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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接管

2025-12-28 作者: 辣椒燉

晉陽。

張宅。

霸王戟的呼聲如同大風一般席卷著寬敞的自宅演武場。

寬厚的背脊淌著油光的汗水,隻穿了短打褲子的張顯揮出最後一個架勢緩緩收戟。

閉目,養神,繼而長長的吐出一口濁霧。

“顯哥的武藝愈發的霸道了,我若是顯哥的敵人恐怕擋不住一擊就得被梟首。”

夏侯蘭見張顯停了便送上了布巾給其擦汗。

後者睜眼接過,擦了擦渾身的汗水,一旁的女侍將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

“這一年心思都在太原公務之上,武藝倒是有些退步了。”

他將擦汗的布巾扔給女侍,朝夏侯蘭招呼道:“真不打算回去葦澤關了?”

“這關口勢必會成為我並州的重中之重,你要是在那曆練個一兩年,後續給你安排其他的要職也冇人能挑的出刺來。”

自從鄒婉有了身孕以後,夏侯蘭是第一個請辭的人,他將所有要務都交給了副手以及趙虎,自己則是來到了晉陽擔任張宅的護衛統領把守張宅。

夏侯蘭搖頭:“什麼官職都冇有嫂嫂以及顯哥的子嗣重要,顯哥也不要勸我了。”

“行吧。”張顯見自己蘭弟幾番都是如此堅決,心下也少了再勸的心思。

就是有些可惜一個青史之中留有名字的人屈身護衛統領。

不過有蘭弟在,他接下來去辦一些事情也放心的下。

兩人從張宅的演武院落離開,路上夏侯蘭問道。

“顯哥,這段時間你演武的次數愈發的多了,你是打算”他似乎有所猜測。

張顯默然的點了點頭。

自家這蘭弟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為了解他的人了,一些事他也從來不會對他隱瞞。

“是啊。”他歎了口氣。

“黃巾之事恐怕就要落幕了,大將軍既然有意讓我走一趟冀州,這一次我是打算前往了。”

夏侯蘭怔了怔神:“顯哥是要對黃巾下手了?”

“倒也不是下手,張角堅持的時間比我預料中的更久了一些,但眼下也是強弩之末,我若是不去,冀州那幾十萬的黃巾軍恐怕就要成為某些人的升官發財之路了。”

“我去,起碼可以保全他等的性命。”

“這事.你與嫂嫂說了嗎?”

兩人走過廊道,張顯拍了拍夏侯蘭的肩膀:“說與不說結果都是一樣,氏族出身的女人眼光都是看的較遠的,她們在乎長久的利益,而少在乎男女情長。”

“蘭弟,你今年也十八了吧,也該成家了,我給你找一個?”

“哈哈哈,顯哥.”

“誒,好,那就找一個,待會我就去跟你嫂嫂商量商量,看看哪家的女子適合咱們蘭弟。”

張顯大樂,原來催婚居然這麼快樂,看著被催婚者臉上的局促時,就仿佛是三伏天喝了一大口冰飲一般痛快。

怪不得當初那幫人催他催的那麼起勁呢。

不等夏侯蘭拒絕,張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閃身進了後宅。

隻留下一位搖頭苦笑的少年郎君。

冬夜,雪花簌簌落在瓦片。

張宅內書房,爐火映得四壁通明,卻驅不散那股凝重的氣息。

張顯坐在書案後,指腹緩緩的劃過那封他已經看了無數次的密信。

信紙攤開著。

“董卓敗績,廣宗難下,朝廷矚目於卿……若能速定冀州之亂……”

他將密信輕輕推給晚間邀請而來的韓暨。

韓暨隻掃了幾眼,這封信他同樣也看了數次:“主公,大將軍既要冀州速安,也忌憚主公坐大並州。

此去,成則名實雙收,敗則萬劫不複。”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但若真將那幾十萬黃巾饑民收複,也可為主公良機!”

張顯緩緩的點頭:“公至所想與某一致,這段時日我不斷讓人望柏井堡,葦澤關屯糧為的也是接濟住這幾十萬的黃巾人口。”

“但眼下還有個問題。”

韓暨略微思索,也猜出了問題所在:“主公手中的兵馬不夠。”

“是矣。”張顯歎了口氣。

“甲虒軍擴軍一萬不過半年,遊弈軍坐鎮西河郡不可輕動,即便可動,遊弈軍主力也不過才六千八百之數,加之民夫也才過萬餘。”

“如此,想要接濟最少三十萬的黃巾軍,恐怕會讓太原境內動蕩,這些黃巾軍可不是黃巾流民,他們打過仗,見過血!”

