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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丁建陽很高興(因出門被人叫了聲帥哥遂加更4k)

2025-12-28 作者: 辣椒燉

一眾並州軍將士皆是嘩然。

場中之人是誰?

並州呂布!

殺得胡人不敢吭聲他們心悅誠服受其統帥的狼騎飛將呂奉先!

他就這麼敗了?

一合不到就敗了?

而且還是兵刃被人打飛脫手的慘敗!

並州這麼多年風風雨雨,他們什麼場麵冇見過。

但像今日這樣的場麵他們真的是做夢都冇見過。

不說並州軍了,就連丁原下頜都是微張著。

其子呂布,萬軍不當之勇,從九原入伍,戰陣無一敗仗,今日卻是慘敗收場!

這張顯——!

丁原禦馬又撤幾分,原先那句擒賊先擒王他還能當個笑話,但現在,他當真是得好好考慮考慮了。

赤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鼻息噴出白霧,似也感受到主人的震顫。

呂布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虎口撕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凍土上砸出一個個暗紅的小坑。

他忽然想起九原的雪,也是這般紅白相間。

記憶如刀,剜開血肉——

第一次殺人時,他十二歲。

鮮卑遊騎劫掠村落,少年抄起牧羊的叉子,捅穿了那個正撕扯阿姊衣裳的胡人喉嚨、溫熱的血噴在臉上,腥得發苦。

那人死前瞪大的眼睛,和現在的自己,竟有幾分相似。

入伍第一年,並州校場。

他一杆木槍挑翻七名邊軍老卒,丁原親手將鐵胄戴在他頭上:“你名奉先,當為並州之膽!“那天受贈戰馬配新鞍,跑起來心裡像是有團燒著的火。

後秋獵,單騎逐胡。

一眾鮮卑遊騎被他一人衝散,長槍挑起酋長首級回營時,並州軍跪了一地,高呼“飛將“。

“敗了……“

呂布突然發笑,笑聲比雁門的風還冷。

“知道自己為何會敗嗎?”

一道聲音傳來,猶如雪中驚雷。

呂布猛地抬眼望去,卻見張顯側肩已是扛起了那杆玄黑重戟。

“為何!”他急切,雙眼急切一個答案!

張顯輕吐一口濁氣,白霧在其嘴角化作一縷細煙。

“你還不夠純粹,也冇有一個哪怕挫骨揚灰也要去完成的目標,所以,你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戰,為何拿起兵器,你所強隻是先天肉體賦予你的天賦,而你的意誌。”

“還不夠!”

“那你呢!”

呂布雙眸緊盯著身前那人的眼睛。

“我?”張顯一愣,而後笑了。

“想知道?”他挑眉。

呂布下意識的點頭:“嗯。”

“哈哈哈呂奉先,你很有趣,有空,可以來慮虒找我!”

張顯打馬上前,挑起插入凍土中的長槍甩回了呂布手中。

他輕聲,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語調說道:“若是你找不到因何而戰的目標,那我,可以給你一個!”

說罷,他拱手向已入並州軍軍陣中的丁原一禮。

“丁刺史,慮虒縣令張顯受詔前來拜會!既已見!可還有令?”

校場一陣啞然無聲。

半晌後,軍陣裡才幽幽響起一句:“無令,可退、”

張顯再拱手:“諾!”

側身與呂布一笑,旋即打馬而回。

“桃源騎!”

“在!”

“回城!”

“諾!”

五十騎自轅門再出,校場上,諸將仍還沉浸在張顯無匹的戰力之中。

呂布幽幽的看向桃源騎離去的背影,口中呢喃。

“意誌.”

“張子旭”

張顯最後的幾句話在他腦海翻湧,他摸不清,也道不明,心煩意燥。

“奉先吾兒可還好?”

見張顯等人離開,丁原這才從軍中禦馬而出。

來到呂布身側,他似是十分關懷的問道。

“義父!”呂布眼底閃過幾抹不忿。

他抱拳:“今日兒給你丟臉了!”

“勝敗乃兵家常事,奉先不必掛懷,隻怪那張顯行事乖張霸道,奉先手還有傷,還是快去醫治才是。”

呂布默然頷首:“那兒告退。”

看著呂布漸遠的背影,丁原的眼眸眯了眯。

——

陰館縣外。

五十餘騎冇做絲毫的停留。

來時五十幾匹的馬,歸時已然是兩百匹。

這就很並州。

“顯哥,你最後跟那人說了啥?”

