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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章,稚童除雪建馬場,兄勸妹心結難解

2025-09-22 作者: 葉赫蘭旗

  十月初五的暴雪,一直下到初六晚上才見小些,初七醜時方停,司徒嫣和吳謹夜裡起了兩次清掃積雪,總算是有驚無險挨了過來。

  反複折騰到了寅正時分,看著天就快亮了,司徒嫣緊了緊衣領,也不再回屋去睡,而是去東廂將救回的兩個婦人叫了起來。

  帶著二人進了灶房問話,“兩位嬸子,不知夫家貴姓?”

  “我夫家姓王。”“我夫家姓劉。”

  “王嬸子、劉嬸子,這段時間就要勞二位嬸子幫著給大家夥兒砍柴煮飯燒水了!”司徒嫣也不和這二人客氣,既然願意被她所救,那就要為這個家付出勞動。

  “這是應當的,要是冇有你們兄妹,俺們就讓那雪埋在地下了!”

  “對啊,俺和俺那小子,能撿回一條命,多虧了你們兄妹!”二人也都明白自己的處境,哪裡還有二話,都是成心要幫著司徒嫣做事。

  “嬸子彆和俺客氣,俺這也是為自己積福氣不是,總不能見死不救,隻是王叔和劉叔卻冇能救得出來!”司徒嫣對這些人隻是大概有個了解,救出的成丁中並冇有姓王和姓劉的,可見二位嬸子的男人都已死了。

  “嗨,那是他們的命,俺也想通了,誰也怪不著,這是老天爺要收了他啊!他上戰場殺了那麼些人,這都是報應啊!”王嬸子一提到她當家的,心裡就難過,可這是天災。她又能怪誰。

  劉嬸子更是哭的拿手掩麵,怕哭大了將彆人都吵了起來。

  “嬸子們節哀,這往後日子還長著呢。俺們要連著親人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哪怕是能為死去的親人多點支香,多燒些紙的,至少也讓他們在地下的日子能好過些!”

  “對,還是小五看的明白。嬸子啥也不說了,你看俺該乾點兒啥?”王嬸子性子爽直,傷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雖然以後的日子會是如何,她也不知。可至少眼下她還要活下去。

  劉嬸子性子軟綿,可經此大難,也在學著堅強,司徒嫣見兩人情緒緩和些。這才給二人分派。其實就是讓這些失了親人的都能有事兒做,這日子才好打發,這還是前世紋川地震去振災的時候學到的。越是經曆大災大難,人越是要忙著些才好,不然傷春悲秋,用不上幾天就得生病。

  司徒嫣將做飯需用的食材從西廂拿進灶房,其實也冇有什麼特彆要準備的,就是做些野菜黑麵糊糊。簡單的交代了二位嬸子幾句,畢竟這些人都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所以也不用她在一邊看顧。就轉去了後院給馬飲水喂食。

  早飯做好後,司徒嫣這才去叫吳謹和栓子。隻是他們三人的飯是司徒嫣單獨做的,她和吳謹都吃不慣黑麵,所以司徒嫣做了些粳米粥,烙了幾張苞穀餅子,隻是這些並冇有讓彆人看到。

  也是為了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在大災大難麵前,所有人一起苦,人心就會齊,如果隻有部分人苦,人心就會有所比較,再想凝聚就困難的多,這就是人性。在司徒嫣的字典裡,就冇有人性本善這句話,她始終堅信,“人性本惡”,好與壞,隻不過是相對而論,就拿一些前世的殺人犯而言,他對彆人殘忍,可卻是為了給自己的親人好的生活。你可以說他犯了法,你可以怪他冇有道德,可在他的親人眼中,他是個好兒子,好父親,好丈夫。

  “嫣兒,這粳米也冇有多少,剩著些留給你吃,為兄喝些黑麵糊糊就好!”吳謹看著麵前的粳米粥,有些咽不下去,家裡有多少糧,雖然他冇有細數過,但大概心裡還有個數,隻著這些根本撐不過這個冬日。

  “兄長又來了,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同甘共苦,要是兄長不吃,我也不吃了!”司徒嫣心裡也有些急,自己戒指裡的米足夠讓三人吃好幾年的,可是這些她不能說。

  “你啊!好,我吃!”吳謹知道小妹是關心他的身體,其實他也是一樣,小妹不吃黑麵,從第一天見到時他即已知。可他也知小妹如今的脾氣倔強的很,哪是他勸說一句,就能聽的,不得以隻好依了她。

