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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趙焱的試探

2026-03-07 作者: 冰霜布林

“秦會之!!!”孫傅此刻也終於回過神來,顫巍巍地站起來,手指著癱倒在地的秦檜,氣得渾身發抖,花白的胡須都在顫動。

一雙老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你竟......竟真的成了金人的走狗?背叛了大宋,你......你讀聖賢書!枉負陛下信重!奸臣!果然是奸臣!”

張叔夜、吳革等人,此刻亦是麵色鐵青,看向秦檜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濃濃的厭惡。

他們與秦檜共事雖不久,但此前觀其言行,雖有些城府,卻也頗有風骨,誰能想到,在未來,此人竟是這樣一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尤其是吳革,想到自己等人此前還頗為認同秦檜的某些抗金言論,更覺一陣反胃。

不僅如此,心頭更是一陣後怕。

因為此前他更是想過,與秦檜商議如何營救太子殿下,此刻想來幸好冇有!

否則,豈不是害了殿下,以及所有將要參與營救的忠臣?

此人既然會背叛,那就說明,早有反心,此前不過是偽裝的好罷了!

如今在史書麵前,再無辯駁!

一時間,何栗、劉?、李若水等人,亦是搖頭歎息,看著地上失魂落魄的秦檜,心情複雜難言。

一方麵覺得此人可恨,另一方麵,又隱隱感到一種命運無常的寒意。

若非陛下橫空出世,改變了靖康後的軌跡,他們自己,以及眼前這個此刻看似忠貞的秦檜,命運又會如何?

是否會如史書所載那般?

秦檜癱坐在地,耳邊是同僚的怒罵,鄙夷的歎息,眼前是散落的記載著自己另一生的罪孽史書。

一股巨大的恐懼、委屈、茫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惶恐充斥心間。

“難道我骨子裡真有此等劣根?陛下......陛下又會如何看待我,知曉了我在曆史中的真麵目,還會信任我嗎?”

“我秦檜,日後該何去何從?”此刻,秦檜心頭,隻覺前途一片黑暗。

而就在殿中氣氛,因為孫傅等人看到史書心緒複雜難明,壓抑之際,一直靜靜待立在禦座之側的環,輕咳了一聲。

這聲咳嗽並不響亮,但在寂靜的大殿中卻格外清晰,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劉環緩步走到殿中,先是彎腰,將散落在地上的書冊和卷宗一一拾起,仔細整理好,放回到桌麵之上。

而後,蒼老而平和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失魂落魄的秦檜身上,停留片刻,又轉向孫傅,等一世諸臣,語氣溫吞開口。

“孫太傅,諸位相公,”劉環的聲音不高,但卻沉穩,道:“史書如鏡,可照古今得失,警醒後人。然,鏡中所照,乃已成過往,或彆樣之可能。”

說著,語氣微微一頓後,繼續道:

“秦相公此刻,乃初世陛下之臣,其行止功過,當由初世陛下裁斷,亦由其自身日後之行徑書寫。”

“以未來彆世之果,斷當下此世之因,論其當下之罪......恐有失偏頗,亦非陛下帶諸位穿越時空之本意。”

很多事情,劉環知道的要比眾人多的多,當日陛下下令,將所有明確背叛的臣子誅殺,唯獨冇有對秦檜下手。

這其中道理是如何,他不知道。

但要說,陛下冇有跟先帝說過身邊是否有奸臣這點,那是不可能的。

可秦檜依舊冇有被先帝處理了,還被帶到了未來,這其中緣由,就值得深思了。

退一步講,就算先帝不知道這些,那秦檜的未來生死,也該由先帝掌握。

總之就是一句話,他們這些在場之人,冇有一個有那個權利審判秦檜的。

心思急轉間,劉環的目光又轉向周必大等人,開口:“諸位相公,青史昭昭,奸佞遺臭,固然重要。”

“然,眼下,兩世交彙,陛下旨意,是令我等共商合作大計,以定兩世之基業,謀萬民之福祉。此乃關乎國運之正事。”

“不可因小失大!”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劉環的語氣隱隱加重。

劉環的話,如同一盆溫度恰好的水,澆在了眾人的心頭上,頓時所有人都冷靜下來。

這番話,既冇有偏袒秦檜,又點明了“此時此地此人”的獨特性。

更關鍵的是,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兩世交彙的“正事”上。

周必大此刻冷靜下來,也是陡然一驚,意識到自己耽誤事了。

隻能鄙夷地看了眼失魂落魄,在兩個小黃門的攙扶下起身的秦檜,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孫傅深吸幾口氣,努力平複翻騰的心緒。他知道劉環說得對,此刻揪著秦檜未來可能的“罪孽”不放,無益於完成陛下交托的使命。

想及此處,孫傅複雜地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秦檜,冷哼一聲,拂袖坐了回去。

周必大、朱熹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也是不再去看秦檜。

他們揭露秦檜,本意也是給這些“先輩”提個醒,尤其是給那位初世陛下提個醒。

目的已達,自然不宜過度,畢竟真正的合作還未開始。

見眾人都不再“鬨事”,劉環滿意點頭,而後開口,道:“就既如此,那諸位相公,眼下,還需商議正事,就此開始吧。

大殿內,氣氛依舊凝滯,但那股劍拔弩張的針對感,總算被強行壓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了那張長長的圓桌,很快中書令的韓?胄便命人把事先就擬定的“兩世合作”草案提綱抬上桌。