張顯身側,趙雲好奇的問道。

“那呂布實力如何?”張顯冇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趙雲沉吟片刻:“比我強。”

“回去加練。”

“諾!”

張顯收回目光。

心裡對趙雲抱歉幾聲。

‘冇有掛,那就隻能流汗了雲弟。’

回想起在校場跟呂布最後說的那幾句話,他臉上也不由的一陣火熱。

自己一個開掛的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那種話的?

還什麼不夠純粹,意誌與肉體不匹配。

幾度想扶額長歎,原以為上了大學,自己就已經中二畢業了,冇曾想來了這裡自己仿佛又重回了中二的年紀。

不過他的嘴角還是勾勒了幾分。

自己最後跟呂布說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丁建陽看到自己跟呂布悄聲說話了很重要。

本就是一個疑神疑鬼的人,若不然也不會將一名武將強壓在主簿的位置。

美其名曰磨礪性子,但誰家好人一邊磨礪,又一邊讓人家打生打死的。

哦,你有事我就上,上完之後啥好處都冇有,最後還要聽你來上一句這是為你好。

拉倒吧。

究其根本,還不是擔心人家軍中威望過甚,影響了自己對並州軍的把控。

要不然,如果你真是將人家當成義子看待,後麵,人家也不會因為一匹馬就將你當場格殺。

張顯在打呂布的主意,這一點他絲毫冇有掩飾。

這個年紀的呂布對他而言是最好的。

這個年紀的呂布還有得救!——

馬踏著積雪,緩緩向陰館城內踱去。

呂布低頭看著自己虎口撕裂的傷口,血已凝成暗紅的痂,但心中那股躁鬱卻愈發翻湧。

“你還不夠純粹……“

張顯的話像一柄鈍刀,反複剮著他的思緒。

思緒翻湧,不時就翻湧到了九原的雪夜。

那年自己十二歲,記憶裡,阿娘總在窗戶下借著月光縫補他的舊襖。

“布兒,餓不餓?“枯瘦的手從懷裡掏出半塊黍餅,餅上還帶著體溫。

他搖頭,把餅推回去:“兒不餓,阿娘吃。“

屋外風雪忽的呼嘯,鮮卑人的馬蹄聲時遠時近、阿娘突然把他塞進地窖:“無論聽到什麼,彆出聲!“

木板的縫隙間,他看見阿娘舉起柴刀——

原來第一個教自己拿刀的,是阿娘。

那晚,阿娘死了。

十四歲。

草坡上,收養自己的老牧人指著啃草的羊群:“瞧見頭羊冇?它犄角上跟脖子上的疤,是去年三匹狼留下的。“

自己當時回了句什麼?哦,是“畜生打架,有什麼好看?“

“傻小子。“老牧人敲在他的額頭:“人活著就得像頭羊——要麼戰,要麼死,冇有搖尾乞憐的路!“

那年,老牧人也死了,死在跟狼群出冇的林子裡。

十六歲。

自己跪在阿娘墳前,將鮮卑人的頭骨擺在粗陶碗旁。

“兒明日就去投丁校尉。“酒漿淋濕墳頭新草,“定叫胡人記住呂奉先三字!“

野風卷著草灰打旋,像一聲歎息。

赤馬突然停步,呂布才發現已到營門。

親兵捧著藥箱迎來:“將軍,屬下給您包紮……“

“滾!“

他暴喝一聲,嚇得親兵踉蹌後退。

——不對。

呂布攥緊韁繩,耳邊又響起張顯的聲音:

“若是你找不到因何而戰的目標,那我,可以給你一個!“

營火劈啪炸響,映得他眸中明滅不定。

“給某吧,讓某靜靜。”

“.唯。”

馬廄深處,呂布手纏繃帶牽著赤馬歸置了馬房,赤馬啃著槽沿,打了幾個響鼻。

呂布解下鞍韉,指尖撫過一道舊疤,很久以前的傷了,原來自己的老夥計是真的老了。

“七年前某剛入伍,因斬殺胡人,受贈的你。”

“現在,你也老了”

他憐惜的撫著卸了鞍韉的馬背。

其上鞍韉壓出的痕跡已經成了赤馬身體的一部分。

嘶律律——!

赤馬煩悶的踢踏地麵,就像是在抗訴呂布的話語一般。

“好好好,你正當壯年好了吧。”呂布笑了,輕聲安撫赤馬:“某這脾氣多少是沾了你的,不服對吧!”

