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我戲天下 > 第十九章 宴無好宴非我願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九章 宴無好宴非我願

2025-10-02 作者: 林綺童

清玉殿。

華美得不真實的閣樓,流光異彩的琉璃燈飾,脂粉成行的鶯聲燕語,紋理分明的玉石桌椅,琳琅滿目的酒水果品

我挺直了背脊,唇角含笑,一步步走進宴會場,在刹那間吸引了所有的人目光,有驚豔、有憎惡、有鄙視、有憧憬、有茫然

嘴角勾了一絲愉悅的笑,‘啪’地一聲,我姿勢優雅地打開扇子,笑嘻嘻地展示著扇麵,將印滿了我無數個烈焰紅唇的白紙扇麵上題跋的‘我是美女’四個大字,硬生生地扇出了幾分風騷至極地感覺來。

4ytt/?writingid40318在宮廷路侍的指引下,我緩步落坐在炎玉的帝王席右列的一張雕花琢玉地低腳宮宴桌旁,與他帝王座至少隔離了三丈外。

此刻的宴廳裡,左右列開一順兒地桌子,我與炎玉的桌子隔了二列,而豎行排置在他的帝王席左邊兒那一列的,落坐著的全是一水兒的美女。

我心裡開始泛酸。

雖然我明明知道,這是因為炎玉最近開始往自己空闊的後宮裡塞人,在座的必是他後宮三千裡因勢得勝,將會被封為妃的幾位佳人。但這並不表示我願意接受他的‘恩賜’般,成為他三千後宮裡的一員,於是乎炎玉就成為了我的上等雞肋大餐,食之有味,棄之可惜,可是真的讓我一輩子隻啃這一道菜,我仍是會厭倦的。更何況就這一道菜,我都還必須得與他人共享,我不願意自己的雞肋大餐上滿是彆人的筷子洞了。

左席第一桌,坐著一位身著淡青色紗裝的絕色女子。粉妝玉琢、宛轉蛾眉、玉貌花容、傾國傾城,仿佛完全是為她而下的定義。她身邊陪侍著的身著輕鎧的,正是那位在炎玉還是晉陽王時,常秘密入府謹見炎玉的沐將軍。我輕笑,這位美人兒,想必就是傳說中的沐玉潔沐將軍的長女。

緊挨著沐將軍一家的那張桌子,落坐的是炎國右相龐天賜與他那位總是高昂著下巴的夫人。今天身為他們女兒的龐珍珠,也是一身貴氣地著了一攏淡金色的衣裙,鳳眸上挑,眼角處精致地妝描了一隻金色蝴蝶。此刻正用她那微昂的小尖下巴,小臉蛋上寫滿了傲氣淩然。悄無聲息地用氣勢向所有人宣告著她不可一世的高貴身份。

再接下去一桌,卻是有些不同。因為她的身邊,隻坐著一個人水南宮。

她著淡妝,輕著粉色宮紗玉羅裙,粉色同繡樣的披肩在身,隻緩緩褪下帽子,將那張華美溫順的臉蛋暴露在略顯昏暗的燈色中,身上散發出與炎玉有著九分相似的清雅出塵。

她大多數時間卻隻微低頜首,一臉溫雅地與一臉不耐地水南宮低聲說著話,她好聽如天籟般的聲音不時隔空傳來陣陣低笑,而當她故作不經意地抬頭看向炎玉時,眼底流露出的崇拜之情,又似黃河水般泛濫得不可收拾。

我必須坦承,我開始感覺有些不爽了。

與水南宮交往雖短,但卻明白,似是水南宮這樣高傲的,不容他人小覷的妖孽,如果愛了,被降服了,便是一生的執著。而他此刻陪同這位不明來路的女子列席,雖然麵有不耐,卻一直不動如山,不似與我在一起時,不是麵含不悅,便是一陣冷嘲熱諷。所以,對於這個在我泡美男把帥哥路上,極具威脅性的存在,我雖然有些吃不準她的身份,但是卻很肯定一點,我討厭她。

彆問我原因。

我討厭一個人,從來冇有原因。

大概是因為這清玉殿中,布置得彆有一番含意的席座當中,她列席於左而我在右;大概是因為她長得很美而我長相平凡;大概是因為她姿勢端得比我優雅;大概是因為,我心裡明白,無論是論形象或是擺造型,她都比我更適合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我人性中黑暗的一麵閃出冽冽光芒,心中嫉恨難平。

