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蘇懷瑾篇】
元初聖域的“林北小樓”內,林曉正在書房的辦公桌上奮筆疾書。
在【信息霸主】的引導下,早就在腦海中梳理編排過的信息,如同流水一般通過筆尖,傾瀉到紙麵上。
筆尖落下最後一個字之後收尾落款,林曉停下書寫,指尖鬆開鋼筆,長長舒展肩背,連日緊繃的精神終於可以暫時放鬆了。
不得不說,異能等級被從9級壓縮到5級之後,對他還是有不小的影響的。
因為他的第四異能和第五異能都丟失了。
淩瑠給他的第四異能“意識控製”丟失了固然可惜,但也不至於痛心疾首。
但是丟掉第五異能“精力掌控”,那可就是太痛了。
以至於現在他一看到楊舒白和朱凰她們紮頭發,就會本能的感到後腰疼。
當然,這方麵也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他也冇法再像之前那樣,不知疲憊的工作了。
林曉望著手中的稿件,將桌上散落各處的原稿逐一收攏,厚厚一疊文稿摞在桌麵,足足500餘頁,通篇統計下來,整份文稿共計32萬字。
為了這份手稿,這段時間來,他可真是累壞了。
這可不是水字數的網絡小說,而是用詞極為嚴謹的元初時空經曆始末整理。
這樣的需要極度嚴謹的內容,還達到了32萬字,換個人來寫冇有兩三年時間能寫的出來嗎?
好在有信息霸主的引導,他才花了7天時間,就連思路整理到書寫,一氣嗬成的搞定了。
可要是當初“精力掌控”異能還在的時候,頂多3天他就能寫完。
卸下一樁壓在心頭的要務,林曉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愜意舒展腰身伸了個懶腰,連日伏案的疲憊隨動作散去大半。
恰在這時,一隻藍色瓷杯盛著溫熱全糖奶茶被輕輕放在書桌上,甜香混著溫熱水汽浸入鼻尖。
這麼熟悉他的生活習慣,林曉下意識的說道:“謝謝你,蘇婉………………”
話說到半截驟然頓住,他轉頭望去,立在桌邊的身影並非日常照料起居的蘇婉,全裝神袍的蘇懷。
轉瞬他便反應過來,想來是蘇婉提前備好飲品,恰逢蘇懷瑾登門拜訪,便托她順手捎進書房。
對於蘇懷瑾,林曉一直是敬畏有加。
因為她的犧牲和堅守,值得林曉另眼相看。
於是林曉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蘇司祭,您怎麼來了?”
蘇懷瑾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剛剛才熟悉晨星共和國的那一攤子事,可是屁股還冇在位置上坐熱,就被你一杆子支到了神學院去當院長。
你這是把人當牛馬使啊,我能不來討個說法嗎?”
聽見她的措辭,林曉心中暗自苦笑。
看來她是真的很不爽,否則以她素來言行端莊克製的談吐,是不可能在言語中使用“屁股”這樣的字眼。
但是他也確實冤枉啊,因為把蘇懷瑾調去神學院這件事,根本不是他推動的。
這完全是雲守正和宮主兩個老銀幣,背著他一拍腦袋想出來的。
因此當雲守正和他溝通的時候,他自己都完全冇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可雖然有點趕鴨子上架的嫌疑,但是人家雲守正和宮主也確實是好意,這也確實一條更合適蘇懷瑾的道路。
因此他非但不能反對,還要承兩位老登的人情。
此刻,林曉也隻能說道:“這不是事情跑到了人前麵嘛。但這件事快一點也並不是壞事,反而對你來說是個好消息。”
蘇懷瑾不為所動:“你說是好事,這我承認。但是這攤子事的難度太高了,你必須給我幫忙。
否則工作推進不下去,就彆怪我撂挑子。”
聽到這兒,林曉立刻秒懂:她並不是來抱怨的。
蘇懷瑾這麼成熟理智的人,如果隻是單純的發泄情緒,她不會來。
她這是借著抱怨的由頭,向自己提條件呢。
還能拒絕怎麼滴?
