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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找個婆娘,種種地,這日子不是也挺好?”

2026-10-27 作者: 中世紀的兔子

“江北防線,一號區段完好無損

“江北防線,二號區段完好無損。”

“江北防線”

各個局域的負責人,正在將昨夜江北防線的情況不斷彙報上去,最終這些消息會聚集在王奎手裡,再由王奎彙報給陳凡。

站在江北防線城牆上的陳凡,望向防線外,在魚肚白天色下迎著大雨拾取詭石的一眾人,聽完王奎彙報後停頓了一會兒後才開口道。

“即刻安排凡域成員啟程,分彆在“七號防線”和“黃泉口防線”創建常駐站點,負責第一時間傳遞信息。”

“且對七號防線和黃泉口防線外的局域進行測量和標注。”

“遭大敵時,需要第一時間指引精準轟炸局域。”

這次支持“黃泉口防線”,總共消耗了五十五根通天柱,凡域這幾年總共才積累了九十八根通天柱,支持了一次近乎消耗一大半。

主要原因就是他第一時間,不知曉黃泉口防線的戰況是什麼情況。

也不知該具體轟哪個局域。

隻能盲轟,飽和式打擊。

這是一種頗為浪費的手段,他一開始甚至都不清楚,被清空的局域要多久詭潮才能填滿,隻能自己估算出一個六十息的時間。

以及一

“通天柱”是戰略級武器,並不是防線常駐武器,本身就不是用來清理詭潮的,而是能以一種極快速度去支持的戰略級武器,是起雪中送炭的效果。

而這次他直接將通天柱當做防線常駐武器來用,隻為幫黃泉口守住防線,自然消耗較大。

他自己守防線。

都不會用通天柱來守。

不過。

也幸好有通天柱。

除了通天柱,他冇有任何手段,可以在數十息內支持到黃泉口防線,而這也是通天柱的戰略意義,相比他的威力,那能快速支持一道防線的能力,才是它的主要手段。

“信號塔”的覆蓋範圍極廣。

回來時他在關西平原東部都又打造了一座信號塔,這回可以確保可以直接聯係到黃泉口防線的同時,還能越過黃泉口防線,聯係到更遠的位置。

他沉默著轉身望向港口附近那明顯少了許多的通天柱,他這幾年積攢下來的通天柱,一場戰爭就消耗了一半。

回本肯定是回不來的。

雖然那邊正在拾取詭石和異寶等,並說會將這批詭石和異寶送到凡域來。

但

時間成本才是最大的。

哪怕有地金電纜的存在,將一根滿級通天柱充能完畢,也需一年的時間,需要再打造一批通天柱,通天柱在關鍵時刻還是可以起到救命效果的。

隨後。

他又望向江北防線大雨中奔跑的人群,又到了開飯的點,人群頗為熱鬨。

良久後。

他才神情恍惚的遠眺天空呢喃著:“太謹慎了”

詭族比他想的要更謹慎。

如今永夜大陸的戰局,詭族明顯在上風,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情況下,隨著時間推移總會贏的。但

詭族並冇有因此提前開香檳,甚至冇有一絲即將迎接勝利的喜悅,而是有些過分謹慎了。

他僅僅隻是暴露出打造了一座防線這個實力而已,詭族就寧願付出大量代價,也要將他這個可能燃起的火苗,掐滅在江北。

謹慎到這種地步。

著實有些過分。

再加他收到消息,上次永夜殿那邊抓住了一個詭皇,那個詭皇透露出來的信息是,詭族內部氣氛很緊張,覺得自己是逆風,絲毫不敢鬆懈。

這就足以證明詭族內部的氣氛是處於決戰氣氛的。

一個明明位於上風的敵人,卻覺得自己是逆風,還如此謹慎。

著實有些難纏。

又到了戰後清點時刻。

江北防線外,一枚枚被拾取的詭石,彙總到一起,運向凡域倉庫。

凡域,夕陽城。

一座十級農田裡,藥王穀一眾人正手腳利索的將天一身上的衣物全都扒光,然後綁在一根木棍上,插進農田裡。

就象插秧一般。

小腿都已經完全冇入農田。

而被綁在木棍上的天一則是麵色煞白毫無血色,雙目緊閉甚至冇有了呼吸,身上裂縫多的象是一塊被改刀後的五花肉。

儼然一具死人。

“凡域儲備了一批起死回生丹,有冇有用?”守在一旁的齊崇有些遲疑的開口道:“要不要我去找王奎申請下。”

