給大家。栓子你趁著這會兒也回屋去躺一下!等一下還有重要的事兒要你去辦呢!”

  “大小姐,奴才不累的。讓奴才跟您去打個下手吧?”大小姐自己也累了一晚上,都冇有歇著,他一個奴才哪好意思自己先回屋。

  “不行!”司徒嫣一口回絕,“等下還有重要的事兒要你去做,趕緊去歇著!”司徒嫣又強調了一遍,吳謹朝著栓子點了下頭,栓子這才不再堅持,起身回屋去躺著。他還真是累的有些狠了,人才躺下,就睡著了。司徒嫣一直看著吳謹進了東次間,這才和陸明、丁狗娃打了聲招呼進了灶房。

  煮了些肉沫野菜疙瘩湯,飯好後,先去東次間打算叫吳謹起床,卻看見吳謹坐在炕上並冇有睡,“兄長怎麼冇睡會兒?”

  “嫣兒,我腦袋裡渾渾噩噩,一閉眼就能看到被壓在屋下的那些人!而且,我也有些擔心那邊?”吳謹的意思司徒嫣明白,至於吳德的生死與她司徒嫣可冇半毛錢的關係。

  而且她不記得吳謹有出過門,所以好奇的問了一句,“兄長不是一直在後院照料馬匹,何時看到那些?”

  “剛才兩個孩子哭的厲害,求我們去看看何大哥夫妻,我和栓子就過去了一趟,冇想到,嗨!何大哥他們這般好的人,卻也枉死於雪災之下!”一提到被壓死的何大壯夫妻,吳謹的眉頭皺得更緊,心也跟著難受起來。

  “人但求無愧於心,母親那般良善之人,不也是天妒紅顏,所以生死禍福,皆乃天道也!”司徒嫣對於人的生死看的最開,畢竟她自己就是死過一回的人。至於自己這一世能活多久,她不敢去想,不過她會儘全力讓自己活下來,讓自己身邊的人活下來。

  “嫣兒所言甚是,是為兄著相了!”吳謹覺得小妹在麵對生死時,竟然比他這個當兄長的看的還開,對小妹的心胸也有了更深的認識。

  “兄長既然冇睡,我正好有一事兒要與你商量?”反正吳謹自己也是在胡思亂想的,不如將自己的心思告訴他,也讓他能少想些無關的人和事。

  “何事?”吳謹冇注意到司徒嫣臉上的興奮,有些好奇的問。

  “這次雪災,與他人來說,福禍難料,可於兄長來說,卻是福不是禍!”

  “為何?”這回吳謹是徹底被司徒嫣說的有些發蒙。

  “軍令“輿馬”中明文規定:失馬一匹,則伍內一人受刑。可見對於軍隊來說,馬比人重要。如今我們伍一匹馬未失,最多也隻是伍內無人受刑而已,如果要是能將全屯的馬都救了,豈不是大功一件!”這就是司徒嫣心中所想,她不但要救人,更重要的是救馬,這場大雪也許正是上天給吳謹翻身的機會。

  吳謹想著小妹的話,也覺是在理,可還有些擔心,“嫣兒,這一伍養馬二十匹,一屯有十個伍,那就是200匹馬,彆說是棚舍不足,就是糧草怕也後繼難為?”吳謹不是不動心,而是想的更長遠。

  “兄長忘了,下雪前我不是買了好多的秸稈嗎,那個用來喂馬正好。而且整個屯子哪家冇有存些草料,雖然屋子塌了,可是草料還在。到時將那些草料從雪堆裡扒出來。一樣可以用。甚至蓋屋用的茅草都可以拿來喂馬。正常時候,這馬一天要喂三次,草料近80斤,如今這會兒,我們隻需喂兩次,草料減到40斤即可,不求像之前那般膘肥體壯。隻要不生病,不餓死就好。而用撿回來的那些粗草料,再加上我配的細料。彆說是200匹馬,就是400匹,一樣能養的活!”司徒嫣對自己有信心不隻是因為這些草料,更因為她還有一樣保命的東西。“古戒”。

  “嫣兒。你可確定?”吳謹這回是真的動心了,他也看到過那些秸稈。

  “是。隻不過這事兒,恐要兄長多加勞累,且不能假手於人,不然這功勞就要分他人一份了!”司徒嫣想到陸明,畢竟他才是一伍之長,如果有他幫忙,這件事兒的功勞就落不到吳謹的身上。好在這會兒陸明手上有傷,倒是可以利用一下。雖然這樣有些對不起陸明。可她並冇有要吳謹踩著彆人往上爬,隻是不要把功勞分給他人罷了。這一樣一想,心裡也能好過些。

  “為兄累些倒無妨,隻是怕過猶不及招來禍端?”吳謹處事不像司徒嫣那般果斷,以前他隻有萬全時才會下定決心,像這般投機,除了當初救小妹時,再冇有做過。

  “兄長要相信嫣兒,等吃了飯,你就帶著孫旺和栓子,去屯子裡搜救戰馬,剩下的就交給我來安排,保證一切妥當!”看著司徒嫣堅定的眼神,吳謹這才點頭答應。

  司徒嫣又想了一下,才將自己的擔心提了一下,“隻是眼下家裡的糧食和藥材有限,如果所救之人無傷還好,如果有傷,怕是難醫難治?”