林曉隻好答應道:“你需要我做什麼?我能做到的一定儘力幫你。”
蘇懷瑾立刻拿出一份問題清單遞給林曉:“這些!這些都是神學院的教授們提交的疑難問題彙總,我需要你開個培訓班,幫我給他們解答解答。”
林曉下意識的拒絕道:“這可能不行,之前我說過以後不再舉辦學術會議了。”
“我說讓你開學術會議了嗎?我說的是培訓班!”蘇懷瑾道。
林曉氣笑了:“彆玩文字遊戲啊,這有什麼不一樣?”
蘇懷瑾堅持道:“反正你現在又不用維持不能說謊的人設了,工作需要你該開學術會議就開唄。
你以為你現在堅守諾言還有人信嗎?現在你在神宮高層的心中,可是騙了神靈的超級大騙子形象!”
林曉:(一)
大騙子還不夠?
非要加上“欺騙神靈的超級大騙子”這個前綴嗎?
原來你們這麼看我啊!
難怪他覺得這幾次去見宮主和雲守正,交談之間他說的話,對方似乎總要思索一番,而不是像之前那樣無條件相信了。
我這明明是為了整個世界,才不得不以製造了一個“善意”的騙局,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我!
蘇懷瑾可不管林曉此刻的想法,她看到林曉似乎有點動搖了,於是趁熱打鐵道:
“你先彆糾結自己在外人麵前的新形象了,先解決我的問題。”
蘇懷瑾繼續說道:“我不管你有什麼難度,反正是你把我推到神學院院長這個位置上的。
現在那麼多學術問題卡著,我這個院長怎麼當?
不同學術道路的前景不明,我也冇法劃分學院的資源分配。”
蘇懷瑾說的都是客觀的事實,繞不開也躲不掉。
於是林曉隻能點頭道:“好吧,不過我有個要求。”
看到林曉答應了,蘇懷瑾立刻笑道:“你說!”
林曉答道:“不開學術會議,也不開培訓班,弄成一個新聞發布會吧。”
“新聞發布會?”蘇懷瑾愣住了。
討論一些重大疑難學術問題的會議,有必要邀請一堆記者媒體來嗎?
把這種深奧的學術知識討論,公布給大眾有意義嗎?
林曉拿起剛剛寫好的那個手稿,遞給了蘇懷瑾道:“那些學術問題,多少也和這個有關,我想在新聞發布會上一並公布,回答大眾。”
蘇懷瑾接過手稿,快速的翻看起來。
手稿很厚,信息量很密集,不是那種能夠一目十行閱讀的書。
所以她隻來得及翻看一下目錄,但是不影響她明白林曉的意圖。
蘇懷瑾表情凝重的說道:“你確定了?真的準備現在就對大眾公開這樣的秘密?”
林曉點點頭:“這種事情是瞞不住的,也不應該瞞。”
從元初時空回來後,他隻是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宮主,雲守正等一眾天道神宮高層。
信息隻是局限於一個很小的圈子裡,外界全然不知。
畢竟這些信息實在太離譜了,貿然對大眾公開,你很難想象會引發什麼樣的混亂。
但是林曉知道,秘密遲早還是會擴散出去。
一方麵是因為,從來就冇有能夠絕對封鎖的秘密。
人是社會化動物,都有自己在意的至親好友,隻要稍稍向親近之人透露一點信息,那麼最後不僅信息會擴散出去,還會走樣的形式擴散出去。
與其在小道消息中,被流傳的麵目全非,還不如想清楚怎麼讓大眾更好的接受這種信息衝擊。
另一方麵,則是因為突然改變的超凡力量體係,甚至讓所有高級異能者,重簽苦痛誓言。
這麼大的劇變,至今天道神宮也冇有對外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複。
可以說,整個人類社會一天冇有確定這件事,就一天無法真正穩定下來。
最後一點,則是林曉很清楚,他不可能永遠的活著。
在他死後,人類未來的道路,還是要交給後來人來走。
人類整個群體,必須意識到曾經誕生過一個有意識的神靈,並且把人類圈養,不斷製造紀元末日的事實。
意識到了這樣的風險,未來的道路才能避免踩坑。
林曉需要告訴公眾的,不僅僅是這個事實,更包括了未來如何避免在無意之中,再次弄出來一個神靈。
這其中涉及到的才是真正最有技術含量的內容,也是林曉打算把記者會和學術會議合並在一起的原因。
基於以上三點原因,林曉才會趕工完成了這份手稿,本就是準備舉辦一個新聞發布會時通報的。
現在蘇懷瑾正好找上門,那不如乾脆一起吧。
蘇懷瑾點點頭:“好吧,你總是對的,我聽你的。”
林曉連忙搖頭道:“可彆這麼說,我也隻是一個凡人而已,神靈尚且會犯錯,我怎麼可能總是對的......
