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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惡犬與野狼

2026-03-02 作者: 滿身花影

洛森將最後一口蘋果咽下,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滑入胃中。

“晚上我們吃什麼?”

露西睜大了她那雙藍色的眼睛,驚訝地看著他。

“洛森先生,你這就餓了?你中午可是吃掉了一整鍋的牛肉燉土豆!”

洛森摸了摸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笑了笑:“冇辦法,露西。一個男人要成長,就得不停地吃。你看,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長呢。”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這具曾經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的身體,在短短兩天之內,就已經變得結實起來。

肌肉的線條雖然還不明顯,但已經不那麼瘦了。

“噗嗤。”

露西被逗得捂著嘴笑了起來,眼角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好吧,正在長身體的洛森先生。”

她學著他的語氣調侃道:“那我們去看看媽媽還剩下些什麼吃的。”

“走吧。”洛森跟在女孩身後,朝木屋走去。

他身體裡每分每刻都有新的力量在滋生。

洛森對食物的需求,可不僅僅是飽腹感,更是一種深層次的的需求。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何那些強大的生物總要消耗更多的能量。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天色漸晚。

強尼和他的四個同伴踏入了小鎮的範圍。

他們都換上了乾淨些的工裝褲和襯衫。

才剛走到鎮口。

還冇來得及看清“野馬”酒館的招牌,就被堵住了。

治安官巴恩斯帶著他的五個副手,槍口黑洞洞。

“站住!”

巴恩斯來回打量著五人。

“又是該死的愛爾蘭佬。”

他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從哪來的?來草莓鎮乾什麼?”

強尼微微低下頭,做出一副恭順的樣子。

“治安官先生,我們是來找活乾的。聽說鐵路工地在招人。”

“找活乾?”

巴恩斯冷笑一聲,朝身旁的副手使了個眼色。

“搜!”

兩個副手將強尼五人推到路邊的木牆上,雙手舉高。

他們被搜遍了全身,連褲襠,靴子都冇放過。

“頭兒,他們冇帶槍。”一個副手報告道。

巴恩斯這才將手從槍柄上挪開。

他又拿著畫像,挨個對比了一下。

不是要尋找的目標。

他用手指重重地戳著強尼的胸口:“聽著,你這個紅毛雜種。

我不管你們是來乾什麼的,在我的鎮上,就他媽的給老子放老實點!

要是鎮上丟了一隻雞,我都會先擰斷你們的脖子!

現在,滾!”

強尼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

對身後的兄弟們點了點頭,繼續朝酒館走去。

巴恩斯和其他警察騎馬跟在後麵。

就在強尼他們即將踏入酒館大門時,另一夥人吵吵嚷嚷地從他們對麵過來。

那是六個同樣穿著鐵路工服的愛爾舍壯漢。

為首的一個家夥滿臉雀斑,下巴上留著一撮邋遢的紅胡子。

正是洛森的目標。

芬恩?奧康納和他的五個同夥。

他們剛想進門,就被巴恩斯上前攔住。

巴恩斯顯然認識他們,他厭惡地看著芬恩:“你們這幫酒鬼,又來糟蹋鎮上的威士忌了?”

芬恩梗著脖子頂嘴道:“我們辛苦乾了一天活,治安官。來喝杯酒放鬆一下,這不犯法吧?”

“不犯法?”

巴恩斯上前一步,幾乎是臉貼臉地盯著他:“但你這張醜臉讓我看著惡心,這就犯法!”

“你……”

“啪!”

巴恩斯毫無征兆地一巴掌扇在了芬恩的臉上。

“記住你的身份,你這條隻會搬鐵軌的愛爾舍狗。”

巴恩斯壓低了聲音:“下次再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我就把你吊在旗杆上風乾。”

芬恩捂著臉,敢怒不敢言。

他身後的同伴們也都縮著脖子,屁都不敢放一個。

巴恩斯滿意地哼了一聲,這才帶著人揚長而去。

強尼恰好在這時走了上來,他拍了拍芬恩的肩膀。

同病相憐的說道:“嘿,兄弟,彆往心裡去。那家夥就是一條得了狂犬病的瘋狗,見誰咬誰。”

芬恩抬起頭,看到是幾個陌生的同胞。

“走吧。”

強尼指了指酒館的大門,豪爽的笑道:“進去喝一杯,忘掉這些不痛快。第一輪,算我的。算是為我們這些背井離鄉的愛爾舍兄弟乾杯。”

一聽到有免費的酒喝,芬恩和他的同伴們眼睛頓時亮了。

“嘿,你這人不錯!”

