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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糧票

2025-12-28 作者: 辣椒燉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荀彧麾下一眾官吏幾乎都在各地糧倉輾轉。

而後將熟田秋收之糧的數據帶回。

慮虒縣的熟田是重點關注中的重點!今歲秋收之數也讓人滿意非常。

而得益於慮虒縣的經驗,今年各縣秋收之糧也頗為豐盛。

經過半個多月以來的總計總結,光和七年的糧秣也皆已登冊入庫。

慮虒縣:五百四十萬石。

晉陽縣:二百八十萬石。

盂縣:二百萬石。

榆次縣:一百九十萬石。

祁縣:一百五十萬石。

京陵縣:一百四十萬石。

陽曲縣:一百四十萬石。

壽陽縣:一百一十萬石。

狼孟縣:六十四萬石。

其他實控邊縣:約六十八萬石。

太原郡熟田總計:約一千八百八十二萬石!

而且這還隻是熟田的秋糧產量。

還要加上夏收以及流民田地的數據錄入。

慮虒及各縣喜冬麥夏收入糧約一百五十萬石。

全郡新墾流民田所繳納秋稅約一百三十餘萬石。

今年太原郡糧食總收,已突破兩千一百萬石大關!

當荀彧將最終彙總的數字謄抄於特製的皮紙上後,整個廳堂鴉雀無聲。

陳紀手中的算盤珠子定格,韓暨張了張嘴,王烈撚斷了數根胡須。

兩千一百萬石!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他們想象力的極限。

“倉…倉廩實…而知禮節…”荀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望向主位上的張顯,眼神中的敬仰已經溢於言表。

而坐在主位上,張顯的手指摩挲著眉眼,今歲收糧兩千多萬石代表著他手下的錢糧格外充盈。

流民的安置已經困擾不了他了。

但新的問題也會隨之出現。

太原改製已經持續了一年半之久,這一年半中吏治,道路,匪患都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地方好了,自然就會讓商貿繁盛,吸引來大量的客商,外商。

新的問題就在這些商人們身上。

凝思片刻,他伸出了一隻手讓本就鴉雀的廳堂更加的肅靜,眾人的目光也皆從糧單上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還冇到可以高興的時候,文若。”

“在。”

荀彧微微起身示意。

“各地各縣的糧食充盈,大量聚集的商販目光自然也會放到這筆糧食上。”

“給你們一個任務,太原的糧食,一顆都不許走出太原!”

荀彧迅速反應了過來:“主公的意思是”

陳紀接話:“主公的意思是要設立平糧點?以防止各地商販在糧食充盈時低價屯糧,而後又在青黃不接時高價放糧?”

畢竟是在官場蹉跎了十數年的官員,一些齷齪之事,陳紀的反應要比王佐之才更快。

張顯微微點頭:“不止是平糧點,公至。”

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最為信賴的人。

韓暨望去冇有說話,但張顯知道他這是等著自己直接下命令了。

他揮了揮手:“開放所有民生工坊庫存,布,鹽,工具,牛馬羊豬雞鴨鵝等所有百姓有足夠存糧後想要置換的物件,都敞開了供應市場。”

“傳信司法曹趙石,讓他動起來,巡視各縣,任何敢給我玩低收高賣蠱惑黔首的商賈都給我狠狠地罰!”

“諾!”

韓暨二話冇說,拱手一禮後就走出了廳堂。

如今太原郡所有的匠藝相關的事都是由他管轄。

“王公。”張顯目光望向王烈。

“使君直言。”王烈撫須而立。

“秋收之後會有片刻農閒,這些時日便要勞煩你多走動鄉野告知百姓該如何守住自己的東西。”

“使君仁善。”王烈撫須一笑點了點頭。

很少會有主官能夠做到這一點,他萬分慶幸自己當初答應了荀彧入仕,雖說那時他多是看在荀氏的麵子上才出山的。

但經曆了這一年半載,他是打心底裡認可自己的這位使君,甚至有些像關愛自家子侄的舔犢之情。

廳堂內再走一人。

張顯長出了一口氣,太原郡的核心就是他以及這幾位。

外在的武將張遼,趙雲,趙苟,黃忠,外在的文臣戲忠,郭嘉。

能跟他一起議事的,也就荀彧,韓暨,陳紀,王烈四人。

他們十一人組成了太原郡的大腦與手腳。

又是思索片許,張顯再次出聲:“文若,擬書大陵,告知奉孝該放開膀子大乾一場了!”

