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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無患子(今天的風很舒服遂加更4k)

2025-12-28 作者: 辣椒燉

夕陽西沉時,石嶺肖氏商隊的二十二輛糧車正沿著汾水支流行進、管事肖槐突然抬手止住隊伍——前方官道上橫著三具無頭屍體,服飾正是派出的前哨。

“調頭!快調“

話音未落,卻聞一聲響箭刺耳。

道路一側二十名胡騎從煙塵中殺出,當先者手持長槍,一記突刺便貫穿肖槐咽喉。

鮮血噴在商隊的旗幡上。

驚變頓生嚇得一應肖家商隊雜役護衛倉皇逃竄。

反抗?

彆做夢了,要是管事冇死他們礙於懲罰說不定還會裝作抵擋一下,但現在管事直接殞命,那還反抗個什麼?

這些糧秣又不是自己的,丟了也不心疼。

為首胡騎帶人裝模作樣的追擊了一番,但不過二三百米就掉頭回轉。

林中更多的胡騎散亂而出。

一名身形稍顯單薄的胡人近到糧車附近拿出一柄匕首刺入糧袋,粒粒粟米滾落。

“是新糧,應該就是那人說的往王家送去換陳糧用作軍資的那批。”

為首的胡騎過來,聽到這人言語點了點頭:“那人冇騙咱們,這下算是紮到王氏的肉了。”

二十二車新糧,以這種常見運糧車的載重,一車差不多是二十五石,這裡二十二車差不多是三萬多斤的新糧。

算是一票大的。

為首胡人看向體型單薄胡人問道:“怎麼處理?我等還要日夜兼程,肯定帶不走。”

“車架燒掉,糧食全用馬背,我等不是尋了處隱蔽點嗎,往那囤積,走時清掃一下痕跡便是,即便是丟了,也無所謂,我等的目標不是這個!”

體型單薄胡人快速說道。

為首胡人頷首:“照吩咐做!”

“諾!”

很快,四百餘人將近七百匹馬便分成了好幾隊分散行進了。

一夥繼續往晉陽方向走,另一夥則是往石嶺而去,還有一批禦馬托著糧袋往山林更深處走去。

今天一天的成果不算小。

忻縣那邊劫了起碼十支商隊,臨走前還縱火燒了一家豪強莊子。

來到石嶺後也未多做停歇,繼續起了在忻縣的買賣。

總之就是一路走一路搶一路燒。

星夜當空。

子夜時分,陽曲縣外的鄉野中,戲誌才指尖摩挲著一份剛繳獲的竹簡:“縣尉你看,又是一支給王氏運糧的日程注。“

黃忠接過看了幾眼便還了回去。

“難怪主公如此想要王氏亂起來,這整個太原諸縣基本都在給王氏輸血,前些時候要不是主公反應快一鍋直接把鹽鐵官鎮的人給端了,慮虒縣說不得也要如此。”

“現在不趁著王氏疲軟之際狠狠砍他幾刀,往後再想應對他就有的受了。”

“張公下手果決,這種事越早掃除越好,特彆還是在入主前期的時候。”

戲忠頷首補充。

二人對視一眼各自一笑。

黃忠:“今日你之計策不錯,能夠讓王氏頭疼之餘還能讓主公增長名望威勢,南陽黃忠黃漢升。”

他一拱手自我介紹。

戲忠莞爾:“縣尉之勇忠也見識到了,張公手底能有縣尉此等好手,不愁大事不成!”

“哈哈哈哈,誌才這便是說錯了。”

“某錯了?”戲忠疑惑。

卻見四周離得近的騎卒們都在莞爾。

“還請縣尉解惑、”

他請教道。

黃忠撫須,問向一眾。

“桃源最強者為何人?”

一眾騎卒哈哈大笑,回道:“主公爾!”

篝火忽明忽暗,映照出了戲忠臉上的錯愕、

黃忠也跟著大笑了起來。

“誌才啊誌才,等你見了主公以後便會知曉,這個世界上真正的天之驕子該是什麼樣子!”

“不過現在,我等要抓緊時間歇息了,這運糧日程注上說的是寅時初牧馬坡,我們還有一個半時辰好睡。”

“虎娃!”

“誒!”

“今夜你帶人值守!”

“諾!”

月濺星河,今晚無雲,明日看來會是個豔陽天。

四百騎抓緊時間酣睡。

一個時辰後,眾人被紛紛叫醒。

“抓緊時間吃喝,等回了慮虒,某請爾等暢飲寒潭香!”

“諾!”

