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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2025-10-02 作者: 林綺童

一進大廳,一股蕭殺之氣迎麵而來。

我深吸了口氣,抬眸望去,看到鐵林的胞弟鐵木早已等在了大廳前麵,此刻正朝我點頭示意一切安排妥當的樣子後,我迅速將手按上自己的胸膛,努力安撫下自己劇急跳動如鼓般的小心臟,再輕輕鬆開剛才下意識握成拳頭的雙手,自臉上掛起一抹嬌人笑意,步履輕搖,纖姿款款地迎著二百多雙赤紅的眼睛步入大廳。

我假模作樣地揮動著秀絹,一副老鴇模樣地高聲嗲道:“喲,各位兵哥哥們等久了吧?”

“你是何人??”段孫顧手下最得力的愛將邙長空站在這群兵將的麵前,右手緊按在佩劍之上,對我的到來顯然是萬分驚訝。

我笑得花枝亂顫,手絹一揮,一副嗔怪他不解風情地模樣,嬌滴滴道:“小女子乃是段大將軍吩咐來的,說是各位兵哥哥們最近趕路辛苦,一路上吃得比狗差,累得比牛慘,聽說還有人被累出了痔瘡和胃傷,所以呀,段大將軍特意命我來開個心連心聯歡會,讓大家開心一下,以作慰勞。”

二百多雙眼睛很有默契地瞪著我,用同樣赤紅的眼珠,無聲地向我表達著:‘鬼才信你!’我毫不在意地輕揚秀眉,星眸閃亮,用力拍響雙手,用嗲到自己都快內傷的語調揚聲笑道:“姐妹們,上菜來。”

隨著我掌聲的響起,也不知鐵木自何處找來的一眾妙齡少女,手中端著熱氣騰騰地飯菜應聲前來。

她們個個笑麵如花,直看得那些麵對血腥殘骸亦麵不改色的兵將們,個個赤紅了臉,競相收起了剛才的凶悍,將麵上的表情換成了斯文笑意,略微不好意思地應對著這些熱情接待的姑娘們。

大廳裡整齊劃一的隊列雖然還不至於立馬解散,但也已稀稀拉拉地散鬆開來,空氣裡的蕭殺之氣淨散,我不動聲色地挪到鐵木身邊,一臉讚笑地低聲詢道:“這鸂天城裡又冇有妓寨,你上哪兒找來的這些姑娘?”

鐵木黝黑的臉膛泛起一層異色光亮,扭捏著不好意思地彆開眼,輕聲回應我道:“還不是照柳姑娘你的意思,譴了十名侍衛,用最快的速度在城裡搜尋了一番,隻宣傳說是重災之年,祭師大人打算以大辦國喜,為洛國軍隊裡最有前途加官進爵的兵將們舉辦一場集體見麵相親,結果這些姑娘就熱情地湧了上來,侍衛們若不是掙紮著離開,隻怕現在還回不來。”

4ytt/?writingid40318我滿意地看到剛才還滿布殺氣的大廳,現在儼然已經變成了一片滿溢歡樂海洋的聯合相親大會,卻突然間感覺到一陣涼風夾著殺氣襲向我的脖子。

作為段孫顧手下最得斬的一員大將,邙長空此刻的臉色顯得陰雲密布,滿麵不善。

我料想此次出行前,他必是得過段家父子的密令。所以此刻在此久候之下,卻未見到段家父子二人的出現,本來抱持著靜觀其變,盲動等於速死的信念,但在見到我刻意攪亂軍心的詫異舉動時,心中定是明白大勢己去,但不知段孫顧許了他什麼樣的念想,引得他如此忠心忠心到在我與鐵木分心之刻,直接拿劍比上我的喉嚨。

我暗咒一聲靠,莫非姑奶奶我的脖子是老天爺用吸鐵石造成的?否則怎麼會時不時的就會出現一把長刀或是一柄長劍架在上麵做展示?

邙長空瞪我一眼,厲聲詢道:“你們在打什麼主意?到底段將軍現在人在何處?”

我連忙將脖子往後退了退,丟給已經意圖拔劍的鐵木一個不要輕舉妄動的眼神,討好著對邙長空狗腿地笑了笑,裝出一副自己人的樣子對他說道:“彆,邙統領手下留情,我可是自己人呀。”

“胡說,誰跟你是自己人?”邙長空不為我所動,持劍的手毫不留情在我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邙統領且聽我說來。”我痛得呲了呲牙,破你個西瓜!這又tnnd是個不懂憐香惜玉的主兒,“段將軍一早就已想明,假若他舉兵造反,天下必將迎來一場血雨腥風,失了民心不說,還有可能被炎國吞噬,所以此次鸂溪建堤之行,正好趁了聖女也在的機緣,得聖女者得天下,用溫柔的方法奪得天下江山。”

此刻雖然大廳裡一些兵將已經發現了我們這裡氣氛詫異,開始了不明所以的騷動,但空氣裡的蕭殺之意卻不及先前濃厚,連邙長空擱在我脖子上的長劍也鬆了下來。

我心下一安,至少自己此刻猜對了段家父子原本計劃的一隅,於是故意麵有獰色地奸笑一聲,更加努力地說道:“實不相瞞,段將軍父子倆早在一柱香前摸進了聖女的房間,嘿嘿嘿嘿說到此,小女子不得不讚歎一聲段將軍的英明他們定是猜到了聖女會拚死反抗,所以才譴了小女子來此大廳裡,令我努力弄出聲響來,蓋住聖女咳那個時候掙紮呼救的聲音。到時候,嘿嘿嘿嘿”