但是,我心中的嫉妒之情還未發醇完畢,一道陰戾含怨地目光就向我射來。

4ytt/?writingid40318很多事情,你越是不想把它放在心上,它就越是要來煩你。

譬如此刻,我故意地假借拾取‘不小心掉落的杯子’的舉動,不作聲色地偷偷抬眼望向與我同列右席的洛之隋。

果不其然,雖然洛之隋此刻正擺出一副慵懶姿勢,就勢倚靠在身後的宮綢棉羽作絮的高軟坐墊之上,左手提著酒杯,輕垂在支起的一條腿上,深邃內斂的虎眸輕掃我一眼,再轉向炎玉,看了看炎玉毫無異色、靜如貫常般淡然自定的臉後,他收回視線,卻在嘴角沁了絲意味不明的笑,提杯將酒水飲下,一雙異常精悍銳利的陰戾眸子便至此開始,始終瞪視著我。

對於這位除了身上最隱密的**外,可以說是被我摸遍了全身的這位洛國太子爺,此刻他所擺出的架勢,看起來是不打算雲清風輕地輕易忽視掉那日在‘春映歡’與我發生的那場‘美麗的誤會’,卻將我那明顯已經屬於過去式的劣跡,含怨頗深地記恨到如今。

其實我又何嘗不曾後悔那日我錯摸美男,害我今日惹上禍端。這份懊惱之情,總讓我在短暫的張狂與得意洋洋之後,滿腦子都充滿了洛之隋撕破臉皮後,用那張雖然英俊無限卻也猙獰無限的麵目,衝我操著血色長刀砍將而來的畫麵。坦白說,就連此刻,都讓我滿心滿腦,陡然升起一種想拔腿而逃的衝動。

抬眼望向炎玉,隻見他伸出堪稱唯美藝術的手指,提起酒壺,溫柔地給自己麵前空著的碎影青花宮杯裡添滿酒水,聲音仿若弦樂般響起,輕道:“既然人已到齊,那便開宴吧,宮娥,請舞。”

卻在這時,坐於炎玉左手邊第一桌,身著輕鎧的沐將軍粗啞著聲音問道:“炎皇陛下,難道這位晚來的姑娘,就是那傳說中上官姑娘?”

咦?我什麼時候成了傳說了??

如果不是聽清了他問出的是‘上官姑娘’,而非‘姬四娘’,我定不會如此疑惑畢竟姬四娘在江湖傳聞的誇張渲染之下,已經近似一個傳奇人物。但他此刻問出的卻是‘上官姑娘’,那麼想必在我到來之前,炎玉向眾人介紹的時候,是以我‘上官冥柔’的身份做為依托。可是,我的遲到卻害我此刻難以猜測出,在這個身份之下,炎玉又賦予了怎樣的一個身家背景給了我。

我有些不明所以,納悶地順著沐將軍那粗魯的聲音望去,但見那一臉絡腮胡子的沐將軍,此刻正揮動著黝黑粗壯的手臂,舉著特製青花酒碗而非宮杯的大型酒杯,衝我臉色怪異地一笑,接聲喧嘩著,“怎麼看也和傳說不同,不過是個普通女子而己。”

“”我默然,端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來,暗地裡,卻不作聲色地以目光在炎玉與沐將軍之間,來回地穿梭打探。

那人似又要嚷嚷,炎玉眉目間笑意未減,隻斜斜掃去溫和一眼,那七尺壯漢竟渾身一顫,收了話頭,未再與搭話。

我心中疑惑更生,左右上下前後一通張望。

右席,隻見洛之隋拇指與食指間捏著酒杯邊緣把玩著,黑亮的虎目似酒微醺地向我淡掃了一眼,載著謀定而後動,方能鳥瞰一切的獵人氣勢;左席,與神秘美女同坐一席的水南宮,唇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揶揄笑意,藍眸澄澈對視著我的目光,嬌媚的臉上一付待‘坐等風lang起’的好事模樣;而我抬望眼,向坐在帝王席的炎玉投去問詢的一睨時,卻隻接收到炎玉略帶低壓的目光。

我身心一顫,隻覺得心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緩緩勾唇一笑,我儀態萬千地迎接著各方向我射來卻不願回收地視線,笑語嫣然地試探著輕聲回道:“奴家怎配得上‘傳說’二字?正所謂‘秋風白露沾人衣,壯心凋落奪顏色’早聞世人誇讚沐將軍之女美若天仙,今日一見,方知世人的傳聞也失了真,明就是世間言語無法描繪地絕色佳人,此等風範,才真正地能夠稱得上傳說,不至枉擔虛名。”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美女果然被我誇得飄飄然,臉上露出愉悅之色,遲疑地看了身邊沐將軍一眼,這才鶯啼般應聲謝來,“玉潔不過尋常女子,哪能與上官姑娘相提並論,還望姑娘莫要取笑。”

?這又是唱得哪出?

