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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零章 一彆經年遇故人(下)

2025-10-02 作者: 林綺童

心裡的百般感觸剛起了頭,還冇等我將它們理清摸順,就聽見賽婭又邁著她的兩條小短腿所獨有的腳步聲,一直從外間奔進了內堂。

還未及看到她的人影,先看到兩根糖葫蘆撩動開了門廳裡垂掛著的玉珠門簾,幼嫩的嗓音高聲輕喚著我:“姐姐娘,姐姐娘~~你說過如果賽婭在外麵發現了長得好看的陌生哥哥或是叔叔,一定要想辦法把他們拐回家的對不對?!賽婭很機靈哦,真的拐回來了一個哦~姐姐娘~你答應過獎勵賽婭的糖油果子的,可不許失言了~”

眼見著炎玉溫情脈脈的眼神與水南宮灼熱而熱烈的目光,突然默契一致的變得意味深遠,滿含討伐與威懾的瞪視過來,我心裡暗道一聲‘不妙’!

眼裡噙含著兩泡熱淚,我抬眸無言望著賽婭直向我奔來的小身子,我的心裡,那叫怎生的一個恐慌與悲涼啊神仙大人,我這女兒是我前世的仇人轉世投胎來害我的吧?!

4ytt/?writingid40318“姐姐娘,你的表情好奇怪哦”賽婭頂著一張嘴角上涎粘著一灘糖漿殘跡的小臉蛋兒,一臉天真的伸出手來戳著我早己僵化掉的臉皮,“啊,賽婭明白了,這就是你曾經跟賽婭形容過的‘喜極而泣’吧?!”

錯了,你娘我這叫未見棺材先流淚。

“唉呀,我的賽婭真是聰明,還懂得什麼叫‘形容’了咧!”我一臉假慈愛真猙獰的伸手捏了捏賽婭的小臉蛋,將母女間特有的心電感應通過眼神交流,傳遞出我的真實心聲,“你個死丫頭,你娘我從生下你開始就教你如何拐騙美男回家,可你的第一回成功怎麼非就得挑在今天吖?”

“方才被人一打岔,所以差點兒不記得了”炎玉嘴角勾挑著淡淡的笑容,將一臉淚花的賽婭從我手中抱走,玉白的手指輕輕地抹掉她的眼淚,如被墨染的漆黑眼眸鑲著淺顯的怒意,似是極不在意般的從我臉上一掃而過,“雖然說‘姐姐娘’這個稱呼很是有趣,可是柔兒待會兒若是有空,不如我們好好的討論一下這個稱呼的由來可好?”

我訕笑著站起身來,剛做好解釋不成就棄女而逃的準備,就看到水南宮斜挑著他那雙漂亮的碧色鳳眸,雙手不悅的環抱在胸前,不動聲色的擋在我的麵前,陰柔的嗓音如被冰封般的淡道:“我說小瘋子,你這些年來,就是這麼背著小爺我教育女兒的麼?!”

“水長老這番話,說來怕是會惹人誤會吧?”隨著洛之隋略顯沙啞低沉的嗓音傳來,一身暗紫色鑲銀鏽長衫的熟悉身影,就這麼出現在了我的麵前,“我與我家娘子如何教育女兒,到底是我們自己的家務事,水長老身為一介外人,是否管得太多了些?”

“洛”

嗓子像是被人塞進了棉花,呼吸也不通暢了,話也說不出來了,隻知道傻傻的望著眼著的人影,重複著剛才炎玉和水南宮出現之前,我都曾經思考過的話題這是夢麼?眼前的這一切,是真實的麼?

他瘦了幾分。

臉上的陰霾猶在,隻是麵上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柔和的線條。

眼見他越過炎玉,剛要走到我的麵前,就被水南宮一臉不悅的攔住了腳步,“洛國皇帝大人這麼有空的出現在這鄉野小鎮,難道就不怕自己不務正業弄得國將不國,山河不保麼?”

“水長老何必多此一問?”洛之隋不甚在意笑了笑,灼熱的眼神越過水南宮的肩頭,筆直的落在我的身上,“我所在意的,從來就不是洛國的江山,而是”

洛之隋的話音未落,就見炎玉麵含一絲淡笑走到我身邊,和顏悅色的將賽婭遞抱向我,柔聲輕道:“柔兒,你且先帶女兒出去散個步,晚飯時分再回來好麼?”

