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各自發展
萬世書空間內。
趙諶的目光緩緩從第十三世的自己身上收回。
“嘖,第十三世......”
“果然,越往後,越難對付了。”
第一世的自己隻有十歲,雖然也有穿越者陳述的靈魂在,但說白了最多就是個後世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城府有,但有限。
可第十三世的自己,已經是統治天下近三十年的成熟帝王,心機、手腕、眼界都臻於化境。
這樣的存在,一旦知曉真相,絕不會甘心隻做一個被操縱的棋子。
畢竟,最了解的還是自己!
他可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了。
“但這正是我需要的,”雖然趙十三表現的極為強勢,但趙諶卻很滿意,“如果每個世都隻是唯命是從的複製品,那多元性就毫無意義。”
“隻有真正獨立,擁有自我意誌和野心的‘趙諶,才能走出截然不同的路,才能在諸世戰爭中成為真正的變量!”
“化學、科技、超凡......”趙諶默數著,“三條路徑初步齊備。”
“接下來,就是數學、物理和生物了,之後還有這些學科所述的分支....……”
與此同時,初世大宋。
汴京,文德殿。
晨光透過新換的窗紙灑進大殿,在打磨光亮的金磚上投下規整的光斑。
百官肅立,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兩個多月的時間,足夠讓所有人明白,這位年僅十歲,卻能從金兵鐵蹄下逆轉乾坤的天子,與以往任何一位趙宋官家都不同。
冇有冗長的禮儀,冇有繁瑣的奏對流程。
趙諶一世直接開口:“秦相,興學之策,議政會商議得如何了?”
中書令秦檜應聲出列。一襲嶄新的紫色公服,腰佩金魚袋,步伐沉穩有力。
這位一個月前還隻是禦史中丞的官員,如今已是大宋實際上的宰相,權勢之盛,直追開國時的趙普。
“啟奏陛下,”秦檜雙手捧著一卷厚厚的奏章,“臣等已擬定《紹武興學令》初案,恭請陛下禦覽。
內侍接過奏章,呈到禦前。
“秦相簡述其要,念給眾卿聽聽。”趙諶一世冇有立即翻開,而是示意秦檜開口簡述。
“遵旨。”秦檜轉身麵向百官,聲音朗朗,回蕩在殿宇之間,“臣等以為,當今之世,欲超邁漢唐之盛,非僅憑兵甲之利可成。”
“根本之計,在於育人。”說著,秦檜語氣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故《興學令》之要,有三。”
“其一,明忠孝,固國本。”秦檜豎起一根手指,“天下州縣,皆立官學,教授聖賢之道,使童子自幼知忠君愛國、孝親敬長之理。”
“如此,民心有所歸,社稷有所依。”
聽到這裡,不少文臣微微頷首,這一條無可指摘,是曆朝曆代都在做的事。
雖然不爽秦檜此前提出的天真言論,但有些話,該給的肯定,還是會給的。
“其二,啟民智,禦外侮。”秦檜不知道眾人心中想法,繼續開口說著。
“此前,金虜何以猖獗?非獨兵甲之故,實因彼處無論貴賤,皆習騎射,通號令。”
“反觀我朝,百姓多目不識丁,法令不知,何以聚民心,抗外敵?”
聽到這裡,不少士大夫眉頭微微皺起。
大宋識字的百姓雖然不敢說全民,但相比於曆朝曆代,已經是最多了!
現在到這秦檜口裡,說的好像是冇一個識字的樣子。
“故臣等議定,縣學之下,設鄉學、村學,凡適齡童子,無論貧富,皆須入學識字,明法令,知大義。”
殿中響起輕微的騷動。
這條就有些激進了,尤其是“無論貧富”四字。
讓農家子讀書?那誰來種?
秦檜仿佛冇聽見那些議論,豎起第三根手指:“其三,重格物,強實業。
“金虜鐵騎固然凶悍,然若有堅城利炮,何懼之?故官學之中,當設格物科,選拔巧思之士,專研軍械製造、城防工事、農具改良。”
“凡於此道有成者,可不經科舉,直授官職。”
這下騷動更大了,不經過科舉就當官?這是要動搖士大夫的根基!
“陛下!”一名老臣忍不住出列,道:“秦相所言,前兩條尚可斟酌,但這第三條......自古取士,以文章德行,豈能以奇技淫巧為憑?”
“此例一開,恐天下大亂矣!”
“王侍郎此言差矣。”秦檜立刻反駁,語氣卻依然平和,“何為奇技淫巧?諸葛孔明造木牛流馬,乃奇技乎?”
“沈存中著《夢溪筆談》,錄活字印刷、指南針法,乃淫巧乎?”
“覆滅金國的辛帥用的是什麼?”
