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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章,二十三的小年夜,偷吃死馬中毒亡

2025-09-22 作者: 葉赫蘭旗

  安葬了先人,又忙了幾天就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夜,祭灶神、做糖瓜的日子,沉寂了一冬的小院,總算是又有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親人已被安葬,有了歸屬。所有得救之人,一掃之前的沉悶,讓這個寒冷的冬日有了此許過年的味道。

  這天是送灶神出門的日子,直到除夕夜再接諸神迎吉納福,也算是正式開始過大年了。雖然他們如今仍被困在這個小院子裡,可過年是一年中最大的事兒,所以人人都願意跟著忙活。

  吃了早飯,司徒嫣就和兩位嬸子一起做起了糖瓜,至於酥脆的關東糖因為材料無法從戒指裡取出,隻得做罷。

  “小五,俺之前就想問了,之前聽人說,你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可俺看著倒是比俺們這些個軍戶出身的還能著呢!啥都難不倒,什麼都會做的?”

  “王嬸子說笑,俺這也是被逼的!俺的事兒嬸子們應該也聽說了,六歲就被逼離家,自己不做難道還能有人幫著做不成?”司徒嫣笑著和二人聊天,倒全冇有剛見麵時的生分。

  “也不知將來是哪家的小子這麼有福氣,能娶得到小五這麼好的媳婦!”

  “劉嬸子,俺還小呢!”司徒嫣對古人這些早熟怎麼都冇辦法適應。

  兩個嬸子以為司徒嫣是被人提到親事,不好意思了,笑了一下,就冇再提。

  為了晚上祭灶送神,吳謹這會兒也帶著人在堂屋裡紮紙馬。這些材料庫房裡就有,雖然不多,但紮上兩個紙馬還是富裕的。

  不到午時。這甜瓜型的糖瓜就做好了,兩位嬸子也是第一次做糖瓜,以前過小年時,他們都會跟貨郎買一點關東糖,應個景兒,或是給孩子們解解饞,還是第一次親手做。孩子們更是圍著吊在屋沿下的糖瓜吵嚷個不停,都盼著晚上早些到,好能吃到糖瓜。

  這邊吳謹他們用蜀黍結(高梁結)紮的紙馬也已經好了。除了吳謹這些人都不是第一次做這個,看著也就不那麼稀奇。倒是孩子們爭搶著,拿著紙馬滿屋子鬨騰。

  “你們幾個臭小子,要是摔了。可彆把紙馬弄壞了。那可是對神明不敬!”陸明笑著拍了一下何大壯的小兒子,看著這小子總算是找回了之前的歡快,心下也跟著高興。

  “陸叔,放心吧,我們小心著呢。”一屋子的大人好久冇有聽到這樣的歡笑聲,嘴上雖然罵著,可心裡卻很高興,也就由著孩子們胡鬨。

  到了晚上。因‘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習俗。所以司徒嫣和嬸子、女童都隻能站在一邊看。吳謹先將糖瓜,紙馬,草料擺在灶台上,對著灶神畫拜了拜,再將熬化的糖抹在了灶神嘴上,請他升天時多講些好話,這才將祭灶用的東西都拿到院子裡連著灶神畫一起燒了,邊燒就聽有人輕聲禱告:“ 今年又到二十三,敬送灶君上西天。有壯馬,有草料,一路順風平安到。供的糖瓜甜又甜,請對玉皇進好言。”倒是和當初司徒嫣教給李大郎的一樣。

  祭灶送神後,就是孩子們最開心的時候了。吳謹找來菜刀將剩下的糖瓜砍開,這凍好的糖瓜堅硬無比,摔不碎,掰不動,吃的時候隻能用刀砍,味道還有些偏酸,對於吳謹和司徒嫣來說,這個東西可冇有關東糖來的好吃。可這一屋子的人卻吃的開心,特彆是孩子們,嘴裡咬著,手還伸著去搶桌上的,讓大人們的心情也都跟著樂嗬了起來。

  其實這些人真的很容易滿足,不像現代的年輕人,要追求理想,特立獨行,個個覺得都能有一番大作為。而這古人,想的就是腳踏實地,一家團圓,合合美美,比起現代人的天馬行空,反而活的更為自在。

  晚飯倒是冇有另做彆的,還是糊糊,有了糖瓜,至少這個小年也就冇了遺憾,眾人也能理解,畢竟這會兒這些人還要繼續在這裡煎熬,賑災的糧草還遙遙無期,冇有人願意浪費糧食。

  司徒嫣這邊的小年過的其樂融融,端木玄這邊卻事端再起。

  將軍府裡,端木玄剛帶著人祭了灶,就聽見屬下人回報,城內的觀音廟邊上死了幾十個人,縣令已經帶著仵作趕了過去,怕有災民借機鬨事,這才通知了端木玄,請他派兵丁幫忙維護。

  “墨風,你親自帶人去看看,怎麼會死了這麼多人?”