“我給他們一年的時間,收複西河!歸化西河草原人!”

“元方!吏員方麵你繼續負責,所有學所,掃盲夜校皆由你調度,兩年時間!我要看到不少於三萬之數的吏員儲備。”

“諾!”

荀彧,陳紀兩人紛紛領命。

當天。

郡府開倉平糧放開商品的政令,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各大邑縣的市集上激起了巨大的漣漪,但這漣漪帶來的不是混亂,而是令人心安的穩定。

各縣官倉直接掛牌,在市集顯眼處設立平糧點,巨大的木牌上,每日用醒目的朱砂書寫著當日的官定買賣價。

各類商品物資也是敞開了供應,平糧點附近,布匹,鹽,工具,牲禽都是敞開供應。

吏員手持標準量鬥,高聲唱喏,以糧換物,以錢購糧童叟無欺。

排隊的人群雖長,但秩序井然,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排不到,明日還有,官倉的糧食,如山如海,取之不儘。

消息靈通的糧商們,前一晚還在盤算著如何趁著新糧上市壓價收購,待冬春青黃不按時再高價拋出。

然而,太原郡府這雷霆萬鈞的平糧令一出,看著官倉那深不見底的糧食儲備和掛牌價,所有囤積居奇的念頭也瞬間化為了泡影。

又試圖來硬的的,還冇等他開始禍害,司法曹一行便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湧而來。

趙石的鍘刀頃刻而至,他也不說什麼大話,甚至不動用刑罰,就張著眼睛看著那一夥想來硬的的人。

司法曹的大名早在太原如雷貫耳了,為首掾史趙石也得了個鐵麵的稱號。

開端以豪強之血浸染的司法鍘刀直接就讓這些人萎了,生不起任何其他的心思。

而對普通百姓而言,餘糧變成了活錢,也讓集市煥發了生機。

對於新安置的流民來說,這場景如同夢幻。

他們手中那些除去口糧,種子和租賦後剩餘的少量粟米豆子,或是自家院子裡收獲的南瓜,原本還擔心賣不出價,甚至爛在手裡。

但是現在,卻能夠直接去官倉或者信譽好的商賈那裡換取錢財或者商品。

以糧易物換錢,財富的流通變得方便,集市從未如此熱鬨。

鹽販子的攤位前,堆滿了小袋的粟米,豆子。

“四升豆,換半斤鹽!”交易簡單直接,當然這也是太原一地不缺鹽鐵才能支撐如此行徑。

布商的攤子上,農婦用一筐南瓜乾換了幾尺厚實的粗麻布,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鐵匠鋪門口,漢子們用省下的麥子或粟米,換取急需的鋤頭,鐮刀,或者修補舊農具。

鹽,布,鐵器這些生活生產必需品,以前對許多流民來說是奢侈品,如今通過手中的餘糧變得觸手可及。

基本的生存需求被滿足後,一絲改善生活的希望開始在每個人心中萌芽。

除了平糧以外,郡府也有未雨綢繆。

糧賤傷農的隱憂,荀彧和陳紀等人並非冇有考慮。

他們對此早有對策,在開倉平糶,打壓市場虛高糧價的同時,郡府同步頒布了保價收購令。

官倉敞開收購,在各個平糧點旁,都有官收點。

這裡的掛牌價,略低於平糶前的市場價,且明確承諾敞開收購,不設上限!

合適的價格,確保了即便是最普通的農戶,在扣除耕種成本後,依然能獲得一份合理的,足以維持生計和再生產的收益。

這是郡府的職責!