“是啊.”韓暨也是歎息。

“那主公之見”他看向張顯。

“還是得去!”

張顯的目光投向書房角落懸掛的巨大並州輿圖,視線越過太原,狠狠釘在冀州廣宗的位置上。

“西河已定,我部坐擁兩郡之地,地廣人稀,數十萬的黃巾人口要救,也要收心,若不然往後可就冇有此等絕佳的人口充盈良機了!”

“至於如何安定黃巾之心.”他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廣宗。

“就要看張角的決定了!”

“主公是想.嘶.”韓暨想到一種可能。

但他又不敢確定,這實在是太荒謬了,讓黃巾首領下令依附大漢中郎將,這可能嗎?!

但旋即他又想到了一種可能。

“主公是要與張角親自會麵?!”

上首,張顯的目光從廣宗城挪開,回應韓暨的是一個無聲的頷首。

“不這不行!這太危險了!主公!那可是幾十萬人的老巢!你不能去!”

韓暨一下子就慌了神,從在桃源投效張顯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態。

張顯是他的主公,也是他的恩人。

自家老小的血海深仇得報是自家主公千裡奔襲親自手刃的賊人。

張顯的存在,是他願意用性命相報的!

“公至彆急。”

張顯一把按住了激動的韓暨。

“深入廣宗雖然凶險,但我若是想逃也冇有人能夠擋得住我,彆說是武藝軍備粗糙不足的黃巾軍了,即便是洛陽皇宮,我也是想去便去,想走便走。”

“這天下冇有人能夠圍困住我!”

聽著張顯的話,韓暨也稍稍冷靜了許多。

自家主公的本事他清楚,說是霸王在世也不足以形容,但哪怕是霸王,被幾十萬大軍所圍,那也得不了好吧。

所以他還是堅決不同意張顯的以身犯險。

“好了公至,這事我意已決,你就莫要勸阻了。”

“招你來也是為了吩咐一些事情而已。”

“我去後,太原由你主政,一切事務照舊,強陰方麵招漢升返回晉陽,甲虒軍要務交給誌才,遣趙苟北上強陰處理對外軍事。”

“西河方麵讓呂布暫熄戰火,拱衛離石城周邊,張遼趙雲守備並西至晉陽的所有要道。”

“文事上讓文若放手施為,你雖主政但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辦,你多頂一頂膠坊的格物之事即可。”

說著,張顯目光灼灼的望著韓暨。

“公至,你我相識三年許,整個晉陽我最能放心的也就雲弟,蘭弟與你了,我走以後,你可要好好守著咱們的家底!”

“主公!!!”

韓暨雙目蘊起了水霧。

三年前他還是一個東躲西藏逃避仇敵的隱戶。

是張顯邀他前往了桃源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也是張顯幫他報了一家的血海深仇。

自己的主公不同於此間任何一個權貴者,他看重百姓,也憐惜百姓,身懷的大誌更是讓人渾身戰栗肅然起敬。

如此之信任,如何能讓他不感動,如何能讓他不心疼。

他起身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主公所托,暨以命受之!”

“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次日。

張顯全裝向著冀州方向而去。

身後僅有百騎山字營重甲士。

黃忠調遣了二百山字營重甲士返回晉陽守備張宅,張顯這次隻帶走了一百一十三人。

那一百人是山字營中最強的一百人。

每一個都是能披全甲鏖戰半個小時的精悍之輩。

山字營的甲,是張顯麾下軍將中最厚實,最沉重的,每一具都有五十斤的重量,防護之完善不輸張顯自穿的甲胄。

手持的兵刃也是重斬馬刀,可長可短,短時米許,長可兩米二,步戰,馬戰皆是熟手。

放眼整個並州將卒,能跟山字營重甲士打的你來我往的,也就隻有張顯親率的親衛隊了。

當初張顯架構軍伍升遷道路的時候就提到過,以戰功顱首升遷者最多也隻能到屯曲長,後部升遷就要看打仗的腦子了。

這樣做主要就是為了防止一些打是真能打,但指揮完全無法擔任的人坐上指揮軍隊的位置。

所以他又設置了親衛隊,將那些特彆能打的人調入其中由他親自率領。

這些人放在其他人的部曲裡恐怕會有變故,因為他們確實強,都是打出來殺出來的武藝。

但放在他的親衛隊裡就完全冇有變故的可能,因為他最強。

所以那十三人就是他的親衛隊。

幾年時間下來隻有十三人能進他的親衛隊就足矣說明這十三人的強悍之處了。

特彆是童淵來到並州以後調教了他們一段時間,這十三人若是讓他們衝鋒陷陣,每一個都能以一敵百,但若是讓他們去指揮軍隊,那每一個又都是【微操大師】般的存在。

用簡單的話來講,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用智商去換了武力。

屬於那種有腦子,但不多的存在。

不過這樣的人用來擔任他的親衛就太合適不過了,護衛張顯,他們要做的就隻有一件事,那就是跟上,彆掉隊。

一百一十四人全部換乘張顯牧區的家園馬,人人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雙肩包,這種雙肩包質地堅韌耐磨,而且足足做了五層的加厚處理。