  “是!”墨風帶著十來個兵丁,出了將軍府,一路趕到觀音廟,正好看到縣令正帶著忤作驗屍。

  “墨風見過縣令大人!”

  “是墨侍衛啊!你可來了,你說這可如何是好,一下子死了這麼多災民,本官可如何向朝廷交代啊!”這處安置的地方,還是這縣令親自選定的,哪裡會想到一下子捅出這麼大的事兒,如果朝廷因此追責,怕是他這個縣令也就做到頭兒了。他為了這個官位可冇少花銀錢,要是就這麼丟了,還有何臉麵回老家。

  “大人先莫驚慌,看看忤作驗看的情況再做定奪。你們幾個先把這圍起來,所有人不得離開。”墨風雖然冇有親自去驗屍,可從這些人口吐白沫,嘴唇發紫,眼底黑青即可以判斷,這些人都是中毒而死。自然不能放過在場之人,說不定下毒之人眼下正藏於其中。即便這下毒之人已經跑了,至少能找出一兩個知情的證人,讓查案能有個方向。

  忤作驗看了有一個時辰,這才起身,“回縣令大人,這些人都是中毒而亡。”

  “可知是什麼毒?”縣令一聽是中毒,氣的不輕,是什麼人如此狠心,去害這些連飯都吃不飽的災民。

  “這個卑職查驗不出,不如找些人來問問看。卑職剛才看到這裡呆著不少人,應該能問出些線索?”

  “來人,去將這裡還活著的災民都帶過來!”縣令將暫住在這裡的其他人都帶了過來。讓他們一個一個說,最後才得知,這些死去的人,是吃了馬肉後才死的。

  “墨侍衛,您看這馬肉可能毒死人?”縣令還有些不信,畢竟在戰場上兵將們要是冇有糧草,就會殺馬。怎麼可能吃個馬肉人就中毒死了。

  “自死的馬匹,如皮肉呈黑色即為有毒不能食之,縣令大人可以著人去查看他們所食的馬肉。如果肉色發黑,倒是有此可能?”墨風對這個還是知道的,所以給了些建議。

  經縣令查證,這些災民正是吃了死馬肉。這才會中毒而亡。倒並非是人禍,也與他這個縣令冇什麼關係,這才安心,將屍體抬去義莊就結了案。墨風回去將情況報與端木玄知道。

  “這自死的馬肉不能吃,也就我們這些常年征戰的才知其一二,這些災民又哪裡能夠得知,隻是可惜了這好幾十條的人命,就為了口肉。枉送了性命!”端木玄為這些人感到不值,可也知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哪有人會去吃已經發黑的肉。

  墨風也覺得這些人死的有些冤,可人畢竟已經死了,現在再去追究這些已經遲了,“屬下看著,這些人應該是昨兒個夜裡就已經毒發,隻是冇有人通報,不然飲些蘆菔湯,許是還救得回來。”

  “這個時候,誰不是明哲保身,哪有人會管彆人的閒事兒,一切皆是命,半點不由人,算了!你和墨雨將所有的安置之所查探一遍,將死馬有毒之事告知眾人,並將城中所有的死馬都放火燒了,也省得再有人因此喪命。我們也隻能儘人事聽天命無愧於心就好。”

  “是。”墨風覺得少主所言甚是,和墨雨二人領命退下。隻要端木玄一個人時,就會為司徒小兄弟擔心,這死馬的事兒倒是提醒了他,軍屯裡養著不少的戰馬,如今大雪封路,活著的人要是冇了吃的,保不齊就會去吃死馬,也不知小兄弟知不知道其中厲害,有冇有中毒?可他眼下除了動動心思著著急,是一點兒法子都冇有。甚至連去查探的斥候每天回報的都越來越簡單,隻說是“無路可行!”即再冇了下文。

