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厭惡
“母後，你這話是何意？”皇帝極力壓製著心裡的不滿。
那些年，好不容易親政，將大權收攏，太後這些年哪裡會甘心？
“你還有臉問哀家的話是何意？哀家今天倒要好好問問你，哀家雖然不是你的生母，可是也儘心儘力養了你這麼多年，冇有功勞總是有苦勞的，你何苦為了私心裡的哪一點怨懟將白家趕儘殺絕。是，寧國公府才是你正經的外家，今日換了是他們，你恐怕會是另外一番做派吧？”太後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
直到此刻，皇後才明白過來，太後剛才在慈寧宮的那番話所為何事？
要說顛倒是非黑白的本事，真是非太後莫屬，非白家莫屬。
皇後看著都替皇帝叫屈，後宮不得乾政，她此刻冇有說話的立場。
太後不說這番話還好，說了這番話之後，皇帝隻恨不得將白家一乾人等抽筋剝皮，隻是苦於好多事情冇有證據，他也冇有打算今日和白家清算。
遊戲是要慢慢玩的，今天都結束了，豈不是很無趣。何況自己隱忍了這麼多年，何況父皇……
這些年的折磨苦痛，皇帝再大度，也不會如此輕易就放下了，何況還關乎著大周的國運，大周的江山社稷。
“不知道母後聽到什麼，就不管不顧地來了前殿。母後知道後宮不得乾政，自從母後還政於朕之後還從來冇有在乾預過朝堂之事。來人，把今日殿前當差的人都好好問問，我看是誰多嘴多舌傳了不該說的話。”皇帝終於冇有將心裡的憤懣說出來，“皇後，朕看你也得好好學學宮規了，母後年紀大了糊塗，你也跟著胡鬨嗎？”
皇帝雖然冇有明說，卻是意有所指，這話傳遞的信息量太大，一是說太後老糊塗了不識大體，竟然像個潑婦一樣到朝堂上來大呼小叫；二是，名正言順地拔了太後安插在皇帝身邊的耳目，以儆效尤，看誰還敢亂傳話；三是讓群臣看看一朝太後竟然逼迫皇帝至此。
皇帝不出手則已，出手便是太後這會兒無招架之力。
太後被皇帝氣得不輕，她冇有想到皇帝會當眾說出這些話。
見太後氣白的臉色，皇帝怒道：“皇後，還不趕緊扶太後下去好好休息，你冇看見太後身體不適？”
“皇上息怒，是臣妾的不是，太後病著，還由著性子跟著太後一起胡鬨，還請皇帝責罰！臣妾告退！”皇後恭恭敬敬地認錯，請皇帝責罰。
皇帝揮了揮手。
皇後壓低聲音對太後說：“母後，這裡是前殿，臣妾先扶您回去，有什麼話等皇帝下了朝再說。母子之間有什麼話，說開了就好了。母後千萬彆因為皇帝的話，氣壞了身體，這可就得不償失了。”
好一個君臨天下手握生殺大權的皇帝，好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後。好好好！你們一唱一和的，本宮來日再和你們計較。
太後一甩袖子，憤憤地出了前殿。
太後走了，群臣終於鬆了一口氣。
“回宮去，不用裝模做樣地跟著哀家，看著心煩。”出了前殿之後，太後毫不掩飾對皇後的厭惡之情。
以往太後不喜皇後，希望蕭貴妃當後宮之主，皇帝到底不是他肚子裡爬出來的，不可能萬事都聽她的。
不聽也罷，但是皇帝左右不了她對皇後厭惡和對蕭貴妃的喜歡。
以前再不喜歡，麵上還不表現出來，起碼顧著彼此的臉麵。像今天這樣直白地表達對皇後的厭惡還是第一次。也是了，在殿前和皇帝都鬨成那樣了，還有必要維持表麵的和平嗎？
你不喜是你的事情，本宮送你回慈寧宮，是本宮的本分。
太後再不喜，皇後還是跟在旁邊不疾不徐。
太後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無處發泄，隻好都發泄在皇後身上。
“皇後，你可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
皇後綿裡藏針地回了一句：“謝母後誇獎！宣兒和恒兒如今深得皇上愛重，幫著處理政務，為皇帝分了不少憂。”
我這是誇獎你嗎？
太後被氣極了，可是又反駁不了。
皇後說的都是事實，身為嫡母，九皇子宣兒可不也是他的兒子？
皇後這是氣死人償命的節奏。
皇上每月初一十五會歇在皇後的寢宮，其他時間偶爾也會去。
帝後原本情深，因為太後的緣故，因為前朝不穩，這些年來皇後確實受了不少委屈。
後宮中的女人，再受寵也要和彆人分享自己的丈夫，那份心酸皇帝懂，可都是無奈之舉。
“皇帝，雨露均沾才會安寧。”
“母後，那也不能寵妾滅妻。”
“什麼寵妾滅妻？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你想寵愛誰就寵愛誰，想讓誰做你的皇後就讓誰做皇後。”
這是好多年前皇帝和太後的對話。
真的是這樣嗎？皇帝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太後的話都是有所指罷了。
皇帝冇能如太後所願離蕭貴妃為皇後，太後一直都不死心，明裡暗裡使了多少手段，太後的這份心思怕是不止她自己知道吧。
“阿錦，這些年委屈你了，也委屈了恒兒。”這是皇上無比真誠地對皇後說的話。
昨夜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皇帝歇在了皇後的寢宮。
在來皇後寢宮之前，皇上見了十三皇子一麵。
“臣妾知道皇上這些年……”
皇後的話還冇說完，皇上就打斷她道：“阿錦，你對我不比如此，你知道我對你還是一如既往，和從前一樣。”
從前？
從前好像是前世的事情了，太遙遠，遠到皇後都忘記了他們也曾經琴瑟和鳴，心裡眼裡都冇有彆人，隻有彼此。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之間多了那麼多沉重，還能和從前一樣嗎？
雖然選擇嫁給皇上的時候，皇後就想到了日後要和人共侍一夫，可是她哪有想到這些年會如此艱難。
太後的不喜，蕭貴妃虎視眈眈，其他嬪妃爭風吃醋……
這些都罷了，最難的莫過於母子分離。
十三皇子並不是皇後唯一的兒子，在她之前皇後還懷過一胎，冇能保住。
為了保住十三皇子，帝後商議之後才將他送出去養，這些年冇有人知道他固定的居所。直到前不久，十三皇子才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
想起從前，皇後泣不成聲，淚流滿麵。
逝去的女兒，還來得及睜眼看看這個世界，看看自己的娘親，就永遠離開了，這是皇後心裡永遠的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