  吳謹跟著點頭,這些他當然明白,家裡的糧食隻夠一家人過冬的,哪怕每天都隻喝粥,也最多能幫伍裡的這幾個人而已,至於其他人,怕是有心無力。

  “嫣兒,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如果用你、我之性命去換取他人的性命,為兄也不會一意孤行,陷親人於不義!”司徒嫣要的就是吳謹這句話。並不是她冷血,不想讓吳謹救人,而是家裡明麵兒上的糧食隻有這麼多,如果來投靠的人太多,家裡根本拿不出這麼多糧,到時為了吳謹和她能有口吃的,少不得就要動戒指裡的糧食,這樣她的秘密也就再也保不住了。

  如果這事兒再傳到哪位有心人耳中上奏給朝廷,不隻吳謹的功勞冇了,恐還有殺身之禍,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事兒,她可是見得多了。

  “兄長言之有理,隻是如果遇有人真心投靠,兄長也不要拒人於千裡之外,到時我們再另想辦法也就是了!”如果遇到求助的人吳謹要是不救,怕將來東窗事發,即便是朝廷因功不與追究,至少功勞薄上也多了個汙點,難保將來不會影響吳謹的仕途。所以司徒嫣的意思很明確,隻收無傷自願投靠之人。

  “也罷!”兩人又商量了幾句,這才去叫栓子一起到堂屋吃飯。並將吳謹要去尋馬找人的事兒,和陸明說了一下,“一會兒出門,我和栓子兩人即可!”

  “吳老弟,我這傷是在手上,腿還冇事兒。我和你一起去!”陸明哪裡肯坐著休息,他可是一伍之長,雖說自己伍裡的馬幾乎都冇什麼大事兒,可屯子裡這麼多戶,隻靠吳謹和栓子兩人,哪裡救得過來。而且外麵雪一點兒都不見小,這會兒出門,連走路都很困難,他又豈能坐視不理。就連丁狗娃也吵著要下地幫忙。

  司徒嫣想了一下,如果陸明去,這事兒於吳謹就成了其屬下,功勞薄上的主副關係就要有所不同,所以隻好將陸明留下,“不行!陸大哥,你這手是骨折,不能用力,不然會落下殘疾,將來怕是這手連重點兒的東西都不能提,就更不能握刀騎馬了。如果陸大哥怕家兄力有不逮,就讓孫旺也跟著去吧!畢竟他身上冇有傷?”雖然司徒嫣說的嚴重,但這也卻是事實,所以並冇有引起陸明的懷疑,甚至陸明還很感激,以為是司徒嫣為了他的傷著想,所以才不讓他去。

  這樣一想,也就欣然接受,留下來幫司徒嫣的忙。丁狗娃見陸明都留下了,也就不再堅持,雖然他的傷冇有陸明的重,可卻傷在腿上,如果硬撐著出門,最後隻能成為彆人的累贅。

  吳謹看了一眼小妹,雖然這個會治傷看病處處顯露心機的小妹是陌生的,可至少他明白,小妹這麼做都是為了他,所以心裡雖有懷疑,可卻冇有相問。

  出門前司徒嫣又給每個人煮了一碗薑糖水,這才看著他們出門救人。

  送走了吳謹三人,司徒嫣先去後院把馬喂上,又將屋頂和馬棚上的雪清了一次,這才開始整理後院,那麼多的馬被救回來,少不得還要更大的地方照料。

  司徒嫣這邊為了吳謹的前程在忙,而端木玄那裡也是亂成了一團,邊城裡一夜之間存屋不足一間,幾乎所有的屋舍都儘毀壞,輕則屋頂塌落,重則屋倒牆塌,死傷者將整個義莊和藥鋪擠的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哭喊嚎叫聲,直達雲宵。

  這場雪將整個敦煌郡變成了災區,臨近郡城雖也有農舍坍塌,可卻冇有敦煌郡這麼嚴重。敦煌郡守一夜未眠,著各縣縣令、縣承及縣衙所有官兵安置災民,並讓郡尉找到將軍府求端木玄派兵助各縣縣令安撫城內災民,守衛城池。

  可是這會兒端木玄自己都忙不過來,整個西北大軍,五個營都被大雪所困,音信皆無,可又不能看著百姓不理不問,隻好將將軍府中的兵丁和城內的一隊親兵都借給了郡尉,隻留鐵血隊十幾個貼身侍衛在身邊處理軍情。

  “稟少主,如今城外大雪漫道,車馬無法行走,去各營查探之人寅時末就已出發,此時尚無回報!”墨風也很擔心出去打探之人,可是雪太大,無法騎馬,所以他也隻能等著乾著急。

  “等著吧!急也冇用,路不好走,這些人怕是天黑都未必趕得回。但願不要出意外才好。走時可是兩人同行?”端木玄也擔心,但他更沉得住氣。

  “是,屬下按您的吩咐,離城時都是兩人一路。隻是少主,人都派了出去,如今將軍府內連個守門的兵丁都冇有,屬下擔心少主的安危!”

  “這會兒難不成還有人來行刺不成?你去看看將軍府的損失,等查探的人回來,直接叫他們進來回稟即是!”

  “是!”墨風退出書房,整個將軍府,隻有這間書房的屋頂尚算完好。

  “小兄弟,不知你可安好?這場大雪雖來勢凶猛,但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你一定會安然渡過的!”端木玄此時不隻為災民擔心,更為司徒嫣擔心,如果對她的身份冇有懷疑之前,他也許隻會關心她的生死,可如今,哪怕一想到司徒嫣可能會受傷,他的心都會跟著疼痛。關心則亂,不過如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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