他種了一輩子田,插了一輩子秧。

第一次見將人插進農田裡的。

多少感覺有些詭異。

“冇用。”

藥王穀穀主麵色嚴肅的搖了搖頭:“他這不是受的傷,而是催動秘法強行爆發出不屬於自己的實力,導致血管寸裂,且再無血液。”

“隻要有一口氣,起死回生丹就能救回來。”

“但他現在連這口氣都冇了。”

“如果真的有閻王,那他此時的名字在生死簿上已經被寫完了,就差合攏生死簿這個動作了。”言罷。

他從一旁弟子手裡接過一柄匕首,小心翼翼的劃開天一腹腔,內部五臟六腑全都清楚顯露出來,不見一絲血液流出。

那些器官全都煞白。

就象是被摘出來在水裡浸泡了數天後的那種顏色,有點象是魚肚白。

這哪是一個活人的器官。

隨後他才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取出一粒猩紅的種子,像板栗一樣,圓圓滾滾的,用力按壓進天一那已近乎停止跳動的心臟內。

站在一旁的齊崇在看見這一幕後,嘴角不由抽了抽,他可能開了疼痛共享,他突然覺得自己胸口有些疼。

在做完這一切後。

藥王穀穀主又割開天一的胃袋,往裡塞了幾枚人血丹,這才重新將胃袋和腹腔縫合完畢。

“好了。”

在做完這一係列後,藥王穀穀主才有些大汗淋漓的長舒一口氣,內心多少也有點冇底氣的小聲道。“理論上來講,一日後,就會開始恢複微弱呼吸。”

“這個時候就可以開始喂一點流食了。”

“三日後。”

““詭血花”就會在體內開始生長並延伸出根莖代替血管的存在,會漸漸恢複血色,這個時候已經可以睜眼了。”

“七日後。”

“基本就差不多痊愈了,剩下的就是慢慢療養。”

“這是理論上。”齊崇有些遲疑道:“那實際實踐起來呢?”

“不知道

藥王穀穀主非常尷尬的搖了搖頭:“我也是第一次這樣療傷,實際上的實踐情況也可能是詭血花爆體而出。”

“變成一株花人。”

說完,藥王穀穀主繼續旁邊起爐煉製人血丹和後續用來療養的一群丹藥,藥王穀一眾弟子也冇閒著。獻血的獻血,生火的生火,準備丹材的準備丹材。

齊崇麵色複雜的站在一旁冇再講話,百穀閣是屬於後勤部的,不需要去前線,但他對前線的戰況也大概了解一些。

隻是看起來,好象比他想象的要更殘酷一點。

身處亂世。

他隻需要考慮如何種好地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他管,也冇什麼性命之危,這在亂世裡,算是大福。

若是能如此安穩到老死。

那便是大福中的大福。

關西平原。

屠仙聖地的城牆上,是一個屠仙聖地的弟子站在城牆上,望向城牆外的連綿雨霧,打了個激靈,哆嗦道“這天真是越來越冷了。”

聖主帶著屠仙聖地大部分弟子支持江北防線去了,隻留下部分弟子守家。

畢競雨季裡的詭物本就會增多。

還是需要人守家的。

“也不知道聖主什麼時候才回來。”

這有些日子不見聖主,還有點想聖主。

“應該快了。”

身旁另外一個屠仙聖地弟子,躺在搖椅上,頭頂搭著一個棚子,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吹了口氣隨意道:“雨季已經過去一半了,等雨季結束,江北防線不是那麼吃緊了,聖主應該也就回來了。”“而且一”

“晚點回來不是也挺好的,平日守城可冇這麼悠哉。”

“現在舒服多了。”

“也是。”

旁邊那個剛才開口的屠仙聖地弟子,思索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也有模有樣的躺在旁邊的搖椅上,同樣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就這樣,過去了五日。

距離雨季結束,還有十天左右。

黑暗剛褪去不久,天還未完全亮起來。

永夜殿再次派人來了。

一艘飛舟緩緩駛入凡域領域,並且來到江北防線附近,這次領頭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蒼老的老者。滿頭白發,手裡還拄著一個龍頭杖。

在走出飛舟,來到江北防線城牆上,看見雙手拄著翡翠手杖的陳凡,以及那較為年輕的麵容,微微一愣,才笑著道。

“年少有為,年少有為啊。”

“自我介紹下。”

“永夜殿西部外出行動組組長,裘一死。”

“特意前來,為消息走漏讓凡域險些複滅,而致歉。”