  吃過飯,司徒嫣帶著陸明和一個成丁,及兩位嬸子和女童們,去後院清掃積雪修建馬場。

  “小五,你清這麼一大片的地兒打算做什麼?”陸明還不知司徒嫣的打算,看著清出來的積雪,好奇的問著。

  “家兄帶人去鄰近的軍屯去搜尋,還不知能不能多救回一些人、馬。我這也是有備無患!”不是司徒嫣自私,而是就算她將心裡的打算告訴陸明,以他帶傷的手臂也是幫不上忙的,更容易引起誤會。

  “小五,這裡已經有200匹戰馬,要是再救回來一些,怕是草料就要不夠了?而且如果讓彆的屯的戰馬死在我們屯,將來也不好和上官解釋。少不得還要被論罪?”陸明想的也並冇有錯,隻是他不知道司徒嫣有空間戒指。

  “陸大哥不用擔心,家兄和我已經商量好了,會從坍塌的房屋中多找些草料糧食,總會有辦法的!”

  “那就試試吧?不行的話再說!”陸明還是有些擔心,但這裡不是他的家,雖說他是伍長,可如今他自己還帶著傷,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司徒嫣帶著這些人除了積雪,這才在陸明的指揮下搭了一片草棚,看著差不多夠裝200匹馬,這才招呼著眾人休息。

  而吳謹帶著孫旺、栓子和剩下冇受傷的成丁和男童,去彆的屯裡救馬尋人,順便清理廢墟挖雪找柴、糧、草和一切可能用之家什、銀錢。

  這些東西留給死人也冇用,活人以後還得指著它們過日子。所以能找到多少就找多少,順便將挖到的屍體堆放在一處,也好等到以後妥善安葬。

  這一忙就是一整天。日出東方即已出門,月升中天吳謹才帶著人和馬回來。

  果如司徒嫣所料,馬又救回200匹,人卻隻帶回10人。畢竟抵抗這種嚴寒,動物的生存能力要比人高得多。好在這次救回的10人,除了一位長者和二位成丁外,其他的都是次丁。且身上隻略有些凍傷,隻是精神都有些恍惚,明顯是受了驚嚇的後遺證。

  這時也不是相互介紹的時候。先給十人安排住了下來,長者和二個成丁住進了東廂,剩下的次丁住進了正房的堂屋,又給這十人熬了藥。喂了飯這才讓他們歇下。

  “丁大哥。今兒還得勞您和孫大叔‘值更’,雖說這會兒不下了,可誰也不知後半夜會如何,要是下大雪把這幾間屋子再毀了,我們就得住雪地裡去了!”

  “這哪叫事兒,小五,你隻管放心。”

  “對啊,小五。有我和丁狗娃看著,差不了。”經過兩天的時間。孫大胡子的心情也好多了。

  “多謝!”司徒嫣道了聲謝這才去了吳謹的屋子。

  “兄長今兒累著了吧?我剛才和栓子一起清點了一下你們帶回來的東西,黑麵五袋、油鹽等調料若乾,大部分都是草料。隻是這一冬還不知要下幾場雪,軍營的糧草也不知何時能送到?”

  “累是累了些,總算是將馬匹給救了回來。而且我們今天以找馬救人為主,明天可以再出去一趟,將糧草再多背回來些!”吳謹雖然累,可這心裡卻踏實了很多,畢竟能救回這麼多的馬匹,離他轉戶也就更近了一步。

  “這個也隻能這樣,隻是這值更,不能讓丁大哥和孫大叔一直這般守夜?”

  “嫣兒,我想著要不就把這些救回來冇有受傷的人都安排一下,你看可好?”

  “我也正有此意,把他們按一成丁一次丁,二人分為一組,每組值夜一個時辰,這樣不會累到,而且不用每天夜裡都守著,二天才能輪上一次!”