“冇錯冇錯”水南宮也是一臉僵硬的笑容,“小瘋子,現在這裡冇你什麼事兒了啊,男人說話,女人不方便在場。”

我木然地接過賽婭,隻知道機械性地搖著頭,“我隻聽過男人嫖妓,女人不方便在場,不過就算你們告訴我說,你們現在要玩男男相奸,我也堅持在場。”

破你個西瓜,我又不傻~炎玉本來功夫就不弱,再加上現在水南宮被他拉到了同一陣線,難保不定我出去散個步,回來時再見到的,隻怕就是洛之隋的遺骸了。

4ytt/?writingid40318“怎麼?你們還怕讓小狐狸知道你們所做的事麼?”洛之隋陰沉著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譬如說堂堂炎國前任皇帝陛下,居然聯手五行衛首水族長老一起假借私塾老師的身份,暗地裡偷盜曾經任教的每一任顧主家,最後還堂而皇之的留下小狐狸的名號‘姬四娘’,本意是為了引她現身江湖,卻弄得她重新被兩國通緝?”

什麼?!

我激動的瞪著眼前擺出一臉若無其事的炎玉和水南宮,原來名震三鄉五鎮的超強私塾老師是強在偷盜?!

啊,這個其實並不重要啦,重要的是為什麼他們要留下我的名號呢?!

就算是為了要引我出來,但是他們難道就冇有想過一些彆的溫柔一點的,不會令我被兩國通緝的,柔和又可愛的方法麼?!

我吐氣不穩的倒抽著冷氣,卻聽見炎玉含笑自若的嗓音帶了一絲無奈地輕輕響起,“本以為這會是將柔兒引出江湖的最好法子,卻冇有想到你徹底的退隱於這偏郊小鎮不問世事,既不知道江湖上的大事,也不知道朝堂上的要事,害我與水南宮平白當了兩年的冒名江湖大道,最後若不是有人飛鴿傳書偷報於我,隻怕我們還是會堅持著繼續的做下去。”

“冇錯。”水南宮一臉平靜的望著我,“小瘋子,你若是覺得生氣就生吧,可是你當初一走了之後,一直杳無音信,我們尋你尋得幾近心死成灰,若不是覺得這法子會有一些可能尋到你,又怎麼會一直堅持做下去?”

“哼!”

洛之隋不屑的一聲輕哼,引得水南宮藍眸微眯,一臉不悅的怒瞪於他,譏笑著諷刺他道:“怎麼?你從洛國一路追蹤我們南下至此,難道就是為了將我們逮捕歸案?真難為你身為一國之君還要身兼衙差之職!”

“隻怕你們自以為聰明,到頭來卻弄錯了幾件事。”洛之隋不怒反笑,虎眸裡錚亮著的全是重逢的喜悅與隱忍的薄慍,“一來,洛國江山對我從來不及我眼前之人對我的重要,所以像炎玉你這般重視天下權勢之人也能不當皇帝,那本就於我輕如一根鴻毛的洛國江山我又怎會在意?”

“我會登臨大位,不過是因為父皇告訴我,我若繼位,他便告訴我小狐狸的下落,所以我如他所願成為了洛國新帝,而我一旦從他口中得知了我所想知道的消息後,又將洛國江山這堆爛攤子還了回去,所以現在的我和你們一樣,不過是身份平凡的普通人罷了。”

洛國江山是堆爛攤子麼?

我完全能夠想像得出洛之隋甩手不乾的時候,那洛皇的憤怒模樣,心裡忍不住對他生出了幾分同情和歉疚。

對不起了我的前任公公,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魅力竟然大到一不小心就把你兒子給迷得找不到北了,真是不好意思。

4ytt/?writingid40318“這種事很了不起麼?”炎玉沉默不語,水南宮把臂冷笑,“如果你想說你為這小瘋子做了多麼大的犧牲,付出了多麼大的艱苦努力的話,還是免了吧,站在這裡的二個男人,哪一個做得比你少了?”

“我知道。”洛之隋麵不改色的迎接著水南宮的怒視,“正是因為知道你們為她的做得不比我少,也因為知道她會逃不是因為我們做得不夠好,而是因為她做得不夠好,我們三個她誰也選不了,所以她才會從雪華山上落荒而逃。”

洛之隋似的千般感慨的長歎了一聲,落寞而酸楚的視線轉落到我的身上,沙啞而低沉的嗓音透露出心裡的難言苦痛,“正因為這一切我都知道,所以當我得知到小狐狸的下落後,我才會下定決心用飛鴿傳書將她的下落告知於你們,免了你們繼續的苦苦尋找,那種茫然無措心死如灰的滋味,我和你們一樣明白”

“那封信,果然是你傳來的。”炎玉麵上波瀾不驚,似乎對洛之隋的話語並不意外,“我離了炎國與水南宮獨自尋找柔兒的下落,既冇有托於暗衛,也冇有另派他人尋覓,可是既能打聽到柔兒的下落,又有本事找到我們的下榻之處飛鴿傳信而來的人,除了你,我不做第二人想。”

“姓炎的,你不會是忘記了我們的當初做過的協定了吧?!”水南宮咬著牙,似有幾分了悟般的瞪了過去,“你既然知道是他傳信給你,你既不知道小爺,又故意支了小爺我去引開他,隻怕是想背著小爺我暗中先把這小瘋子給先騙走吧?!”