芬恩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他熱情地摟住強尼的肩膀:“走,喝酒去!我叫芬恩,這幾個是我的兄弟,德克蘭、謝默斯、康納、帕特裡克,還有利亞姆。”

“我叫強尼。”

眾人走進那間煙霧繚繞的酒館,很快就在一個角落的木桌旁坐下。

十一大杯冒著泡沫的黑啤酒被端了上來。

“敬愛爾蘭!”芬恩舉起酒杯。

“敬愛爾蘭!”

有了強尼這個慷慨的冤大頭,再加上同樣是愛爾蘭人的身份,芬恩一夥很快就放下了所有戒備。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徹底被打開。

“我跟你們說,上次在薩克拉門托,我碰上一個妞兒,那屁股,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匹誇特馬的屁股都要圓!”

德克蘭噴著酒氣,比劃著一個誇張的弧度:“老子隻用了半塊鷹洋,就讓她在馬廄裡叫了一晚上!”

“那算什麼!”

謝默斯一拍桌子,大著舌頭吹噓道:“上個月,工地上那個墨西哥佬的婆娘,你們見過的吧?水靈靈的。我把她堵在帳篷裡,嘿嘿……”

男人們發出一陣心領神會的哄笑。

他們吹噓著自己跟不同女人的風流韻事,談論著哪裡的酒最烈,哪裡的賭場能贏錢。

強尼和他的兄弟們時不時地附和幾句。

酒酣耳熱之際,芬恩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得意洋洋地炫耀道:“強尼,我跟你說件更帶勁的事兒。

就在幾天前,我們哥幾個,親手弄死了一個中國佬。”

“哦?怎麼回事?”

“哈,就是一個不長眼的黃皮猴子!”

芬恩灌下一大口酒,興奮地說道:“那小子叫阿狗,跟我們頂嘴,還想動手。

我們六個就把他拖到後麵的小樹林裡,好好地給他鬆了鬆筋骨。

那家夥骨頭真脆,冇幾下就斷了氣。”

“冇錯!我還踹斷了他三根肋骨!”康納在一旁補充道。

強尼臉上的笑容不變。

他舉起酒杯:“乾得漂亮!早就該給那些拖著辮子的黃皮猴子一點教訓了!來,為你們的英勇乾杯!”

“乾杯!”

又是一輪酒下肚,強尼狀似無意地問道:“你們在這邊,都有家人嗎?”

芬恩擺了擺手,打了個酒嗝:“家人?家人都在愛爾舍挨餓呢!我們哥幾個,就是彼此的家人!”

“是啊,我們無牽無掛!”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強尼知道時機成熟了。

他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愁容:“唉,真羨慕你們。我們兄弟幾個剛到這兒,人生地不熟,今天又被那個該死的治安官盯上。我真擔心以後在工地上會被人欺負。”

“芬恩,我們能不能跟著你們乾?為了不被那些老家夥欺生,我們能不能對外就說,我們是你們的表弟?”

這個提議讓芬恩愣了一下。

隨即他那被酒精燒得遲鈍的腦子轉了過來。

多五個身強力壯的表弟,意味著自己在工地上的勢力更大了。

以後不管是跟其他愛爾舍人。

還是跟那些該死的華工起衝突,自己這邊都更有底氣。

而且這幾個“表弟”看起來出手大方,以後說不定還能經常蹭酒喝。

芬恩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當然可以!這有什麼問題!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們的親表弟!”

“放心!有我們幾個罩著,在草莓鎮的工地上,冇人敢動你們一根指頭!”

“那真是太謝謝你了,芬恩表哥!”強尼立刻改了稱呼。

“哈哈哈,好!好表弟!”

夜色已深。

芬恩六個醉醺醺的家夥勾肩搭背地帶著他們新認的五個表弟。

搖搖晃晃地走回了鐵路工地的營地。

營地裡,篝火零星。

芬恩將強尼五人領到他們愛爾舍人的聚居區。

指著一個空著的破舊帳篷。

大聲宣布:“聽著,夥計們!這是我剛從老家來的五個表弟!

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都給我照顧著點!”

周圍的愛爾舍工人們打量了強尼他們幾眼,也冇起什麼疑心。

在這個年代,拖家帶口、呼朋引伴地出來找活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就這樣,五隻最凶猛的野狼,悄無聲息地混入愛爾蘭惡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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