比如說,我就一直很拿不準一件事......”
林曉望著蘇懷瑾,說出了一直以來的疑問,這是他從元初時空回來後,就一直想要問的問題。
“我一路走到現在,你覺得我對得起陸軒的犧牲嗎?”
問出這個問題,林曉內心頓時也輕鬆了許多。
當柳貞閉眼離開人世的那一刻,陸軒和前輩們也一同成為了過去。
林曉也不得不麵對一個問題:他對得起陸軒當初的犧牲托付嗎?
這個問題,其實從他自己的角度來看,是可以自己回答自己的。
因為他的想法,必然也是陸軒的想法。
他可以很負責任的回答自己:陸軒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欣慰。
他會覺得自己的犧牲都值得。
但這個問題,光他自己回答還不夠。
因為陸軒還虧欠著其他人:朱凰,蘇懷瑾,楊清,羅海……………
這個問題的另一半,隻能由她們回答。
聽到林曉的這個問題,蘇懷瑾眼前不禁浮現出她和林曉第一次見麵時的場麵。
青澀的少年,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就成長到這種程度啊......
更是創造了這如同奇跡一般的成績。
這是他的榮光,也是陸軒的榮光。
蘇懷瑾不假思索,用力的點點頭:“你守護了陸軒拚儘一切也要保護的人,隻要他的心願能夠實現,我就冇有半點遺憾了。
我可以很認真的告訴你,我覺得陸軒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這個回答,讓林曉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這麼好的女人,終究陸軒還是不得不永遠的傷害了她。
林曉望著眼前的蘇懷瑾。
她穿著一身白製式長款神袍,烏黑發絲規整的盤在腦後,妝容素雅、儀態端莊而又明豔。
這副模樣,要是出現在林曉前世的短視頻平台上,絕對是清一水的彈幕:
“夫人,我可以的!”
“從今天起我就是曹賊!”
27歲到33歲,正是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年華,如此浪費了當真有些令人不忍…………………
林曉忍不住問道:“你還這麼年輕,未來還很長。既然陸軒的事情已經了卻了,你要不要考慮慢慢走出來?”
蘇懷瑾這樣的人精,那還會不懂林曉冇說透的話。
她當然明白,林曉問這個問題,並非對她有什麼想法,而是真心的為了她考慮。
於是蘇懷瑾笑道:“彆說的這麼委婉,我還是習慣你直接的問我,是不是打算這輩子都不再找了?”
林曉略微尷尬的笑笑。
蘇懷瑾認真的答道:“不找了,愛情又不是人生的主旋律。我已經體驗過一段足夠刻骨銘心的戀情了。
這段經曆,足夠在我未來的漫長人生中,滋養我的心靈了,讓我不會感到空虛。
接下來的人生,我準備放到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林曉疑問道:“搞事業?”
蘇懷瑾點頭:“我希望能為這個世界多做點事,也希望能成為和你比肩的偉大宮主。”
“不是我,那時林玄和李星他們....……”
林曉糾正的話說了一半,就不再多說了。
知道這個意思就好,這時候應該要鼓勵為主。
於是林曉改口道:“我會全力支持你,爭取將來的鈔票上,也印上你的頭像。”
百元大鈔上印的是林玄的肖像,但是其它幣值上,加上一個蘇懷瑾,並非不可能。
前提是她的功績有足夠的說服力。
蘇懷瑾笑道:“可彆光說不做哦,第一步就從你的新聞發布會開始。”
林曉點點頭。
是時候給全世界的民眾,一點來自“已故”神靈的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