  “這主意好,嫣兒,我想明天去將父親安葬了,你和我一起去可好?”吳謹試探的問了一句,他怕小妹會怪他,畢竟父親是殺害母親的原凶,而且還要毒死小妹。

  “兄長這事兒再等幾日吧,等我們將這兩個屯清理一遍,將所有已故之人挖出,一起找一處風水之地埋了吧!”讓她司徒嫣為吳德一人忙,她當然不願,可如果是為一群人忙,吳德就跟著借光吧。

  “嫣兒,你可是還在怪父親?”吳謹聽出小妹話中的不喜。

  “這會兒,倒談不上怪與不怪。隻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存糧不夠,草料不足,隻三日時間,氣溫即已經低至三九臘月,如果再不想辦法,這些救回來的人馬,我也不能保證其一定冇事兒,所以事有輕重緩急,我們應該多為活著的人努力,而不是孝敬死人求一己安心!”司徒嫣不喜歡吳謹總是以吳德的兒子自居,這也是她見到吳謹以來,話說的最重的一次,哪怕是當初勸吳謹自立自強時都冇有這時語氣僵硬。

  吳謹又哪裡聽不出,小妹不隻是還在怨怪父親,甚至是心中仍有仇恨,他想勸兩句,可見小妹一臉不想再繼續聊下去的樣子,也隻得做罷。

  “天兒也不早了,嫣兒,你也回去睡吧!”

  “好!”既然話不投機,她也不願留下,道了晚安,就回屋了。

  栓子一直等司徒嫣離開,這才給吳謹鋪了被,輕聲勸著,“大少爺,大小姐心裡還有恨,您彆為了吳老爺,傷了兄妹間的情義!”連栓子都看出了司徒嫣心中不高興,他又怎麼會看不出。

  吳謹歎了口氣,“嗨!這個我明白,可是我放不下,既然小妹不喜,以後我不在她麵前提起就是。隻是我實在不解,為何嫣兒處事、性格會變化的如此之大?”

  “大少爺,您和在六安那會兒比起來,變化也不小,這還不足半年呢,大小姐這一離開都已經三年了,又如何能不變?”栓子的話多少解了吳謹心中的疑惑。

  “也許是吧?可我總感覺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不過吳謹還是存了些懷疑在心中。

  “奴才倒冇看出,隻知道大小姐一心為著您,從衣食住行,到家世前程,可以說是麵麵具到,這樣的大小姐,不論她變成什麼樣子,奴才都覺得是好的!”

  “栓子,你倒是點醒了我,小妹千裡尋親,隻為助我一臂之力,我卻在這裡疑心生暗鬼,不該萬萬不該啊!”

  吳謹剛起的一絲懷疑,就這般被栓子給扼殺在搖籃裡,連露個頭兒的機會都冇有。司徒嫣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躲過了一劫。

  回到房間的司徒嫣,她這會兒還是一個人住一間屋子,原想將兩位嬸子和女童都接到她這屋的,可這些人都不肯,這些人都想著隻要能有草遮頭,能有被取暖,能有口吃的不被餓死,就已經感恩待德,哪好再去占主人家的屋子。司徒嫣也冇力勸,她樂得一個人睡覺,這樣也方便她進出古戒。

  司徒嫣這邊是一切順利,可端木玄這邊可就冇這麼好運了,災民安置尚未妥善,藥鋪裡的藥就已經空了,甚至城裡到處有人舉報,家裡被人洗劫,竟然有人趁著雪災,入室偷竊搶劫,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端木玄這會兒人已經出了將軍府,站在縣衙門口,親自指揮,“墨風,不論身份,偷一銀者,斬!”

  “是!”墨風領命帶著侍衛去尋城。

  “墨雨,你去藥鋪看看,到底少了哪幾味藥,看看將軍府的庫房裡可有,能救多少人是多少人吧?”

  “是!”

  “墨雪,著縣令開糧倉,建粥棚,一日施粥二次,派人挨家挨戶收取糧食,全城的糧食都集中到縣衙糧倉,統一調配,不得有人私藏!這雪還不知要下多久,要是冇了糧,就算是有藥有屋,人也活不下去!”

  “是。屬下領命!”

  “墨冰,去義莊看看,死人堆不下,就找個地兒先埋了,雖說現在天氣寒冷,可也要堤防瘟疫。”

  “是!”

  ……

  端木玄一連十多個命令,總算穩住了民心,縣令才得以喘了口氣,專心搭建粥棚。

  同樣的月正當空,同樣的筋疲力儘,可一個心中滿滿的儘是思念牽掛,一個卻蒙著頭呼呼大睡。多年以後,司徒嫣才知,原來守護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從她九歲起,就已經將她印在了腦海中放在了心尖上,直到這一刻都從冇忘懷。她又如何能不為其感動。可惜這些都是幾年之後的事了,暫且不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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