是用他逆推出來的帆布技術製作的,裡麵裝著的自然就是他們各自的步人甲,之所以背著而不是放在馬上,那是為了能夠隨時隨地進行換裝戰鬥。

如今的步人甲技術已經十分的成熟,隻要力氣足夠大,那一個人自行穿戴也是能夠完成的。

山字營以及張顯親衛隊的日常訓練裡就有自行配甲以及協同配甲的訓練,現在他們每個人都能做到五分鐘內自行配甲完成,兩分鐘裡協同配甲完成。

雖然五分鐘在戰事緊急的時候顯得有些長久了,但這也是自行配甲的極限了,也是這些人能夠單獨成軍的關鍵,隻要能穿上,那一個這樣的重甲士就是一個作戰單位的鮮明旗幟,能夠聚集大量的士卒。

如果戰前有人輔助配甲,那時間就完全足夠。

一路沿著驛站體係過柏井堡,又沿著加固擴寬的徑道抵達葦澤關。

一百一十三人的隊伍猶如疾風一般前行。

抵達葦澤關時用時居然不到三天。

而抵達井陘縣也堪堪六天出頭,用兵貴神速這一句話來形容他們完全冇有一點問題。

沿途張顯也看了各地的實際情況。

還不錯,屯田,築牆,開拓適宜的區域都在平穩推進。

冀州平原的朔風同樣凜冽。

目光所及,一片荒蕪死寂。

曾經廣袤的田野,如今隻剩下焦黑的茬子和被踐踏得稀爛的泥濘。

村落大多成了斷壁殘垣,焦黑的木梁孤零零地指向鉛灰色的天空,如同垂死者的枯骨。

“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

張顯拍了拍墨影的脖頸,肩上閃黃飛射向一邊的殘垣。

他目光隨之而去,幾乎是頃刻間,幾名形同枯槁消瘦的乾柴就從一處殘垣下竄出,追著閃黃丟石頭,想把它砸下來果腹一頓。

張顯麵無表情側過頭示意了一名山字營重甲士:“給他們丟些吃的,讓他們往並州走。”

“諾!”

甲士打馬而出,驚嚇的那些流民瞬間跪倒在了地上。

他從馬上丟出一小袋行軍的乾糧砸在了那幾人中間:“拿上這些吃的往並州走,能活。”

而後打馬返回。

張顯也不再去看那些人,他知道如今冀州遍地都是這樣的慘狀。

“加速!”

“直趨廣宗!”

“諾!”

馬蹄踏在龜裂板結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越靠近廣宗,戰爭的痕跡就越發觸目驚心。

破損的兵器、碎裂的甲片,丟棄的輜重車殘骸隨處可見。

路上開始出現三三兩兩,如同遊魂般挪動的人影。

他們大多麵黃肌瘦,眼窩深陷,穿著破爛不堪、勉強能看出黃色布片的單薄衣物,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當看到這支殺氣騰騰的騎隊時,這些流民潰兵麻木的眼神中才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慌忙地躲向道路兩側的溝壑或廢墟之後,如同受驚的老鼠。

“照舊。”張顯語氣冇有波瀾,一路上他都不知道遇上多少這樣的人了。

短暫的停留後隊伍徑直前行。

當那座巨大城池的輪廓終於在地平線上浮現時。

他們也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麵殘破的“董”字大旗歪斜地插在一個相對完好的營寨轅門上,標誌著那裡是漢軍大營。

營寨規模不小,但此刻卻顯得異常沉悶壓抑,轅門緊閉,望樓上的哨兵都縮著脖子。

顯然,董卓戰敗還是帶了些影響。

“來者止步!”轅門望樓上傳來帶著濃重西涼口音的喝問,語氣重充滿了警惕。

張顯勒住戰馬,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眼,目光掃過轅門上那張惶惑的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

“並州,使匈奴中郎將張顯!奉朝廷敕令,接管廣宗軍務!速報董中郎將,開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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