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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刺史詔(書友值過萬遂加更4k!感謝!)

2025-12-28 作者: 辣椒燉

兩名莊戶朝夏侯蘭抱拳:“管事,這位先生是來求醫的。”

夏侯蘭打量眼前青衫文士——麵色蒼白卻目光炯炯,身形瘦削卻脊背挺直,似有隱疾卻無頹態。他微微頷首:“吾名夏侯蘭,忝為本莊管事,閣下來得不巧,若是輕症可暫歇莊外,待大醫前來坐診我等自會知會,但若是重症……閣下留在桃源也無用。”

戲忠聞言不惱,反露笑意。

尋常莊子對外來者要麼戒備森嚴,要麼欺生壓榨,而眼前莊戶言語坦蕩,管事亦無倨傲之態,足見張子旭治下之清明。

他拱手一禮:“多謝管事、某奔波半日,可否討碗熱食?”

夏侯蘭頷首,朝兩名莊戶悄聲道:帶他去食堂,按莊主舊例,一餐兩餅,莫要多給。”

“諾。”

兩名莊戶拱手,而後又朝戲忠伸手:“閣下這邊請。”

說著,他倆便帶著戲忠往正堂旁的食堂去了。

戲忠隨莊戶穿行土屋草舍間,目光掃過桃源景象——

雖屋舍都是土屋草頂,但道路卻格外的寬敞跟結實,像是被反複碾過很多次一樣。

‘通商,而且規模不算小。’

路過一排草屋,當每戶人家中有人出來時,都是笑臉示意,不似其他村戶莊戶那般麻木。

‘莊子條件優渥,又或者是張子旭的佃租不高,若不然這裡的住戶不會這般麵色紅潤、’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走過街道轉角,一戶草屋門前,四五孩童舉著一本木牘大小材質卻是不同的物件在那誦讀。

‘紙?竟連尋常稚子也能開蒙?’戲忠暗驚,試探道:“莊中孩童皆識字?”

兩名莊戶見著了臉色微變朝那幾名孩童喊道:“大冬天的出門作甚,回屋裡去!”

“屋裡暗啊——!”

“回去!”

“哦。”

幾名孩童一臉委屈的進了屋。

兩人這才繼續前引道:“閣下這邊走。”

戲忠嘴角勾起笑道:“二位如此緊張,那物在此地應當十分珍貴吧?”

兩名莊戶麵不改色:“閣下治病便治病,吃飯便吃飯,有些話亂說是會遭天譴的。”

‘凶性也大,挺矛盾的地方。’

戲忠步履向前繼續問道:“剛才見那些孩童皆在誦讀聖人文學,他們都識字?”

從打扮上他看得出那些孩童都是尋常人家,但尋常人家的孩童出口便是聖人言,這便十分罕見了。

兩名莊戶未有搭理,而是將人帶到食堂門口,朝裡喊了一聲。

“嫂嫂,弄點吃的,來了個旅人。”

“好嘞,進去坐著吧。”

裡麵傳出了一聲回應。

戲忠好奇的打量著,跟著兩名莊戶進去了。

四方桌,長條馬凳,跟其他地方的跪坐軟塌或是草席完全不同。

落座,除了胯下有些涼颼颼以外,這玩意坐起來卻也是舒服。

將人帶到,兩名莊戶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選擇留下看著。

對待旅人求醫者寬厚,這是莊主在時傳下來的習慣,當然看管警惕自然也是。

冇用片刻,戲忠就看到一位婦人端著一碗熱乎乎的粥水以及幾個饢餅過來。

“後生趁熱吃,不夠再問我要。”

“誒,謝謝嫂嫂。”

戲忠應了一聲,入鄉隨俗的也稱呼了句嫂嫂。

婦人冇有答話,隻是笑笑,又走了出去。

食堂不大,七八張方桌,眼下隻有戲忠一人在。

他倒也是有些餓了,端起粥水喝了一口,嗯,味道香甜,稠的糊嘴。

很快,一碗粥水便是下了肚,手邊幾張饢餅他收進了懷中。

吃不下了,他本來飯量就不大,這一碗稠粥險些都有些讓他漲肚的風險。

“閣下吃完了?”

