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狗血台詞浮心間
飯館裡人聲鼎沸。
我叫了一桌的好菜，菜單上來根本不看菜名，專挑貴的點。
反正我昨兒就探清楚了，水南宮懷裡揣著一疊銀票，全蓋著南宮府的私印，看得我兩隻眼睛直發綠光，狠狠地咬著牙，什麼菜貴我就點什麼，小二哥接過銀票，一張臉都笑開了花。
酒飽飯足，我笑嘻嘻地打了個飽嗝，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椅子上，研究起水南宮用的那雙筷子，“對了，我怎麼覺得你那雙筷子那麼像我從鸂天城離開的時候送給你的那雙筷子呢？”
“因為本來就是那雙。”水南宮藍眸裡滿是凶狠的幽光，扭曲著他那張妖嬈的小臉蛋，拿著那雙已經變形成兩根扭棒形狀地銀筷子，惡狠狠地戳在白瓷碟裡的殘魚剩羹裡，濺起星星點點的油珠子，“你偷偷摸摸地從小爺的身邊溜走後，小爺我隻要吃飯的時候用到這雙筷子，就恨不得把你像這雙筷子一樣給扭彎了。”
“喂，都彎成那樣，不如扔了吧？”我誠心地建議道：“你看你吃這麼一頓飯，居然花了那麼長的時候，剛才挾一塊魚丸都掉了好幾次。”
“你大爺的，這不是你送給小爺我的麼？”水南宮眯縫起一雙藍眸，滿目怒火的瞪著我，略顯陰柔的嗓音說出來的話語卻顯得痞意十足，感覺上有說不出的怪異，“好歹這也算是你送爺的定情信物，等咱倆都老了，小爺我還要拿著這雙筷子跟孩子們好好的講講當年的故事。”
我彆扭的垂眸低首，忽略掉他話裡所有的暗示，故意的歪曲他的意思，調笑著侃侃而談，“話說這雙筷子的原主人其實不是我，而是人家炎玉哦，如果你非要認定這是什麼定情信物，那也是你和炎玉的定情信物吧？”
“你大爺的！”水南宮筷子一扔，手一抬就伸到我臉上打算再行體罰。
“切，你以為姑奶奶我吃過虧還學不乖？”我靈巧地閃開，輕鬆地將他扔在半空的銀筷接住，拉過墊桌的餐布，將筷子上的殘渣細細擦淨，伸到陽光下，還亮閃閃地發出銀色的光芒，“雖然你錢多，可是不要lang費好不好？這雙筷子可是銀的耶，夠窮人家好幾個月的口糧了。”
“是嗎？”水南宮冷沉了一張俏臉，忽然地伸過手來，從我手中把銀筷一把搶過，招手喚來小二，陰陽怪氣地冷笑著吩咐道：“這飯館外頭可有專司討飯的乞丐？”
小二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隨口回道：“有倒是有，這位爺，你問這來乾什麼？”
“去。”水南宮陰笑著把銀筷子遞到小二的手上，“你替小爺我跑一趟，把這雙銀筷子替爺我送到他們的手上，就說是小爺的夫人今日善心大發，日行一善替子孫積福了。”
“噗”我一個冇忍住，將嘴裡剛剛用做漱口的茶水儘數噴了出來，濺了一桌的噴墨油彩。
“小瘋子吖~~”水南宮笑嘻嘻地將自己傾國傾城的容顏湊到我的麵前，藍眸裡瀲灩著令人目眩的幻彩流光，得意洋洋地望著我，“一聽到小爺說要娶你，你就這麼高興麼？
“”我可冇聽到你說要娶我，我隻聽到你胡亂給我安排名目，讓我從失婚婦女升級成了重婚少婦。
我一臉鎮定地選擇忽略他方才的言語，疑惑地問道，“咳，我說水南宮呀，你真的確定上官飛燕在炎、洛交界處的不遲山莊？”
“金族長老說的話，八成冇錯。”水南宮眯起眼來，顯然相當不悅我轉移話題的舉動。
“我很好奇耶。”我疑惑萬分地皺起眉來，“金族長老到底是憑了怎樣的線索，才能夠那麼肯定地判斷上官飛燕此刻人在炎、洛交界處的不遲山莊？”
莫非那金族長老在上官飛燕的身上安裝了某種怪異的gps定位裝置？
“我也不是很清楚。”水南宮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但仍是認真地對我解釋道：“以前在雪華山上的時候，倒也是隱約聽人提過，似乎金族長老有特殊的觀星能力，能夠通過星相的排列卜算推斷得出特定人物的下落。”
“特定人物是指什麼？”我想起司徒炎交待過我的話語，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還能指什麼？就是陰、陽聖女唄。”水南宮藍眸低沉，掠過一絲暗光，語話裡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從心裡向外散發出的陰冷恨意，“當年就是他算出我娘避世之處，硬生生地打斷了我們一家的歡樂時光。”
“其實你知道麼？”水南宮咬牙切齒地開口，嗓音提高了幾分，聲音顯得極為不穩，“如果不是當年炎皇下了死手，以為用我娘的血肉立下靈符便可以完成他得到天下的妄想，我娘其實可以和陽屬聖女一起，平平安安地完成祭天儀式，快快樂樂地回到我和爹的身邊，可是人的欲望真是可笑，那姓炎的居然真的以為所謂的‘得聖女者得天下’的傳聞，硬生生毀了小爺一家人的幸福，也逼得隻剩下一個的陽屬聖女，無力開天，隻能以身祭塔，拋下和她定情的火族長老”
“啥？”我瞪大了眼睛，將視線對上水南宮滿是憂愁的眉眼，“火族長老，和當年的陽屬聖女是”
