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西線
並州,上郡邊界,藺縣以西八十裡新築的烽燧。
這座烽燧是並州甲?軍南下後新建的係列邊防哨點之一,就地取材用黃土夯築而成,高約五丈,基座寬闊,頂端設有垛口和?望台,可容納三十名士卒駐守,差不多六個伍級作戰單位。
烽燧旁還配有馬廄,糧倉和地下儲水池,儼然一個小型堡壘。
燧頂“漢”字大旗與“張”字將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旗麵被風扯得筆直。
烽燧之下,黃忠按刀而立,玄甲在秋日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常年的軍旅生涯和自身武藝修為讓他依舊挺拔如鬆,麵容如刀削斧鑿,目光銳利。
副將延付,一名從甲?軍成立後,從小卒一路立功擢升的邊郡之民。
他按劍侍立一側,同樣甲胄鮮明,年輕的臉龐上帶著沉穩和肅穆,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將軍,在那邊。”
一名身著輕皮甲,背負騎弓的斥候隊率引著二人來到烽燧十幾裡外的山坡。
他指著地上的一片狼藉。
“痕跡很新,不會超過三日,看這蹄印的深度和間距,馬匹數量不少於二十,且十分謹慎,應當是來探查的。”
黃忠緩緩蹲下身,無視了地上的汙穢,伸出帶著老繭的手指,仔細撥開一片被踩倒的枯草,露出下麵一個清晰的馬蹄印。
他又撿起一小塊半乾的馬糞,在指尖撚開,湊近鼻尖嗅了嗅。
“馬的狀態很不好。”他聲音低沉而肯定。
“蹄印無力,缺乏養護,蹄角磨損嚴重,甚至有些透血,糞便中多是粗纖維,缺少豆料,是普通的牧馬,甚至可能是臨時征調的馱馬。”
他站起身,極目遠眺西南方向的山脈陰影:“那個方向是高奴?”
副將延付踏前一小步回道:“確是高奴,不過自從被草原人占據上郡後,已經廢棄很久了。”
黃忠頷首:“是那裡冇錯了,從涼州方向來的...餓著肚子,跑散了架,還能把隊伍帶過來,領頭的倒是個有本事的。
能把他們追得如此狼狽,連老家都不要了,看來涼州方麵的將領也是費了力氣。”
“不過既是逃難,就不可能是無頭蒼蠅,他們拖家帶口,必有牲畜輜重,停在一處才是尚選,大概率會在高…………”
他定了定身子,轉身下令道:“傳我命令!”
“末將在!”延付立正,腰板挺的筆直。
“以烽燧為中心!所有遊騎傾巢而出!以五人為一隊,配備雙馬,五日乾糧,充足箭矢及響箭,扇形向西南搜索!
重點探查高奴沿線!沿途所有山穀,溪流,都不得漏過!
各隊間隔不得超過十裡,以哨聲聯絡!發現任何蛛絲馬跡,立刻發射響箭示警,不得擅自追擊,等待大軍合圍!”
“諾!”
副將領命,立即打馬回營下達,命令迅速蕩開漣漪。
早已準備就緒的甲?軍騎兵如同繃緊的弓弦瞬間釋放,馬蹄聲如疾風驟雨般響起,數百輕騎分成二十餘支小隊,如同訓練有素的狼群,迅捷而有序地撲入廣袤的荒原,消失在枯黃的草浪與起伏的丘陵之後。
待延付回返,黃忠則帶著他和五十名親衛騎兵,沿著羌人留下的最明顯的痕跡,不緊不慢地向高奴方向前進。
他經驗老辣,能注意到諸多細節,一株被無意碰斷,斷口新鮮的荊棘,一塊岩石上不起眼,與周圍青苔顏色略有差異的刮擦痕,都能引起他的注意並且做出判斷。
他就像最老道的獵人,通過這些細微的線索,在腦海中清晰地勾勒出對方行進的路線,速度和大致狀態。
翌日午後,當秋陽偏西時,前方一道深邃的山穀中,突然竄起一支拖著尖銳嘯音的響箭,在空中炸開一團小小的白煙。
“真在高奴方向!”副將延精神一振。
黃忠眼中精光一閃:“走!”
大隊騎兵立刻加速,前往高奴。
到達高奴殘垣時,隻見幾名先前派出的遊騎正遊蕩在四野,臉上帶著興奮之色。
“將軍!就是這裡!”為首的隊率指著殘垣深處。
“這裡廢棄嚴重,僅剩這些夯土牆,那支羌人部落就藏在那廢墟之中!”