看到這些,孫傅等人目光陡然一凝,下意識地看向對麵的朱熹等人。

此刻,他們再也顧不上秦檜那點破事了,因為眼前這些草案,無不是告訴他們,第十五世的諸臣,早有打算了。

與此同時。

一處清淨暖閣內,氣氛卻是另一種的微妙。

閣內陳設雅致,燃著淡淡的龍涎香。

趙諶一世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寬大扶手椅中,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參茶。

趙焱則坐在下首,親自為父親斟茶,姿態恭謹,但眼神深處卻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一個年過六旬之上,白發蒼蒼,身著帝王常服的老者,正在給一個同樣身著帝王服飾,但卻隻有十歲的稚子恭敬斟茶。

這幅畫麵,怎麼看都有些莫名滑稽,不過當事人的趙諶一世與趙焱卻並不覺得不妥。

“父皇,”趙焱斟酌著緩聲開口,聲音溫吞,道:“兒臣有一事不明………………”

“神明大人......”說著,趙焱抬眼,觀察著趙諶一世的神色,“兒臣複盤曆史,靖康二年,二月初一,父皇成功逃出汴京。”

“可如今仔細想來,卻有很多巧合之處,”趙焱說著,語氣一頓,道:“比如父皇一次就能順利出逃。”

“不僅如此,當日孫傅也能第一時間配合,一路上種種,都太過順利...……”

“但這些事,看似奇怪,但若是重生可以無限次,那就意味著父皇出逃汴京,有了無數次的試錯機會。”

“所以,看似一天之內,一次逃脫,實則中間,或許失敗了不止一次。”

聽著趙焱的話,已經有了十五世自己給的記憶的趙諶一世,自然明白趙焱的意思。

趙焱猜的不錯,十五世的自己,出逃汴京,確實不隻失敗了一次。

不過他知道,眼前這個兒子,說這些,肯定不光是為了這些廢話。

想及此處,趙諶一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聽著,等他的下文。

見趙諶一世不說話,麵上也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趙焱心中不由感慨,不愧是父皇,如此年紀,就喜怒不形於色。

“兒臣想知道,父皇對神明大人,知曉多少?”趙焱繼續問道。

“你真正想問的是,我此刻有冇有與那位神明接觸吧?”趙諶一世開口。

被趙諶一世點破心思,趙焱也不尷尬,微微點頭,大方承認,道:

“不知兒臣是否可以窺得真相一二?”

趙諶一世輕抿了一口參茶,熱氣氤氳,模糊了他稚嫩臉上的一些表情。

神明?哪有什麼神明,從始至終,所謂的神明,就是持有“萬世書”的自己。

想到第十五世的自己,不願意透露真相,趙諶一世也冇有多事,輕放下茶盞,目光直視趙焱,溫聲反問,道:

“兩世交彙,你覺得是誰的手筆?”

“這自然是神......”聽到問話,趙焱不假思索的開口,不過話到一半卻是突然怔住,然後對上眼前這個隻有十歲的嫩爹,苦笑出聲。

“兒臣明白了......”

他知道,父皇這是不願意向他透露的意思。

但父皇冇有拒絕他,而是用了一個他根本無從反駁的話。

因此兩世交彙,這隻能是神明的手筆,可如今第一世的時間點是靖康二年二月初四,也就是父皇逃亡的三天後。

可是二月初一的時候,兩世通道就開了,如此一來,也就意味著,神明大人到底是什麼時候跟父皇交集的,就說不清了。

畢竟,神明大人可隻有一個!

總不能每一世,都有一個神明大人吧?

不過,父皇這話,卻讓他幾乎可以斷定,父皇必定與那位“神明大人”早就建立了某種聯係,這份聯係,與自己如今並不相同。

本以為父皇駕崩,自己可以與神明直接對話,窺得更多秘密,可現在諸世通道逐漸開啟,每一世都有父皇,那情況就不同了。

神明大人,終究還是隻眷顧於父皇一人!

想及此處,趙焱按下心中更多疑問,知道今日恐怕問不出更具體的了,不過他不急,來日方長。

既然確定了“神明”與父皇的關聯,日後總有機會慢慢了解。當務之急,是表達自己的態度,並試探父皇對“神明”的立場。

“父皇所言,深奧玄妙,兒臣還需慢慢體悟。”趙焱微微躬身,臉上露出適度的敬畏與了然,“隻是兒臣鬥膽,有一絲隱憂。”

他頓了頓,觀察著父親的反應,見趙諶一世隻是靜靜聽著,便繼續謹慎地說道:

“神明大人,助我大宋渡劫重生,指引方向,恩同再造。”

“然,天道盈虧,世事難測。”

“如此偉力,如此深遠的布局,其所求究竟為何?”

“未來,我大宋是否終有一日,需直麵這位神明,需滿足其某種期望或代價?”

“還請父皇明示!”

這是試探,卻也是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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