我笑得無比邪惡,一番話又說得在情在理,饒是邙長空也挑不出漏洞來,於是鬆了手中的長劍,收回腰側的劍鞘中,回手向我作禮一扛,“方才是在下多心才會傷了姑娘。還請姑娘見諒。”

“哪裡哪裡,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客氣?”我笑容滿麵,心裡陰暗,隻覺得脖間熱流湧動,伸手一摸便是一手豔紅,隻想回刺邙長空一劍,還他個滿江紅。

正在我低頭暗咒時,二樓傳來上官飛燕一聲高喝,段孫顧滿是劍痕的屍首自二樓上被人踹墜而下。

上官飛燕發顰淩亂,冬裳輕損,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顫抖著出現在在二樓間台,身邊是手持長劍的洛之隋。

雖然隔了老遠,但我能夠能夠兩道熾人的視線自二樓間向我灼來。

我大驚失色,此刻洛之隋他不是應該被我劈昏在床麼?原本計劃裡此刻應該出現的人是鐵林才對!

本來應該身為救苦救難英雌人物的我,被這突然而至的淩空一眼瞪得有些底氣不足,隻能瞪向站在洛之隋身側,拚命閃躲著我怨懟視線的鐵林,用憤恨地眼神表達不滿。

4ytt/?writingid40318相親聯歡會的氣氛徹底消失,空氣裡的蕭殺之氣再度高漲,慌亂的腳步聲伴隨女性的尖叫響徹大廳。

上官飛燕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站在二樓間台,半倚半靠在洛之隋身側,嬌聲含泣的喝訴道:“方才奴家正在房中更衣,不想段將軍一腳破門而入,硬闖小女房間,意圖不軌嗚~~~幸得洛國祭師大人及時趕到,奴家才幸保清白不失。他他實在可氣!”

我仰視二樓,被上官飛燕一番我見猶憐的含淚泣訴給驚得目瞪口呆作為一個從未說過謊的人,這演技,也太過出色了吧?!

洛之隋沉默不語,一雙虎眸亮如點漆,卻滿溢著暴戾的陰狠殺氣,直直向我刺來。

我下意識地縮縮脖子,退卻幾步躲到鐵木的身後,以他做盾,將自己置於安全的範圍。

“啊!~~~~”邙長空奔至段孫顧屍首旁,探手一測後,仰天一吼,長臂一伸,‘嗆’的一聲又將腰間佩劍拔出,劍指二樓,厲聲喝道:“爾等妖女,休得詆毀我家將軍清譽。”

我從鐵木身後探出小半個腦袋,以絕對能夠令人聽到的音調,做出自語自言的樣子,唯恐天下不亂的插嘴說道:“我早勸過段將軍了,說他年老體弱,雄風乏力,應該直接讓段丞相上樓去‘辦事’才對。看吧看吧,不聽女人言,吃虧在眼前,可惜可惜。”

“原來如此”

“果然不出所料”

“無恥”

“yin賤”

“下流”

“該死!”

身邊聽到我話語的姑娘們不約而同地展現了婦女同胞地友情,同仇敵愾地紛紛質罵出聲,令本來就顯得有些混亂的大廳更加嘈鬨。

我趁機又伸出手臂,做振臂高呼狀地在這一片質責聲中混淆視聽地吼出一聲“該死”,立馬引來了廣大婦女同胞們的支持,紛紛做支持狀的點頭讚是,一片責難的眼光向早已做好做勢發難的二百多兵將投去。

“住嘴。”邙長空怒目向我瞪來,我立馬視死如‘龜’的縮頭將自己躲入鐵木的背後。

“人頭不是韭菜,砍掉了絕對不會再長出來。”我雖然不打算露麵,但亦是高聲勸喝著道“邙統領,你要知道,冇有任何一個人值得為了其他人的固執而送掉自己的性命。”

大廳突然靜寂下來,眾兵將皆放下手中兵器思考我的話語,是呀,冇有任何一個人願意白白犧牲掉自己,卻隻是為了他人的戰功做而墊身白骨;更何況這年月災難當頭,這一路走來,大家無不心情沉重,麵對這些慘狀,誰又忍心再起戰火,給自己的同胞血親難上加難?

洛之隋低沉沙啞的聲自二樓淩空傳來,語音裡的霸氣不怒而威,皇者的迫力儘顯:“段孫顧意欲yin辱聖女人選,天怒人怨,作繭自縛,本宮將其殺之乃是順應天命,如有不服之人,儘可上前與本祭師探討一、二。”

“”大廳裡雜音無數,但卻無一人站出來抗議,就連邙長空也麵色猶疑,舉劍的手臂垂至身側。

洛之隋虎目灼灼,聲音淩空傳來,卻不減威嚴:“天難之年,本該人人齊心救國於難,而此時,若有人心懷不軌,為自己私利做想,又是將天下百姓置於何處?這種人,又值得你們為他儘忠?”

“冇錯。”我不怕死的又從鐵木身後冒出小半個頭,逢迎著洛之隋的話繼續說道:“身為洛國兵將,首要之責當應是保家衛國,可若國亂,何來家安?!”

4ytt/?writingid40318“願為我主效力!”

大廳裡沉寂半響,邙長空終於棄劍於地,雙手一抱,對著二樓上的洛之隋仰頭跪拜在地,身邊的兵將見統領亦降,統統棄劍,皆跪於地,大廳裡‘願為我主效力’的呼聲響徹一片。

我自鐵木身後站出,看到二百多人呼拉拉跪下的盛況,望了望此刻二樓上站著的洛之隋,隻覺得他威風淩淩,一身王者之氣霸勝萬世。

我呆愣住,僵著雙手拍了拍剛才隨著眾兵將跪拜在地的鐵木,傻兮兮地問道:“喂,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你有冇有看到洛之隋身後的小宇宙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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