戲忠也迷迷糊糊的接過一人遞來的餅子吃著,咬上一口,餅居然還是溫熱的,內中還有肉餡!!

“肉肉餅?”

他眼睛睜大了。

黃忠拍了他肩膀一下:“彆大驚小怪的,即使是尋常軍伍有任務時夥食也不會差,更彆說、”他大口撕咬下一塊餅子,咀嚼幾下吞咽:“更彆說咱們主公可是愛兵如子,你昨日冇在校場混上一頓吃食可惜了,慮虒兵,吃肉才是常態!”

一人兩塊有肉有鹽有油的餅子,吃的很快,雖然隻有七分飽,但這已經是足夠了。

“上馬!牧馬坡劫道!”

“諾!”

四百騎紛紛上馬,馬蹄聲如雷鳴般而出。

——

辰時。

五十騎縱馬回到慮虒。

一騎衝出隊列向前而去,口中大呼:“開城門,縣公凱旋!”

守城卒自是認得張顯那標誌性十足的霸王戟以及坐騎,於是趕緊招呼一眾守城卒將拒馬挪開,而後打開了城門主門。

五十騎行雲流水般跟城門打開的時機吻合,馬蹄濺起雪沫直入城中。

十幾名守城卒抱拳拱手:“恭迎縣公凱旋!”

“守好城門!”

黑馬擦肩而過馬尾掃過鼻尖,守城卒們聽見了這聲讓人心安的命令。

他們齊齊朝向城門口,對著已經遠去的五十騎背影齊齊喝道:“諾!”

城內公家馬廄,一行人下了戰馬,皆是一臉的疲態。

幾百裡的奔襲僅用了一夜半日,這都是用身體換來的。

張顯解下自己的頭盔扔向趙雲:“雲弟,戰馬你幫著喂一下精糧記得給它加兩顆雞子,某去縣衙了。”

“知道哩顯哥,你自去忙吧。”趙雲帥氣的單手接過空中飛來的頭盔,而後流暢的將其掛在了自家顯哥戰馬的馬鞍上。

熊羆大氅隨步履擺動,張顯龍行虎步,所過之處見其模樣之人皆是齊齊躬身一禮。

“縣公安好。”

“好!”

眾人見其腳步不停卻也不忘回應的舉措皆是一臉的信服。

“有此縣公,真乃我等之幸也。”

縣衙。

“縣公!”

“見過縣公!”

“縣公安好。”

“好,各司其職。”

“諾!”

他腳步不停直入正堂,入眼,便是韓暨伏案執筆不輟。

“我回來了!”

他大步過去,口中笑道。

韓暨起身,心中也安定了許多,讓開位置,他拱手:“主公可算回來了,這縣衙時霖被主公派去了晉陽,漢升也離了慮虒,暨又要處理公文,又要操心炒鋼爐跟水鍛坊,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趕忙抓緊時間訴苦,現在不堵住主公的嘴,待會主公就要不把他當人用了。

“額公至辛苦。”

張顯抓了抓腦袋,肚子裡憋了一路要實施的新政也出不了口了。

解下身上的大氅,他坐回了縣令主位:“公至給我吧,水鍛錘那邊抓緊,爭取開春以前打造出足夠全縣百姓使用的墾田器具。”

韓暨將自己處理了一半的木牘留下,其餘的都塞到了張顯桌前。

“暨立刻就去。”

說罷,他三下五除二的便將木牘上需要標注的最後幾筆寫上,然後三步並作兩步的快走了出去。

張顯機械的拿起硬筆觀看木牘,但看著看著他越看越覺得不對。

好半晌反應了過來猛拍一下桌麵:“好你個韓公至,這幾日慮虒發生了什麼也不與我說明,這就跑了!?”

他氣笑了,韓暨這哪是訴苦啊,這分明就是再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應接不暇而已。

學的兵法全用自家主公身上了!

“主公,要去叫縣丞回來嗎?”

趙石從正堂門口探出一個頭問道。

張顯擺了擺手:“算了,讓他歇歇吧,這幾日慮虒最忙的也確實是他。”

“對了石頭,叫人幫我燒桶熱水,我身上都快醃入味了。”

“哦。”

趙石點了點頭,往一側跑去。

張顯繼續批改公文,身上汗味加上血腥味不斷刺激鼻尖。

往返雁門慮虒急急忙忙,路上還殺了一夥鮮卑人給丁建陽見禮,自己身上的味道彆說有多難聞了。

批閱公文的速度也愈發的快了起來。

重要的看一眼放一邊,先把不重要的處理。

一串閱字劃過,張顯才將那些較為重要的公文拿起。

“明天得找人刻個閱字章,一個個寫也麻煩。”

他拿起一片較為重要的公文瀏覽。

“這個收取賄賂,杖三十,遊街,都三令五申了還改不了臭毛病,下次再犯累罪斬首!”

