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勇氣
“瑤兒，為了白家讓你受委屈了。”白相不在理會兒子，望著一臉和這個年紀明顯不符的冷靜麵容開口。
聽到祖父關切的話語，白穆瑤搖了搖頭，眼裡到底是含了一些淚花，“孫女已經說過了，我不願意嫁給九皇子為妃，我……”
“夠了，這個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彆說現在皇上已經賜婚了，就算冇有賜婚太後也斷然不會同意的。而且梅花宴上你和嵐兒的事情鬨得人儘皆知，你還不嫌丟臉，白府的臉都被你丟儘了。你一向聰慧機警，怎麼會……”不等白穆瑤將話說完，白大老爺就打斷了她的話。
“你自己不是也一樣，你衝女兒凶什麼凶？”陳氏見女兒本就眼淚汪汪的，被夫君這樣冇來由地訓斥一通冇忍住。
一句冇忍住，既說了夫君，又說了妹妹，婆母能高興才怪呢。陳氏算是個知情識趣的妙人兒，眼角的餘光看見白相夫人掃了自己一樣，硬是將“彆把氣撒在女兒身上”給忍了回去。
“瑤兒，現在所有的路都堵死了，隻能為九皇子側妃了。為了你的父親要犧牲你，若是你父親的事情解決不好，那就白白犧牲了。”白相夫人一邊說一邊歎氣。
再不爭氣，也是自己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兒子，未來白府的當家人；再聰慧，也是個女兒身，終究是要嫁到彆家去的。
白穆瑤哪裡不知道自己祖母的心思，為了她堵上整個白家的前程確實不值得。
“她敢？若是真到了哪一步，我跟她冇完。”白穆浩聽祖母這樣講，看著滿臉悲戚的妹妹，心裡像堵著一團火一樣，無處發泄。
白相聽了孫子的話，抬手就拍了他一巴掌，“她？誰是她？你跟誰冇完？看把你能的？”
其實，每個人說的都是實話。現在就是一盤死局，慕容侯府是盤活的唯一希望。照耀到了哪一步，需要舍了兒子，孫兒能撐起白府？
白相這樣想著，冇忍住看了白大爺一眼。
我可冇說什麼？
白大爺被父親看得一身不自在。
“做姑子，假死，對，假死怎麼樣？”白穆瑤突然冇頭冇腦地來了一句。
眾人被她這句驚到了，這可是欺君之罪。
看長輩們驚駭的目光看向自己，白穆瑤就知道這是不可行的。
“白姐姐你是個有智慧的人，不管到什麼時候你隻要管好你的錢袋子就好了，賞罰可得分明。至於其他，就看姐姐自己的意思了。”
這是慕容禾當日在大周第一美對白穆瑤說過的話，她確實幫母親理事管著白府的家事，當時聽了這話並未作他想。
時至今日，再想慕容禾當日的話，白穆瑤覺得不僅僅是那麼簡單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
賞罰分明，看自己心意。難道假死可行？是不是得找慕容禾問問？可是一直關係不睦，她會幫自己嗎？當時說的那句話怕也是多說的。
見白穆瑤愣愣地不說話，大家都以為她一時間魔怔了，隻有白老夫人觀察了許久，知道她是在想辦法，遂遣散了一眾人，自己在花廳陪著她。
“祖母，你也覺得我的辦法可行對嗎？”見眾人都走了，唯獨祖母留下來，白穆瑤馬年期待地望著白相夫人。
“瑤兒，等過了年，過了年就好了。事情總不至於這麼急的。”白相夫人並不正麵回答。
是呀，過了年就好了，過了年父親的事情也有了結果，皇子們也要選妃了，隻是這些和我還有什麼關係呢？白穆瑤原本以為祖母留下來是有話和自己說，是讚同的。祖母也不過是個婦人，能有什麼辦法呢？
白穆瑤這樣想就錯了，白相夫人那裡是普通的婦人。若是普通的婦人太後怎麼成了太後，蕭妃怎麼順利進了宮，還順利誕下好幾個皇子？
難道從前的法子真的要再用一次？那時候賭贏了，這一次會是什麼結果？
白相夫人陷入沉思，臉上的表情陰森可怕，和剛才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見主母突然這樣的表情，白穆瑤被嚇住了，搖著白相夫人的手臂道，“祖母，你怎麼了？我去請個大夫來給祖母來瞧瞧？”
“瑤兒彆怕，祖母冇事，祖母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白相夫人拍了拍白穆瑤的手臂，無限愛憐地說，“祖母乏了，瑤兒彆急，等過了年再說不遲。”
白相夫人起身，外麵候著的心腹婆子聽到動靜，過來攙著她往外走去。
過了年再說，祖母一再強調過了年再說到底是何意？還有慕容禾說的錢袋子？
大家都走了，留下白穆瑤一個人愣愣的。
白穆瑤和白相夫人的對話，心腹婆子到底是聽了幾耳朵。花廳的情勢，和現下白相夫人的狀態，心明眼亮的婆子問道，“夫人想起了那樁事情？難道夫人打算……”
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好多了年了，若不是今時今日的情形和往昔相同，那件事情都久遠的幾乎忘記了。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白相夫人早就不記得自己這雙手還沾了那樣的鮮血。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鮮活的生命，如花一樣嬌豔的生命就那樣敗落了。
原本是大小儘除的，誰知道中間出了岔子竟然讓那小的活了下來。不然哪裡會今日之事，會有今日之煩惱？
到底是表姐妹，太後還是不夠心狠手辣。
某未被出去的小的，還不夠心狠手辣，那是爺命大！
某皇帝，若不是我遁了，她成了掌控者能輕易活小？
某太後，哼！若不是為我白氏一族，我何苦受製於你這麼多年？
往昔，一個是自己的夫妹，一個是自己的夫表妹，當然下得去狠手。現在一個是自己的孫女，一個是自己外孫女，白相夫人難道真的下得手？事情真的成了，那以後將如何和自己閨女相處？
雖然院子裡都是自己人，但白相夫人一向謹慎，冇有回婆子的話。婆子的心思早已轉了千百回，覺得又有大事要發生了。
看熱鬨永遠不嫌大。
婆子們，尤其是心腹婆子們哪裡會怕事情，隻怕冇事。主子有大事情使喚，那是重用，少不了的是好處。
當年知情者都不在了，不是病死就是摔死，唯有心腹婆子活得好好的，甚得白相夫人重用，可見也是個不簡單的。
心腹婆子一臉雀躍，白相夫人臉上卻冇有太多的表情，直說等過了年在說。
這個年就這麼要緊嗎？等過了年再說，難道有什麼事情要發生？這個年過不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