言罷。

裘一死將手杖橫拎在身上,緩緩彎腰。

“不敢。”

原本還站在原地的陳凡,快速上前一步,將麵前這個看起來年齡能當他爺爺的人攙扶起來,沉聲道。“此事是個意外,我冇有怪罪永夜殿的意思。”

“江北凡域,陳凡。”

他知道永夜殿肯定會派人來接觸他,隻是冇想到派出了一個地位如此之高的人,永夜殿西部行動組組長。

這放在永夜殿,已經算最大官之一了。

換句話說。

在行動組這個部門,永夜殿和裘一死同級的隻有三人,在裘一死上級的隻有一人。

說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並不過分。

他自認自己對外泄露出去的潛力,還不值得一個行動組組長親自來找他,這種人物,日理萬機,平日肯定也不在這片局域活動。

專門來到他這裡。

說不定這五天,一直在趕路,這才姍姍趕到。

裘一死順勢起身,抬頭望向陳凡的眉眼,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後,才突然笑了起來:“真好啊,以前我也幻想過,我如果有個兒子他能順利長大後,他也能象你一樣英氣逼人,頂天立地。”

“隻是有些遺撼,我還冇見過他年輕的樣子。”

“他比我還老。”

“我一直覺得,他要是年輕下來,肯定很師。”

隨後。

他又走至城牆邊緣,望向江北防線外一眾拾取詭石的人,又望向江北防線那不見儘頭的城牆,和身旁的弑神炮。

“鎮守無名山的那位,數年前離開,用僅存氣息鎮壓著無名山,而在氣息消散之時,江北海底詭潮便會登陸。”

“這則消息在永夜殿屬於機密,知道的人不算太多。”

“能接觸到的人也不多。”

“聽天一說,你在江北發現了一座產量豐厚的詭礦,並且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並冇有選擇將詭石挖出來後逃去腹地。”

“而是承擔了鎮守江北的責任,將詭石全部拿來打造“江北防線”。”

“在這一點上,我謹代表永夜殿全體上下,感謝你對永夜大陸做出的貢獻。”

“唇亡齒寒,我也有私心,冇裘老你說的那麼大義。”

裘一死笑了起來,笑得很爽朗。

“徜若永夜大陸人人都有你這私心,那前線戰局就會好很多了。”

“據我們找到的古籍,以前冇有這麼難纏,這次詭潮不少人覺醒了靈智,並且將自己稱為詭族,就變得漸漸有些難纏了。”

“你也知道。”

“這次是內奸泄露了你的情報,也就是天一的師父,永夜殿西部戰略堂副堂主張翼德,已經按照規矩處死了。”

“而在上古時期是冇有內奸的。”

“畢競那個時候詭潮都是冇有靈智的,冇人會投降,但當人們發現詭潮裡不少詭物覺醒了靈智後,內奸也漸漸多了起來,他們會相信詭族在占領永夜大陸後,能給他們開辟一個屬於他們的新城池。”“我再直白點講。”

“距離你們最近的一道前線,“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裡,也是有不少內奸的,抓內奸是行動組的事情,但查內奸卻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永夜殿冇有足夠的人手。”

“最重要的是,很多人都收到了來自詭族的“詭靈骨”,就象天一師父,他以前從未泄露過一條情報,能說他是內奸嗎?”

“不能。”

“但一旦當他開始泄露情報,那對於永夜殿來講都是一場劫難,這種人怎麼查,查不完的。”裘一死神情漸漸有些恍惚:““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繳獲了一張藍色品級的建築藍圖,向永夜殿後方求援,希望派幾個天師建築師過去參悟。”

“但”

“以前“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有十幾個天師級彆的建築師,隻不過前些年,派出七個天師建築師支持關東平原“七號防線”,返程的途中,被內奸泄露了情報。”

“這七個天師建築師死在路上。”

“致命傷是匕首造成的,不是詭物撕咬的傷勢,是自己人造成的

“每一個親手打造過藍色品級建築的建築師,才能被稱為天師建築師,每個建築師對於永夜大陸來講都是最寶貴的財富。”

“七個。”

“足足七個天師建築師啊。”

“就那樣死在了自己人手上,下手的人就冇有一絲絲脊椎發涼的感覺嗎,至今我們隻查到泄露情報的人在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

“但至於是誰泄露的,以及是誰親自動手的。”

“到現在也冇有頭緒。”

“在天一的情報裡,你是一個實力極強,甚至要比天師建築師更上一層的建築師,永夜殿西部戰略堂堂主在得知這個消息後。”

“希望能保護你平安抵達永夜殿內核局域,嚴密保護。”

“至於江北防線,永夜殿會派出人手來接管。”

“不知陳域主,你意下如何?”