倚靠在門口的莊戶見戲忠放下碗筷上前問道。

後者點頭微笑:“感謝款待。”

莊戶:“莊主交代而已,閣下既然已經吃好,那也請暫離桃源吧,大醫之事我等會為你留意,你若租與附近,屆時留個地址便好。”

戲忠莞爾,起身擺手:“不必了,某這次來隻是看看這桃源爾,如今見了,這子旭先生之名確實名不虛傳。”

他拱手:“在下戲忠戲誌才,此番正是受舉薦前往慮虒投效子旭先生爾、”

莊戶一愣,而後問道:“可有憑依?”

戲忠拿出帛信以及荀彧給他的舉薦信遞上。

後者接過,留下一句“稍等”便匆匆離去。

約莫半刻鐘,夏侯蘭再度匆匆而來。

“閣下怎的不早言語?莫不是在戲耍某?”

戲忠起身拱手告罪:“某隻是想先看看子旭先生的事跡,如今見了,卻是仁主。”

夏侯蘭頷首:“下次莫要如此,我等差點將爾當成探子,若是你有些許不對,可就是打殺當場了。”

戲忠怔了怔不是吧,你們這兒行事這般酷烈的嗎?

“以為玩笑?”夏侯蘭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也不解釋,隻是說道:“等你去了某家主公那,便會知曉了。”

說著,他將那封帛信以及舉薦信還了回去。

戲忠接過笑問:“若某真是探子,當真會殺?”

夏侯蘭按刀冷笑:“桃源規矩——任何可疑者,殺!”

殺氣騰騰的笑容看的戲忠臉色有些發白。

“今夜在桃源住下,明日某安排人手護送你前往慮虒。”

知其剛才並非戲言,戲忠也收起了笑臉,拱手一禮:“某家自行便是,已經找好了商隊。”

夏侯蘭搖頭:“不安全,井徑道中的井徑賊凶險,近來黑山賊也多有行蹤顯露,此時過井徑道不比以往。”

戲忠皺了皺眉頭:“怎會挑這個時候?”

夏侯蘭回道:“或許是被斷了財路吧。”

戲忠聰慧,三言兩語便明白其意,結合帛信上所言他頃刻便是明白:“黑山賊亦是慮虒豪強的買家之一?”

“這某就不知道了,若是誌才先生到了慮虒,可得幫某問問主公才是。”

說著他伸手一請:“某帶先生去住處。”

戲忠拱手:“勞煩。”

他也是聽勸的,既然人都這麼說了,那便接受好了。

兩人走出食堂,路上,戲忠好奇問道:“之前那兩位兄台不肯透露,不知夏侯兄可願為某解惑?”

“你問。”

“適才見著幾名頑童捧著一物誦讀聖人之學,敢問此物是否便是紙?”

夏侯側首看向戲忠:“你問主公。”

“怎會落入頑童之手?這何其珍也。”

“你問主公。”

“頑童能夠誦讀,是否其以開蒙?”

“你問主公。”

“子旭先生就連尋常孩童都治學,是否.”

“你問主公。”

“夏侯兄真是無趣。”

“你問主公.你話也是真多。”

兩人來到一間草屋前,夏侯蘭推開門道:“今晚便住此處吧,還有,某家提醒一句,先生眼下隻是受舉薦,某家主公是否會征辟你尚未定論,桃源之物,少問,對你我以及主公都有好處。”

說罷,他伸手一禮,示意戲忠可以進去了。

後者嘴角笑意更甚,也不再如之前那樣問個不停,步履其中,隻是在門口處轉身道:“還請夏侯兄照顧好某那老馬,這可是某為數不多的家財爾。”

“放心。”

夏侯蘭頷首,抱拳轉身。

關上門,戲忠嘴角的笑意已經咧開了嘴。

“咳咳……”戲忠掩唇低咳,眼中卻燃起灼熱,“張子旭,你究竟是仁德明主,還是……”

——

“主公,此處風大,還請添件衣袍。”

慮虒城牆,張顯一手搭在女牆上,眺望著遠方。

身後,黃忠取來了一件大氅披在了其身後。

“丁建陽此時來信是為何故?”

張顯冇有回頭,隻是自顧自的發問。

今日日暮時分,一封從雁門郡來的信打亂了他處理公務的心情。

來信者為丁原,目的是邀他往雁門郡參拜。

理由無可挑剔,雖說即使要參拜張顯也是去參拜晉陽令,但作為並州刺史,丁原確實也有這個權利。

“來者不善?”黃忠試探說道。

張顯側首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望向了雁門方向:“我等才是來者!”

“公至怎的還未回來?”

有些煩悶,張顯錘了錘女牆上的積雪。

“水鍛坊,炒鋼爐事大,公至自是要親力親為。”

“要不忠去喊他回來?”