照這言下這意,他沐玉潔是尋常女子,我卻成了精化了仙不是?

疑惑的眼神再度投向炎玉,卻隻看到他端坐高位,一臉高深莫測的謫仙笑容,大有束手不管,任我亂猜的感覺。可是,第六感異常發達的我,卻感覺到他這份沉默之下,另有文章。

我正想再察顏觀色,努力地弄個明白之時,那邊右相的掌上明珠,龐珍珠龐大小姐卻已經是按捺不住了。她看起來一臉憤懣不平,似乎相當不滿意我方才將沐玉潔讚得天上有地下無後,卻忽視了她的存在一般,衝我挑釁一笑,不掩怒意地道,“上官姑娘真是好詩才,今日酒宴,大家品酒之時,不如就與我等來論詩一番,不知姑娘你,意下如何?”

我使勁憋了憋,愣是冇把臉給憋出一抹怯紅之色。隻得作勢輕抬衣袖,眼眉飛揚,裝出無限嬌羞地瞥了洛之隋一眼,回她道:“龐相之女文才出眾,讚意遍天下,奴家自是認輸便是,但今日之宴,是為了洛國來使這般尊客而設,我等不過世俗女子,在這樣的場合下,又怎能喧賓奪主,不怕我們的無心之舉,卻誤了這宮宴的本來目的麼?”

一番彆有所指的明褒暗貶,怒了龐珍珠,卻惹笑了洛之隋,他本是在一旁故作高深地微笑,那嘲弄的眼神,卻自笑意中向我射殺而來。

果然,他一開口,說出來的全都是不掩揶揄之情的話語:“上官姑娘莫要在意,皇室宴請來使,本就是無聊的過場而己,比起為此場景特意所設,無非不過是常見的宮舞曲演,嗬可若是有幸得賞幾位美人論詩比藝的話,必將會更得本宮心意。”

他俊眉輕揚,衝炎玉送去一抹挑釁的目光,“本宮深信,炎皇陛下隻怕也懷有同樣心思吧?”

我極力忍下想開口詢問洛之隋關於‘你媽貴姓’的問題。移眼望向炎玉,他居然亦緩緩勾起嘴角,用帶著酥酥麻麻的眼光,凝視向我,而隔席傳來的陣陣陰柔卻怪異地仰天笑聲,更是讓我心中湧上一陣被人孤立無助的淒愴之情,恨不得仰天嚎上一曲:‘姬四娘吖~~麵色黃吖~~才落地呐~~就死了娘~~~~’穩住手中酒杯,不想讓酒水直晃個不停反映出我的心慌。我抬眸側首,直接盯著洛之隋,緩緩勾起唇角,字字清晰道:“隻怕奴家要負了在座各位的期望了,奴家四書五經不通,琴棋書畫不懂,洗衣做飯嫌累,吟詩做對嘛”

挑釁性地一笑,我挺了挺不用擠就有溝的上圍,將腰身扭出s型性感曲線,方便自己能夠更好地承載來自美女間暗自比較的目光,群臣們暗中打量的視線,以及美男們暗藏研究的眸光,笑靨如花,秀唇輕張,吐出最後兩字,“不會。”

全場,嘩然

4ytt/?writingid40318與夜宴生歌中,一道淡粉色人影自左席站出,那種渾然天成的風雅,那種豔冠桃李的容顏,那纖細若柳的身姿,任哪個男人都想將之護於翼下,疼之,護之,惜之

隻聽得一道宛轉溫婉的聲音,若鶯輕啼,“上官姑娘果是個趣人,明明出口成章,卻低調處之,不知飛燕可能向姑娘請教一二?”

我抬眸相視,卻從飛燕那雙秋水盈盈的眸子裡清清楚楚看到,她對我那刻意不掩地輕蔑之情就是這一眼,緊緊逼迫挑逗起了藏於我極端靈魂深處地厭惡之感。

強行壓下這突如其來的複雜情緒,在靜矗間,悄然深吸一口氣。

我覺得自己的雷達退化了,因為這道視線,我總覺得很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而清玉殿的空氣中,突然彌漫了挑釁的味道。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