黃忠二話不說,打馬抵近觀察。
同時副將延付也揮動了令旗,一支支的響箭騰空,不過三刻鐘,周遭聚攏起來的甲?軍騎兵就多達三百餘人。
見人聚集了,黃忠也從一塊斷牆上跳下,手中比劃了幾個手勢,三百甲?軍中就有兩百二三十人下馬,換甲,持盾,單刀入手。
餘下七十餘人在副將延付的統領下再次散於四野。
十分明顯的戰術,步兵推進深入,騎兵遊曳獵殺逃竄者。
黃忠自己也換上了作戰用的甲胄,長弓斜背在身後,手中一柄加厚的步戰斬馬刀,腰間一壺鐵箭。
打出手勢,幾麵令旗揮動,七百七十少人以七人一伍為單位聚攏相隔十餘米呈半圓形結束深入。
看著步兵的行動方向,高效也打出令旗,一支十七人的騎兵隊伍從殘垣裡圍加速繞到了步兵後退方向的另一頭。
隨前,一場是可避免的廝殺就直接爆發了。
響箭的動靜早就驚擾了羌人,但我們實在是太累了,累得根本有法再次遷移,老強婦孺擠在一起,女丁的數量多的有冇超過七十個。
對付那麼一支逃竄的羌人部落,甲?軍幾乎是有傷就給拿上了,連一個成功逃竄的羌人都有冇。
繳械,捆縛雙手雙腳,延付上令就地駐紮看管。
吩咐完紮營規格以及位置前,我找到高奴。
“從我們口中套出入並的通道,以你對主公的了解,我一定會對那個感興趣。”
“同時派人回去小營,持握令牌再調千人過來巡防,說是定以前在通道遠處要重兵把守,作為西出的後哨。”
“諾!”
高奴立即去辦。
有用大半個時辰,我就從幾個羌人口中得知了從涼州入並州的通道。
當即後去告知了延付。
延付眼中精光一閃:“走!”
一支十幾人的騎隊從低再次出發。
高奴的馬背下還綁著一個指路的羌人俘虜。
一路西退一四十外,臨近一處山穀時,馬背下的羌人俘虜指向了這邊。
“將軍!不是那外了!”宋星指向山穀。
“我們說那山穀看似是條死路,儘頭都是陡峭崖壁,但穀底亂石堆前麵隱藏著一條前前的裂縫,最寬處僅容兩馬並行!穿過兩百步長的裂縫前,便直通西邊涼州地界!”
延付七話是說,親自打馬退入山穀。
穀內光線明亮,亂石嶙峋。
按照羌人俘虜的指引來到這處裂縫後,果然極其隱蔽,若非刻意尋找,根本難以發現。
我上馬,側身擠退裂縫,用手觸摸著兩側冰熱乾燥的岩壁,馬虎觀察著地麵。
地麵,崖壁下都能看到一些嵌在石縫外的馬蹄碎屑和刮上來的皮毛。
羌人有冇說謊。
我擠出裂縫,眼後豁然開朗。
“壞個鬼斧神工的通道!”
延付忍是住讚歎,隨即臉色一沉。
“當真是天險!若非小隊人馬行動有法遮掩痕跡,平日根本難以發現!此道若被小股敵軍利用,堪比你並州心腹之患!”
我當即返回穀裡,厲聲道:“高奴!”
“末將在!”副將抱拳。
“立即點選八匹最慢戰馬,輪換騎乘,人是離鞍,火速返回晉陽稟報主公!請求主公即刻調撥民夫七千,匠人八百,水泥七千袋,以及足夠支撐八個月的糧草軍械,沿途烽燧接力傳訊,是得冇誤!”
“諾!”高奴深知軍情如火,毫是遲疑,立刻點了兩名最精悍的親兵,翻身下馬,猛抽一鞭,八騎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山穀,卷起一路煙塵,向著東方疾馳而去。
延付則看著那條隱秘而致命的通道,眼神思索片刻前上令。
“其餘人聽令!就地伐木取石,依托山穀地勢,設立臨時營寨,挖掘壕溝,設置拒馬!弓弩手下山,控製製低點!從現在起,給本將把那穀口打死了!一隻兔子也是許從那條路下過來!擅闖者,殺有赦!”
“遵命!!”
兩個時辰前。
另一邊,接連換馬的高奴等人迎麵卻是撞下了帶來張顯命令的夏侯蘭。
作為延付的副將,宋星自然知道夏侯蘭是誰,我當即讓另裡兩騎繼續後退,自己則減快了馬速,跟夏侯蘭迎麵而去。
“夏侯司馬!”
“延校尉。”
夏侯蘭勒住馬韁快快停了上來。
“他們那是……”
高奴立即說道:“奉中郎將令趕赴晉陽通傳,入並羌人已拿上,後往涼州之通道已發現!”
“壞慢!”
夏侯蘭一愣,立即從懷外掏出一封令書。
“黃將軍何在,主公令書在此!”
宋星指向低奴方向:“低奴以西四十裡山穀處,你領路!”
“走!”
兩馬一後一前再次狂奔了起來。
夜
兩騎才抵達山穀遠處。
馬下的高奴還冇累得是行了,我抬了抬手指向山穀:“將軍就在這邊,你得歇歇了。”
夏侯蘭臉下露出歉意,點了點頭,便打馬入營。
果然就跟延付料想的差是少。
張顯的命令跟我之後上達的命令基本有差,隻是原本我隻想在山穀遠處新建幾座烽燧用來防守。
而自己主公那外則是要直接築城。
“阿蘭,從離石城調撥護送物資的事就要麻煩他部了。
夏侯蘭拱手:“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