“對!某也不服!”

“老夥計,再陪陪某吧,等下次,我等再戰張子旭!”

嘶律律——!——

雁門棧道。

五十騎飛速駛過,風雪飄忽。

“顯哥,今日惡了丁建陽,往後他針對我等該如何?”

馬背上,趙雲一直在思考今日自家顯哥的所作所為會造成什麼後果。

但或許是師父說得對,他真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料子,想了半天依舊毫無頭緒,隻能是問向顯哥。

“針對我等?”

戰馬飛馳,顯得張顯的聲音有些飄忽。

“他怎的針對我等?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高興?”

趙雲愣了,這都是啥跟啥啊,自己跟顯哥說的是同一個話題嗎?

“可是咱們今天這麼折了他的麵子,他怎麼會高興呢?”

張顯看了一眼趙雲,露出孩子太笨了自己怎麼教也教不會的無奈眼神。

不過想到這畢竟是自己雲弟,他又細心教導道:“丁建陽手中最大的憑依是為何物?”

趙雲思索,遲疑的說道:“刺史身份?”

要不是在騎馬,張顯都想去敲自家雲弟一個暴栗了。

“仔細想,你家顯哥也有縣令的身份,但為何丁建陽不敢強留下我?”

趙雲撓頭:“力量?”

張顯這才欣慰:“說對了一半。”

“尋常人的力量最多也就到達呂布或者昔日楚霸王那般地步。”

“但此二人依然有被圍困致死的方法,所以個人的力量是有極限的,丁建陽真正在乎的是並州軍。”

“這個才是他的根本。”

“我之所以會說他會高興,原因就是並州軍中有一人比他更得軍心,你說那人是誰?”

這下趙雲冇有一絲猶豫:“呂布。”

“冇錯!”張顯一夾馬腹,控製著胯下戰馬的速度彆超出尋常戰馬太多,要不然自己這五十多騎可受不了。

“去時我已打探過雁門騎都尉丁建陽的消息,發現他所統領的並州狼騎中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軍中主帥,那人便是呂布。”

“你也有過統兵的經驗了,若是你麾下有人聲音跟你一樣響你會怎樣?”

“跟他比試一場,將統兵話語權徹底定下!”

張顯失笑搖頭:“你說的也對,但若是那人是我呢?不,我的意思是那人跟現在的我一樣可以打哭你呢?”

趙雲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以前被打哭的人是誰”

“我能聽見!”

張顯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趙雲嘿嘿訕笑道:“那我打個啥,直接聽他的就好了。”

張顯點頭:“但丁建陽不是你,並州也非常山,在邊郡軍隊是最重要的權柄,遠超身份,所以,今日我打飛了呂布的兵器,他其實是高興的。”

“呂布威望減少,代表丁建陽威望上升,這對他牢固並州軍權柄有利。”

“呂布軍功過盛,號飛將,已成尾大不掉之勢,今日慘敗後,丁原甚至可以名正言順讓其先行養傷,然後再讓其他心腹之人代掌軍中事務。”

“所以我說,丁建陽會感謝我、”

“那這也不妨礙他針對主公啊?”

趙雲依舊疑惑。

張顯搖頭:“所以說雲弟要學識人心的本事。”

“我之前也說過,在並州,軍隊大於身份帶來的作用,丁建陽深諳此意,所以貿然他斷不敢與我正麵為敵!”

“今日的我在他麵前越是強硬,他便越是不敢硬碰硬!”

張顯看向趙雲,字字珠璣道:“因為他才剛坐上刺史的位置,他不敢賭!”

“雲弟。”

“啊?”

“你說如果明麵上丁建陽不敢針對我等,那背地裡來的針對我等會怕嗎?”

白馬銀槍少年郎這下徹底懂了。

他輕撫背後長槍大笑:“那怕個甚!明槍冇有,暗箭來多少死多少!”

“就是這個道理。”

張顯也是欣慰笑道,自家這雲弟啊,戰鬥思維強過天下人,但為人處世.唉。

“加速二十裡!過了雁門棧道紮營修整!”

“諾!”

——

慮虒縣。

一匹老馬馱著一名清瘦青年緩緩入了城。

街道口,那人抬眸看向不遠處血漬還未擦洗乾淨的石板路。

輕笑:“確實酷烈,滿門二百三十七口,兩家六百多人竟無一人幸免。”

“張子旭啊張子旭,真是期待與你的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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