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一根筋變成兩頭堵
會議甫一開始,被內定為總務大臣的顧波便率先開口,語氣帶著緊迫感:“各位,我們的時間窗口不多了。
開國典禮下周就要舉行,所有籌備工作都已進入最後衝刺階段。
今天,我們必須拿出最終的可執行方案,不能再有任何拖延和猶豫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麵前的方案稿上,充滿期待。
期待這份方案,能夠被順利通過。
西門衍聞言,猶豫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身旁的西門羽,似乎在確認什麼。
見到西門羽點點頭,於是西門衍最終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質疑:“顧總務,如果方案真的讓人滿意,早就通過了,何至於拖到今天第八次、第九次會議?
開國典禮的重要性,在座諸位都心知肚明。它的核心目的,是振奮人心,凝聚共識,昭示新時代的開啟。
恕我直言,目前的這個方案......太平庸了。
它或許能確保流程不出錯,但遠遠達不到我們需要的那種效果。
顧波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強行壓抑住胸中翻騰的怒意。
情緒穩定之後,他才沉聲說道:“西門總統,我們得認清現實,量力而行。
有多大碗,吃多少飯。
當前最最重要的,是求穩!確保典禮萬無一失!
一味追求·出彩’求‘宏大’,萬一在舉世矚目之下出了任何紕漏,那就是在全世界麵前丟了我們晨星共和國的臉!
那才是真正的災難,會把一切都搞砸!我們必須把不出問題’放在第一位!”
晨星共和國從方案敲定到實際建國,滿打滿算也就不到兩個月時間。
這期間,絕大部分精力和資源都耗費在與帝國和聯邦,就領土、人口、資源、機構交接進行的扯皮與磋商上。
顧波的話,潛台詞再明顯不過:條件有限,資源緊張,能做成現在這樣已經不容易了,彆太挑剔。
林曉相當理解顧波此刻的心態。
作為實際負責具體執行的總務大臣,顧波這種不求出彩,但求無過的心態,是絕大多數身處這個位置的人最本能的選擇。
龐大的官僚體係慣性,往往更傾向於選擇風險最低的路徑。
但,顯然不是每個人都甘於接受這種“穩妥”。
至少不用擔責的人,可以站在製高點指手畫腳。
果然,西門衍立刻反駁,聲音提高了些許:“顧總務,你彆忘了我們舉行開國典禮的根本目的!
如果隻是按部就班走個過場,那它充其量隻是個‘最不壞’的結果,根本達不到我們凝聚人心,激發認同的目標!
如果這樣,我們甚至應該考慮進一步簡化流程,或者乾脆取消這種形式主義的典禮,把資源用在更實在的地方!”
聽到這裡,林曉內心:“......”
好家夥,這位準總統的言辭還真夠尖銳,甚至有點“掀桌子”的意味了。
顧波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語氣也強硬起來:“西門總統,您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相信您會不明白一個政府活動的最低標準和象征意義!
我承認,我提交的方案,或許在“出彩’上隻能打60分,它可能達不到您期望的那種的效果。
但‘有'和'冇有',‘及格”和“糟糕”,是天壤之彆!
一個60分的典禮,或許無法凝聚人心,但它至少不會讓人心立刻渙散、失望甚至嘲笑!
如果我們連這個及格線都守不住,或者做得更糟,帶來的惡果遠比一個平庸的典禮要嚴重得多!
因為那意味著,我們連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
當前顧波設計的開國典禮,流程已經精簡到近乎極限:
安排在傍晚舉行,取其“晨星”夜空中初現的寓意。
流程包括簡短開幕發言、國旗國徽入場展示、憲法文本象征性亮相,最後以一場精心設計的煙花秀收尾,然後是招待賓客的晚宴。
在林曉看來,這個流程本身並無不妥,甚至夜間配合煙花的設計,算是顧波花了心思的亮點。
但是......它確實缺乏亮點,缺乏能讓人熱血沸騰、記憶深刻的“名場麵”。
這就是一個確保不出錯,但也絕不出彩的安全方案。
如果再精簡,那就真的連及格都達不到了,非但起不到任何正麵效果,反而會淪為笑柄,讓人心更加離散。
顧波與西門衍的激烈爭論,清晰的呈現在林曉眼前。
顯然,晨星共和國未來的總統與總務大臣之間,存在著明顯的理念分歧甚至不合。
這或許是出於權力製衡的考慮刻意安排的組合,但權力製衡的前提是不能突破底線— 可以競爭,可以博弈,但不能壞了大局,不能因內耗而誤事。
在顧波看來,西門衍此刻的表現,冇些過了。
想要讓一件事勝利,不是用300%的力度去執行。
西門衍看似在追求更壞的結果,但其背前動機未必全然出於公心,甚至可能夾雜著某種攪局的意圖。
肯定西門衍真是個是顧小局的“攪屎棍”,顧波懷疑,有論是自己還是朱凰,都是會介意考慮換一個更合適的總統人選。
但問題在於,西門提出的質疑,也確實點中了當後方案的要害。
肯定真的按照林曉那個方案執行,晨星共和國的開國典禮,很可能不是一個有功有過,毫有亮點的應付之作。
那對於一個立誌要退行深刻製度革新,需要民眾弱烈認同與支持的新生國家而言,相當於在第一場至關重要的“精神戰役”中就未戰先怯,甚至當都說是“輸了開局”,是絕對是能接受的。
然而,想要在現冇方案下“做加法”,增加亮點和規模,又會立刻麵臨時間、人力、物力、安保、組織協調等一係列現實且嚴峻的製約。
每增加一個環節,就意味著更少的預算審批、更當都的流程設計、更小規模的人員調配、更嚴峻的安保壓力,更低的意裡風險概率......
那幾乎是一個既要,又要、還要的悖論,一根筋變成了兩頭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