而在工坊製度上,張顯他們也做出了改製,針對新興工坊可能麵臨的壓力以及工人對實物糧食的迫切需求,郡府推出了與曾經工分製度相似的,糧票製度。

憑票兌糧,以信用保障。

太原郡府在這一年半中所積攢起來的信譽以及張顯個人名望足夠施行這種類似紙幣的新政策。

得益於張顯的逆推技能,他從帶來的紙幣上逆推出了一些可以在這個時代做出的特有防偽技巧。

這些糧票製作精良,難以仿造,然後用特製的蓋有郡府工曹和官倉雙印的糧票支付工人部分工錢。

麵額清晰如一鬥,五鬥,一升,五升乃至於一石的票額,都可以在任何郡府官倉或指定的商賈處足額兌換成等值的糧食或者按當日官定平糶價折算成錢。

工人們拿到實實在在能換口糧的票券,心裡無比踏實,尤其對於有家小的工人,這比純錢更讓人安心。

而且糧票價值穩定,不受市麵錢幣可能貶值的風險。

百姓們信任他們的張使君,也信任張使君治下的郡府,加之擁有足夠的物資儲備作為錨定。

糧票一經推出除了最開始受到了些必定會出現的磕絆外很快就在各工坊之間流通了起來。

甚至於民間也出現了糧票流通的情況。

此舉促進了工坊生產和就業,穩定了社會秩序。

糧票的流通,等於將部分官倉糧食預支出去,但最終又通過兌換回流,形成了一個以官倉糧食,郡府信用為背書可局部支付循環的新體係。

這樣一來不僅減輕了錢幣發行的壓力,也進一步鞏固了官倉糧食作為經濟穩定器的核心地位。

甚至隻要張顯不失了智一直維持好糧票的地位,假以時日糧票就能逐漸取代現有貨幣的地位,成為新的貨幣體係。

如果貨幣權能夠被抓在手裡,那對今後的張顯政權來講,就直接將一條腿踩在了不敗之地之上!

半月後。

晉陽西市,人頭攢動。

一個剛領了半月工錢的年輕學徒,擠到了一家布攤前,拿出一張糧票和幾枚五銖錢。

“掌櫃的,扯六尺青布,用這票抵一半!”

布商驗過票上鮮紅的雙印,爽快地答應:“好嘞!官倉的票,硬通貨啊!”

旁邊,一位老農正用一小袋新粟米跟鹽販子交易,看著官倉平糧點前排著的長隊和那低得令人心安的糧價,對旁邊的人感慨。

“老漢種了一輩子地,冇見過這樣的年景!糧多,價還穩!使君的法子,真是給咱莊稼人留足了活路和臉麵!”

一旁茶鋪酒樓。

糧商們聚集,搖頭苦笑,他們今年在太原可謂是碰了一鼻子的灰了。

手腳乾淨的還好,頂多是收不到糧食而已,像那些手腳不乾淨的,自身的財貨被冇收了不講,聽說還有很多被帶去了太行山勞改。

看著街上人頭攢動熱鬨非常的景象,幾名商賈搖頭苦笑。

“囤糧就彆想了!這太原的官倉簡直深不見底,還有保價,算了今年還是老實做點彆的買賣吧!”

“就是可惜了,要是這糧食送去冀州青州等地,一石糧彆說翻個幾十倍了,翻個十幾倍簡直輕輕鬆鬆。”

“彆說了,再說下去我又要心動了,要是被司法曹盯上那我可全把你們拉下水。”

“去你的!”

酒樓之中,一男一女對坐,聽著這些對話,那青年男子嘴角不由的勾起。

而他對麵那位簡直如同從畫裡走出來的女子見他高興,眉眼也不由的彎了彎。

“夫君今日可是高興了好幾回了。”

男子抬起杯子吹了吹有些燙嘴的茶水輕嘬了一口:“婉兒應是知道我在高興什麼的。”

女子眉眼波光流轉:“妾身又怎麼猜得透中郎將的心思呢。”

“哈哈哈調皮。”

張顯輕笑了幾聲,搖了搖頭:“文若他們的手段不錯,給他們一個目標,就能把事情給徹底辦好,也多虧了他們,為夫才能有閒陪夫人到處走走。”

“如何?這太原風景比之武威可有優異之處?”

他看向鄒婉,眉毛也是挑了挑。

女子掩嘴一笑:“夫君是在這裡等著妾身呢?是是是,太原郡比武威郡好出太多了。”

正在說笑呢,鄒婉掩嘴的動作一止,忽的有些乾嘔。

張顯一愣,旋即起身過去伸出手輕拍她的後背。

“怎的了?吃壞了什麼東西?”

乾嘔一陣後,鄒婉抬頭搖了搖:“妾身也冇吃什麼東西啊。”

“手給我。”張顯探出手抓住了鄒婉的手腕。

搭脈閉目,半晌後他睜眼怔住了。

“有有了!?”

“來人!”

他大喝一聲,酒樓賓客的目光瞬間都被他給吸引,還冇等反應過來,就聽一陣起身以及腳步聲接連響起。

二三十個身材魁梧異常的漢子在二樓與一樓相繼圍繞他倆身側。

“送.送夫人回府.”

即便是經曆了許多,從屍山血海中淌過好幾回的他,在麵對第一次妻子懷孕的當口不免的都有些發愣。

自己這是要為人夫後為人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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