“是未婚夫妻。”水南宮不解地望著我，對著我一張滿是驚奇和震驚的小臉解說道：“這本不是什麼太過隱秘的事情，隻是當年的陽屬聖女司徒秀心以身祭塔，以自己的性命完成了祭天儀式，火族長老傷心欲絕，在塔外守了整整七天七夜後便失了蹤，一直到如今也冇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所以這段往事才被封了塵，隻有少數世人和五行衛族知道罷了。”
“真是冇有想到啊。”我感慨萬千，冇想到老頭子居然有這麼一段感天動地的瓊瑤式愛情，你說那司徒秀心得多麼寬大才能夠接受死老頭子那樣的人當自己的未婚夫呀不愧是聖女，真是太善良了！
“這有什麼好冇想到的？”水南宮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將我的感慨理解為了我對上官飛燕的擔心，“雖然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和上官飛燕的感情好了起來，但是我想你不用太過擔心，因為我臨行前，聽金族長老隱約提起，五行奉守大人已經下山尋到了失蹤多年的火族長老，並且懷疑陽屬聖女這麼多年一直和他在一起，所以估計用不了多久，陽屬聖女就能找回，到時候你就不用擔心上官飛燕也會遇到當年的事情了，雖然”
“雖然什麼？”平就被他一番話將心吊起的我，被他話尾裡的‘雖然’兩字驚跳了起來難道還有彆的隱情麼？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水南宮朝我安撫性地笑了笑，可他接下來說出的話，卻驚得我一連做了好幾天的惡夢，“據說二十年前，奉守大人在聖女現世後，曾經卜過一卦，結果是大凶，後來你也知道啦聽說前些日子奉守大人又卜了一卦，結果卻出現了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卦相。他一連卜了好幾次，每次的結果都一樣，還真是邪了門了。”
“你是說，有可能，會出現和二十年前，一樣的事情？”我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斷斷續續地問道，“有可能，今年陰屬聖女也會出現意外，而陽屬聖女以命祭天？！”
“大概吧？”水南宮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懶懶地撩拔著額前散落的幾縷淺栗色發絲，“就算你和上官飛燕是表姐妹，可是也不至於會這麼激動吧？”
破你個西瓜！
我以為是在擔心上官飛燕？我是在擔心我自己好不好！
努力壓下即將破口而出的嚎啕，我鎮靜地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吞下早已涼掉的茶水壓壓驚，等到自己冷靜下來後，這才一臉嚴肅地望著水南宮，“對了，你曾經說過，你打算用你自己的辦法在這一世，讓聖女的傳承消失，你的計劃是什麼？”
“其實以前，小爺我曾經抱著開玩笑的口吻對上官飛燕說過爺的計劃，可是她卻嘲笑爺我太過天真，爺我當時冇往心裡去，可是後來小爺我才發現，她說得一點兒也冇錯。”水南宮難得的沉默了下來，一張俊俏的小臉上，滿是凝重和認真。
他一雙波光瀲瀲的碧色眸子顯得有些恍惚，但仍保持著慎重地語氣，認真地回答我道，“其實小爺我本來是打算將祭天塔炸掉，但後來我仔細地想了起，塔冇了可以再修，聖女冇了可以再找，若是要徹底的毀掉這上千年曆史的聖女祭天的傳統，隻怕在小爺我的有生之年，都隻能是個夢想罷了。”
4ytt/？writingid40318水南宮微微側開了頭，將視線越過飯館樓欄的間台，投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他碧色的鳳眸裡，隱隱約約地流露出一種很悲傷的神情，令我的心緊緊地揪起，想對他說些什麼，可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調皮的小貓撓纏成一團亂麻的線球。
在這種自顧不暇的時候，我仍然不自量力地想要替他分擔他的痛苦與憂傷，卻無奈地被束手無策以及愛莫能助的無力感折磨得胸口發悶，沉重得幾乎令我喘不過氣來。
我自嘲的笑笑。
我不過是個連封印都冇有解開的聖女候選人而己，聖母這種太過偉大的高尚情操，實在不適合我呀
眉頭仍舊不受我控製地微微蹙起，但我麵上卻努力地舒展出了一抹笑容，伸出手溫柔地拉起水南宮的大手，和他十指交握著，微笑著對他柔聲細語地輕輕說道：“好啦~~甭想那些有的冇有的事兒了，姑奶奶我現在吃飽喝足有勁兒了，咱們上路趕緊上路去找人吧。”
上官飛燕呀上官飛燕，你丫給姑奶奶我好好活著！
雖然有句台詞很狗血很惡心，但是卻很是我此刻最真實的心情表現！
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姑奶奶我八成也活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