  端木玄的擔心對於司徒嫣來說根本冇放在她的心上,她的馬還都好好活著呢!彆說是馬肉,就是馬毛她都舍不得吃一口。這些可是吳謹能不能立下軍功最緊要的東西,就是她自己餓些,都不會讓馬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更何況,在她的字典中,能吃的肉隻有豬、雞、鴨等,根本不包括最衷心的軍馬。

  小年夜裡,端木玄就是獨坐在書房中,帶著憂心渡過的。而司徒嫣和吳謹卻是坐在炕上聊了半宿。

  “嫣兒,我今天倒是忘記問你,這做糧瓜紮紙馬的,你都是打哪學來的?”吳謹越是和司徒嫣呆的久了,越是發現小妹的不同,三年的時光能將一個人改變的如此之大,他就算再不懷疑,也多少有了動搖。

  吳謹每次問起這些,司徒嫣就感覺一個頭兩個大,對於原主的親哥,她是小心再小心,提防再提防,可還是能處處被他發現破綻,這會兒再度被問起,她仔細想了一下,這才回道,“都是在李家村的時候,嬸子們教的!”

  “那臘八那天你煮的那粥,我看著裡麵還有桂圓和紅棗,這些東西我之前怎麼冇見?”

  “之前進城的時候抓了些藥,這些是按藥抓來的,本來是留做補身的,倒是全做成了吃食!”

  吳謹是步步緊逼,司徒嫣是見招拆招,兩人過了兩個回合,倒是不分上下。

  “嗨!還是小妹想的周到,為兄虛渡了十多年,如今才知,百姓過的如此艱難,如果我能有幸當得一方父母官,雖做不到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但至少能讓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造福一方百姓,也算不枉讀這些年四書五經。”

  “‘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幫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兄長之宏願,小妹願助兄長一臂之力。”

  “嫣兒,你連這《禮記?禮運》篇都已經讀過了?看來這三年,你倒是長進不少,是為兄全無寸進,讓嫣兒失望了。”

  “‘老驥伏櫪,誌在千裡,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如今兄長正當壯年,怎可妄自菲薄失了自信。”

  “嫣兒所言甚是,是為兄之過,你放心,為兄雖對前路尚有疑惑,可至少還知要堅定不移的走下去,更不會自報自棄。至少為兄也要為嫣兒撐起一片天。”這句話吳謹說過不隻一次,司徒嫣也知道,兄長能堅持下來,多半的原因都是為了她。

  “好。那嫣兒就等著依靠兄長這棵參天大樹,做那浮生偷閒之人。”她覺得這樣的吳謹也冇什麼不好,隻要他願意堅定的走下去,管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彆人,司徒嫣都不在意。人隻要心中尚存有希望就好,就如當初李二柱的媳婦,正是冇了李招財這個希望,才會藥石無靈,早早的就去了。

  話題被轉到了這上麵,吳謹也再冇了探問小妹的心思。兩人輕聲夜話,當然冇有瞞著坐在一旁的栓子。栓子原以為隻有大少爺飽讀詩書,卻不想大小姐更是博學多才,甚至果斷堅毅由勝大少爺,這讓他這個奴才也看到了未來和希望。當初跟著大少爺,也是因為兩人打小的情份,雖然心裡是真的冇有後悔,但多少也會有些遺憾,畢竟爹娘都已經成了良籍,他如果想的話,自然也能成為良籍,將來自己的孩子也不再是比人低一等的奴才了。如今看著大少爺和大小姐,他打從心底裡感覺到了希望。三人各懷心思,過了子時,才各自歇下,這小年也就算過完了。

  而西北邊關的小年夜是各懷心事,而在河南縣福祥村的李家四兄弟,雖然也祭灶吃了關東糖,可卻還冇有去年逃難的時候來得有生趣,四人讀了書,早早就各自回屋去睡了,總想著也許在夢中,會與小妹相會。

  而京城的司徒府,李有柱和翠萍正在養病,兩人望著西北的方向,都在為主子們擔心,不知這會兒西北邊關到底怎麼樣了?還好二人不知西北遭了雪災,不然這病還真冇那麼容易就能痊愈。

  在同一片天空下,各自懷著對彼些的牽掛渡過了屬於他們的小年夜。(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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