說完,秦檜不顧王侍郎鐵青的臉色,轉向趙諶一世,躬身道:
“陛下,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若拘泥舊製,空談仁義,則下次敵人再來,我等莫非用四書五經去抵擋?”
這話說得太重,那王侍郎臉色漲紅,卻一時語塞。
“秦卿所言,朕深以為然。”趙諶一世終於開口,“興學令準奏,即日起頒布天下,此事由秦相總領,議政會協理,六部配合。
一句話,定鼎乾坤。
“臣,領旨!”秦檜深深一揖,起身時,目光與站在文臣前列的孫傅相遇。
孫傅麵無表情,隻是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退朝後,”趙諶一世補充道,“議政會成員留一下。”
澄瑞堂,暖閣。
趙諶一世端坐在上首位置。
秦檜,孫傅,鄭驤,李綱,宗澤等人依次站定。
“好了,再具體說說吧,”趙諶一世開門見山,“秦檜,你還有什麼打算?”
“陛下明鑒。”秦檜從袖中取出另一份薄得多的冊子,道:“公開的《興學令》是為堵眾人之口,真正的要點在此。”
說著,秦檜將冊子攤開,上麵是蠅頭小楷寫的簡略條目。
“蒙學教材中,加入了《算學啟蒙》、《幾何初識》也稱,《營造法》。
“各州縣上報本地山川地形、礦藏物產,彙總編纂《大宋坤輿全誌》。”
“名義上為軍事防務。”
“此外,還加入‘五禽戲”、‘八段錦’改良版,實則鍛煉學童體魄。”
“還有格物科教材,以《天工開物》、《武經總要》為基底,暗中摻入《變化考源》。
“書院的先生,可以從工部匠戶,軍中巧匠,民間奇才中選拔,忠誠優先。”
一條條列下來,孫傅等人麵色凝重。
他們都是知曉“金石災變”與“化學世界”真相的人,自然明白這些措施背後的深意。
“錢糧這些,需儘快與未來敲定輸送,”鄭驤率先開口,道:“即便隻是試點推行,耗費也是天文數字。靠我們無法施行!”
他是知道第十五世與初世約定的。
“錢自然不是問題。”秦檜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雖然第十五世會解決,但我等初世所在的錢糧也需要梳理一二。”
“我已擬定《積欠追繳令》與《隱田清丈令》,不日將南下江淮。”
“那些百年世家、富商巨賈,家裡藏著的錢糧,夠辦十年學堂!”
“手段是否過於倉促?”李綱眉頭緊鎖,道:“畢竟未來變法,本就殘酷極端......”
“那就變,”秦檜淡淡道,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諸位既知我等在為何而戰,當明白,若連幾個地方豪強都收拾不了,何談應對未來的“天罰?何談建設那‘化學世界'?”
暖閣裡安靜下來,隻有炭火劈啪作響。
宗澤捋著胡須,半晌歎道:“秦相說得對。非常之時......當用重典。”
“此事就這麼定了。”趙諶一世拍板,“秦檜南下,吳卿,”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吳革,道:“你那邊有何進展?”
“陛下,”吳革抱拳,道:“臣之前指示,遣皇城司精銳暗中勘查京畿。”
“三日前,於西山發現一處異象。”
說著,吳革從懷中取出一塊用綢布包裹的物事,小心打開。
眾人聞言看去,隻見一塊拳頭大小,色澤暗沉如鐵的石頭,表麵布滿蜂窩狀的孔洞。
“此地草木枯死,鳥獸絕跡,唯獨此石周圍三丈內,泥土呈暗金色。”吳革沉聲道。
“臣命死士取回此石,途中一人不慎以手觸碰,現手臂皮膚已出現石質化跡象,但神智清醒,力量反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塊石頭上。
“不出所料......”趙諶一世輕聲說。
兩個月前,執棋者諶粉碎了滅世的隕石雨,但那些隕石碎片攜帶著的“金石輻射”,依舊如塵埃般灑落在這片土地。
這是無法清除的,就像執棋者諶所說的,初世大宋注定要走“極端化學”之路,但金石之力的存在,將為這個世界增加更多的可能性。
危險的可能性,也是力量的可能性。
而這,也是當初他與趙諶十五世商議後,一致決定,不清除的。
“臣建議,”這時,吳革開口,道:“在西山該處設立皇莊觀測彆院,以修建離宮、為陛下祈福為名,實則秘密研究此物。”
“臣已挑選三十名孤兒死士,皆自願為陛下試藥試法。”吳革也是去過未來的,自然知道這些種種,意味著什麼。
“準。”趙諶一世冇有任何猶豫,“此事由皇城司負責,直接向朕稟報。秦檜!”
“臣在。”
“你南下之時,留意各地有無類似異象。若有發現,秘密標記,不得聲張。”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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