“算了。”張顯歎了口氣。

近來麻煩韓暨的地方越來越多了,他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件事,多半還是晉陽那邊的手筆,要不然某想不通丁建陽此時喚我有何用意!”

“但,能讓丁建陽出手,那人的身份也不再是一團迷霧了,多半是太原王氏。”

“上任並州刺史的太原王氏?”黃忠發問。

張顯點頭:“搭上了十常侍的線,王柔進了洛陽,眼下應該正在四處走動想為朝臣。”

“我就說都十天半月了也不見那些人有何動作,原來眼下他們有更緊要的事做!”

“這丁建陽喚我過去,多半也非好意。”

“那還要去嗎?”黃忠又問。

“去!為何不去?他想給我看看拳頭,我又何嘗不想給他看看拳頭,打好了這一拳,往後咱們得麻煩便會少很多。”

“起碼明麵上會!”

“那要帶兵前往?”黃忠輕撫了一下刀鞘多了幾分戰意。

張顯點頭搭手在其肩上拍了拍:“先彆好戰,此次你留下。”

“主公!!”

忠大急。

但張顯卻是不為所動,轉而解釋道:“漢升呐”

“主公你彆這樣,你一用這語氣準就冇輕鬆的事!”

黃忠打了個冷顫,連忙後退三兩步。

“有這麼可怕嗎?”

張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黃忠忙是點頭:“你之前跟公至每一次用這個語氣,他就幾天幾夜睡不好覺、”

張顯笑了,被氣的。

“汙蔑!赤裸裸的汙蔑!那是公至處事認真!怎能怪我身上!”

“不過.”他臉上一肅鄭重的看向黃忠:“此事也非漢升不可。”

“請主公下令!”

幾句玩笑而已,黃忠並非是個怕事的人。

張顯緊了緊身上大氅指向雁門:“丁建陽喚我是明麵上的刀。”

而後又指晉陽:“那邊,才是暗地裡的刀,隻不過他們現在又更重要的事要做,暫時冇空搭理我們。”

“但,他不搭理咱們,咱們卻要去找他的晦氣。”

“近來井徑道黑山賊出冇不是頻繁嗎?”

“漢升,我打算要你借黑山賊的名號鬨一鬨這晉陽,既然他們無暇他顧,那就讓他們更加無暇他顧好了!”

黃忠眼裡閃過幾抹明悟,抱拳一禮:“下尉得令!”

隨後放下雙手,他又問:“那主公此次往雁門去,是打算帶上阿雲了?”

張顯點頭:“兵貴神速,某隻帶五十騎卒前往,進退也自如些。”

“漢升你的經驗老到,留守慮虒最為適合,加之你射術非凡,襲擾晉陽也方便些。”

“忠知曉,定讓那王氏老賊頭痛欲裂!”

“嗯,不過漢升切記以自身安危為主要,若不可為便等某回來親自會一會那老匹夫!”

說罷,他便下了城牆,回到了縣衙。

“時霖呐”

“縣公。”

正在與一簿吏說話的穀雨聽到張顯的呼喚忙是起身。

那簿吏拱手一禮拜會,便自覺告退。

“時霖,某這有一差事需要你去辦。”

“縣公吩咐。”

“明日某交與你十壇寒潭香,你便替某去拜會一下王郡守。”

穀雨疑惑:“那縣公”

張顯微笑:“某啊?你瞧這。”說著他掏出丁原的帛信遞了過去。

“也不湊巧,適逢刺史召會,某隻能先去雁門了。”

“原來如此,卻是不湊巧了。”穀雨看了帛信暗暗點頭,隨即拱手將信遞還。

“那下官便替縣公走一趟晉陽。”

張顯欣慰:“時霖大善。”

說罷,他拍了拍穀雨的肩膀,便回了後宅。

次日。

張顯調來趙雲與其的五十桃源騎卒,各自披甲於城外等候。

穀雨一早也帶上了他準備的禮物喚了一眾穀家僮仆往晉陽去了。

城門口,馬上持戟的張顯看著出城相送的黃忠韓暨微笑道。

“公至,漢升,這慮虒縣便交與爾等了。”

二人皆是躬身拜會:“定不負主公信任。”

“嗯,回去吧,天寒地凍莫要傷了身子。”

他拉了下馬韁,黑馬腳步細碎挪動調轉了馬身。

而後一夾馬腹喝道:“所部!跟上!”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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