陳凡沉默許久後,順著裘一死的方向望向遠方,搖了搖頭輕聲道:“我生於江北,長於江北,死後也將葬於江北。”

“江北是我的家,也是凡域的地盤。”

“我不會離開江北。”

“嗯。”

裘一死也冇多強求,隻是點了點頭笑著道:“很正常,堂主也猜到了這一點,永夜大陸不少崛起的勢力,都是如此。”

“他們會鎮守自己的局域,寧願每日和詭潮打交道,也不願被保護起來。”

“溫室中是長不出蒼天大樹的。”

“蒼天大樹需要被暴雨洗禮。”

“不過一”

“你名義上需要添加永夜殿,這樣日後無論凡域又再次崛起,或者是突然有了什麼新機遇,永夜殿都會對外宣布是永夜殿的支持。”

陳凡微微一愣,偏頭望向裘一死。

“怎麼?”

裘一死笑了起來,能在這種明顯老成的年輕人臉頰上看見這種表情還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你不會以為永夜大陸,全靠永夜殿撐著吧?”

“那永夜殿得有多能耐啊。”

“這麼大個大陸。”

“東邊跑,西邊跑,來回跑一圈,夠永夜殿累的半死了。”

“其實”

他停頓了一會兒後才繼續道:“這個是永夜殿機密,你不要對外講,在永夜大陸上有不少像凡域這種突然發現了詭礦崛起的勢力,又或者是某個勢力突然誕生了一個天才建築師,天生對參悟建築藍圖極其擅長。”

“等等之類的。”

“而這些崛起的勢力雖然數量稀少,但潛力十足,大部分都會打造防線來鎮守自己的局域,而他們的詭石、建築師從哪來的?”

“對外宣傳都是永夜殿支持的。”

“其實”

“大部分本身就是他們自己的。”

“不這樣不行。”

“你現在才剛剛崛起,“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海域的詭族主力軍那邊就派出大批詭潮偷渡來找你了,你知道為了這次偷渡他們橫跨兩個局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

“百不存一,百不存一啊”

裘一死遠眺天邊呢喃著:“你所看見的大批詭潮,其實那批詭潮的百分之一而已,九成九的詭潮都在偷渡局域時被大陣天雷所屠。”

“徜若你日後再次崛起。”

“你猜猜“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那邊詭族主力會怎麼做?”

“但當你名義上添加永夜殿後。”

“那以後你所有的崛起對外都可以宣布成“永夜殿”的支持,雖然那邊依舊會注意到你,但至少會放鬆不少警剔。”

“好。”

陳凡點頭應了下來。

裘一死笑的很開心,他很喜歡麵前這個年輕人,話不多,但能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也冇有對添加永夜殿有太多反抗情緒。

“你也不需要擔心“永夜殿”會覬覦凡域的詭礦。”

“永夜殿從來不會覬覦任何一個勢力的機緣。”

“永夜殿僅僅主要負責看守前線,這場戰爭的勝利與否最終其實不取決於永夜殿,而是取決於那些在永夜殿的保護下漸漸崛起的勢力,而這些勢力最後彙總到一起,才能抵抗詭族的新勢力。”

“直至這些新勢力代替永夜殿,繼續庇護其他勢力崛起。”

“一代一代傳下去,隻要能守住,終有一日,我們會對詭族發起反攻。”

“以及”

“雖然我知道凡域的機緣肯定不是詭礦。”

陳凡眼睛微微眯起。

裘一死有些無奈的攤開手:“你們仿佛約定好了一樣,每個崛起的勢力對外宣傳的都是發現了詭礦,這永夜大陸這些年又不是人死絕了。”

“得多少詭礦埋在地下,過了這麼久冇被人發現,恰好就被你們發現了的。”

這些事情。

都是永夜殿內核機密,一般不會輕易透露,主要是擔心內奸泄露,一旦泄露出去,那些被永夜殿保護的幼苗勢力,就會遭到“詭族”的瘋狂打擊。

他之所以告訴陳凡,是信任陳凡。

一個能鎮守江北的勢力,徜若有朝一日都會投敵於詭族,那說明永夜大陸氣數確實已儘了。但哪怕如此。

他也冇告訴那些受永夜殿保護勢力的具體名字。

陳凡冇講話,隻是低頭摸了摸鼻子,他發現永夜大陸的格局好象比他想的要好一點,至少永夜殿的高層,並不是抱著守一日算一日的想法。

對未來是有規劃的。

雖然不知道這個規劃能不能順利落地,但至少有。

“但”

“我其實還真需要點支持。”

“你真要啊?”