“啊,是麼?水兄你真的如此想麼?真是太讓我傷心了。”炎玉淡笑依舊,既不點頭應承,也不搖頭否定,隻是淡淡的笑著。

而那種笑容,真的令我無法昧著良心否認掉,它看上去比水南宮一慣的囂張模樣,更讓人有一種想要發狂揍人衝動的事實。

“彆以為你現在裝著一副無關痛癢的模樣,小爺我就會讓你蒙混過去!”水南宮滿目怒意,甚為不滿的喝道,“協定就是協定,若是讓小爺我發現你打算背著爺玩些不入流的小動作,後果一定會令你終身難忘!”

協定?

什麼協定?

為什麼聽上去這所謂的‘協定’,給我一種很怪異的感受呢?

“水爺如今才發現自己與狼為伴,選錯了合作對象麼?”冇等我理出個頭緒,洛之隋便低聲暗笑著,以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換了對水南宮的稱謂,一副親切友好的模樣好言相商道:“如今我就站在這裡,不知水爺可有想過重新換一個協定的對象,與我”

“給我打住了!”不等炎玉開口,我先抱著一臉興奮卻不敢語言的賽婭當作盾牌跳了出來,站定在三人中間,揚起狐疑而迷惑的臉蛋質問他們道:“你們幾個今日先是莫名其妙地蹦到了我的麵前,現在又在這裡說些姑奶奶我聽不懂的暗語,到底是何用意?今天你們不把話給姑奶奶我講清楚了,小心我一道驚雷把你們劈成三個豬頭!”

水南宮不自然的朝我笑了笑,極其彆扭的轉頭躲開了我的視線,“小瘋子有些事,還是我們男人私下解決好了再告訴你比較好。”

我怒極回頭,卻見到洛之隋一副隱匿難言的模樣,虎眸半垂,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小狐狸隻怕這答案你不會真想知道的。”

炎玉持扇而笑,態度極為親切建議道:“與其慢慢解釋給她聽,我覺得不如我們用具體的行為來解釋一番會更好,不如大家意見如何?”

不對勁!

就在方才,炎玉看似簡單的一句話,令氣氛很詭異的凝出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令我全身的雞皮疙瘩如臨大敵般緊急集合。

眼見著水南宮和洛之隋的臉上都漂蕩過一抹極為可疑的紅暈,卻又顯出一副又掙紮又痛苦的糾結麵容,我心裡似有些隱隱明白了他們所謂的‘協定’內容。

我訕笑著站起身來,邊走邊退,“其實吧,客自遠方來,我身為主人理應去準備一桌豐勝的酒席為你們接風洗塵,有什麼話我們待會兒再談,待會兒再喂你個洛之隋,你打算要把我女兒抱到哪裡去?”

我剛退了兩步,生硬的開了個話頭,就見到洛之隋自我懷裡將賽婭抱走,遞到突然出現在大廳門口的管家婆婆手中,似是極為熟識的吩咐道:“你先帶她出去逛上個把個時辰,順便再準備好一桌酒席,晚些時候我們自會出來享用。”

我瞠目結舌地看到管家婆婆一臉恭敬的朝洛之隋點頭應允道:“是,下奴知道了,不知太子爺可有其他吩咐?”

洛之隋麵上有溫柔的笑意,“奶娘,父皇背著我將你暗中派遣至此,所以你怕是還不知道吧?我如今早己不是太子爺了,更不會是洛國的國君,你還是如兒時般喚我‘隋兒’就好。”

這又是什麼情況?

看著管家婆婆一臉辛酸又感動的模樣抱著賽婭退了出去,我的下巴驚得幾乎要落到了地上。

難怪我到鎮上說要聘請一位管吃管住的管家婆婆時,就正好那麼巧有一位剛死了老公,又冇有兒女後繼的孤老婆子冒了出來,不但手腳俐落,而且還將我照顧得如此妥貼搞了半天,她竟然是洛皇所暗中安排的人手?

我猶在震驚之中,卻發覺周圍的光影忽然的暗了下來。

三個各式俊美男子,麵上皆帶著惑人心神的笑容,令我的心臟猛的糾結了一下。

空氣裡微不可察的多出了幾分曖昧的**味道,我渾身上下打了一個大大的激靈,頭腦也隨著三個俊美男子邪惡又多情的笑容而漸失了清晰,隻空留著一句看似有些白癡的話語原來所謂的驚喜,就是一半驚來一半喜麼?

4ytt/?writingid40318夜,很長

人生,亦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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