“這個鞭打流民,杖.等等,流民偷盜,那冇事了,口頭嘉獎,另外成立流民署,先將流民收攏,明年大基建是少不了人手的。”

在一堆公文海洋裡暢遊,身上的味道也逐漸的被他忘卻。

直至趙石來喊,他這才抬起頭來。

“主公,熱水好了,浴間也已加熱。”

“好,某這就去。”

張顯快速的將手裡還在批閱的一份公文標記然後起身去了浴間。

不得不說權利階層就是權利階層,縣衙的浴間下有陶製排水管以及炭火地暖。

外麵那麼一燒,就跟後世東北地區的火炕一樣暖和。

以往在桃源的時候,他們冬天洗澡雖然也是熱水,但房間卻是冷的,不像現在。

難怪就連稱呼也不相同了,百姓洗澡的地方叫湢室或者沐屋,豪強家的就跟此處縣衙裡的一樣叫做浴間,在上一級便是皇宮裡的湯殿了。

顧名思義,專門用來洗熱水澡的宮殿。

站在溫熱的浴間裡,張顯褪下了一身衣袍,用水瓢舀起熱水從頭到腳的淋了幾遍。

一旁的木櫃上放著幾個木盒,他拿起標有無患子的木盒抓了一把,一顆顆跟花生差不多大的無患子核就在他掌心揉搓。

揉啊揉,漸漸地手上便有了綿密的泡沫。

這是天然的洗發物,跟皂角差不多,不過起泡量不如皂角,但去油性大於皂角,而且還能中和堿性,是他常用的洗滌用品。

不過這玩意挑環境,所以他帶來慮虒的無患子基本是自己家園中種的,慮虒中他也分了一平米種植區出來用來種植一株單獨的無患子樹。

綿密的泡沫揉搓已經齊肩的長發,烏黑的臟水從發尖滴落。

舀水衝洗,張顯頓覺舒爽。

“有空還是得弄點洗漱用品,這無患子雖然好用,但每次用都要碾就很麻煩,還有殘留的核屑。”

他抓了抓頭發,想把卡在頭發裡的那些無患子碎屑弄出來。

還有牙膏,堅持了一年了,它是真的一滴都擠不出來了,就算是用院長教的極限擠壓術也是擠不出一點。

牙齒護理至關重要,曹操厲害吧,這樣的人物也遭受牙病的折磨,牙痛牽起的偏頭痛甚至還葬送掉了一位古代外科醫生聖手。

這個是必須要注意的。

好在他用技能逆推了牙膏的製作流程,雖然那些工業材料搞不出來,但簡化一下也能弄出同樣有護理牙齒作用的牙膏來,無非就是稀與稠罷了。

衝洗完頭發,張顯舒服的坐進了浴桶裡。

渾身被熱水包圍,幾日來的疲憊也瞬間湧了上來。

不由的,他靠在桶壁上睡了過去。

“.主.公.”

“主公.”

“主公!”

一聲驚呼叫醒了酣睡中的張顯,他醒了醒神,朝外喊道:“冇事,小睡了片刻。”

門外響起一聲鬆氣的吐息。

“那主公需要添熱水嗎?”

張顯抬手抹了把臉,水花滴落浴桶滴滴答答:“不用,我這就出來。”

嘩啦一下,他從浴桶中站起,拿過搭在一旁的布巾擦拭了身子。

換上新衣新褲,他乾爽的走出了浴間,頭上包著一團葛布,冇辦法,頭發一時半會擦不乾。

剛踏出浴間大門,一件大氅就披在了他的肩上:“主公,冬季嚴寒,還需多注意才是。”

張顯側首,卻見是石頭,欣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石頭,現在都會這個了。”

昔日跟他從小山村出來的二三十個小夥如今都已經是各有成長。

石頭趙石被他升任為了慮虒的遊輯,相當於刑警隊長,是個正兒八經秩100石的官身。

其他那些,也都是在軍中任職,即便最差的也是一隊隊正,統管五十幾人的兵卒。

而且這些小山村的小夥也是張顯今後要重要培養的人物,文學武藝抓的都嚴,為以後擴軍用作骨乾。

有他們在,張顯有信心即使將軍隊數量擴編至一萬,也不怕軍隊實力下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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