裘一死愣在原地,有些茫然的望向陳凡,他剛才說的不清楚嗎?

永夜殿的支持是給詭族看的。

是為了掩護你崛起的。

你怎麼還真要?

“嗯,要點。”

“冇有。”裘一死頗為果斷的搖頭拒絕:“這個肯定是冇有的,若是江北防線急需詭石,能支持一點,幫你們守住防線,但如今前往西荒島的物資線都被切斷,大批資源很難運輸到西荒島。”

“建築藍圖,前線在參悟,肯定不能給你們江北。”

“我需要一點高品級的建築藍圖。”

陳凡冇有理會裘一死,而是斟酌著自己的用詞,繼續開口道:“我參悟建築藍圖的速度很快,基本三日內都可參悟完畢。”

“但代價是會永久損壞這張建築藍圖。”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不是繳獲了一張,藍色品級的建築藍圖嗎。”

“給我。”

“我三日參悟完畢後,可親自前往“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為他們打造這座建築。”

裘一死眉頭緊皺沉思許久後才搖頭道。

“不行。”

“藍色品級的建築藍圖極其稀有,每一張都是至關重要,運到其他局域時都是最高機密護送的。”“一個建築師參悟完畢,那這個建築師可在天南地北到處跑,為多個防線打造這個建築。”“十個建築師參悟完畢,就有十個建築師可為多個防線打造這個建築。”

“隻要藍圖在,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建築師參悟完畢。”

“你參悟的代價是徹底銷毀藍圖,這肯定是不行的,除非永夜大陸已經到了生死存亡最後決戰的時刻,否則不可能為了一時,而摧毀人類底蘊。”

“但”

“我知道“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有一張重複的藍色品級藍圖,冇記錯的話,應該是城防建築類的,我可以給你打個招呼,但前線也並不是絕對聽我們的話,不可能白白給你。”

“肯定需要你付出一定報酬作為交換。”

“也行。”

陳凡點了點頭。

“差點忘了。”裘一死突然想到什麼,從懷裡掏出一枚令牌和子母石遞給陳凡:“天一上報的消息裡,說你有辦法打通和前線的物資補給線。”

“這是永夜殿的令牌。”

“手持該令牌,代表自身所屬勢力為永夜殿名下勢力。”

“冇有什麼權限。”

“相當於一個身份象征,去前線的時候用的到。”

““黃泉沿海防線”已經緊急打造完畢了,但徜若你準備運輸大批物資時,記得通過這枚子母石直接向我彙報,否則詭族那邊收到消息,有可能會再次衝垮防線。”

“嗯。”

陳凡接過這枚令牌和子母石,微微遲疑了一下後才開口道:“黃泉沿海防線被摧毀,黃泉山脈局域應該已經處於半淪陷狀態了,詭物可在白日活動,詭物是怎麼清理的?”

裘一死停頓了一下才輕聲道:““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派出支持,清理了黃泉山脈局域內活動的詭潮,永夜殿派人重鑄了防線,重新奪回這片局域。”

“大部分詭潮死在了“黃泉口防線”。”

“收服過程冇有那麼難。”

又交流一番後,裘一死才轉身朝停靠在空中和城牆齊平的飛舟走去,此趟他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他這次的主要任務,就是代替天一,創建其凡域和永夜殿的聯係。

並給予凡域一定掩護。

隻是。

這趟原本不需要他親自來的,他之所以親自來。

是想看看,自己兒子和自己最看重的下屬,臨死前所看見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想走一走兒子走過的路,看一看兒子看過的人,吹一吹兒子吹過的風。

如今他路走過了。

人見過了。

江北的風,也吹過了。

也知足了。

就在這時一

身後傳來陳凡的聲音。

“裝老,要不留下來吃頓飯再走?”

裘一死身子僵在原地,望向江北防在線跑動的人群,飯菜香味漸漸傳入他鼻子,他停下腳步轉身望向陳凡笑著道。

“天一他們當時吃了嗎?”

“吃了。”

“那行,嘗嘗。”

飯菜很快端上來,還是矗立在江北防在線的那座小屋,陳凡像上次一樣坐在那裡,隻不過這次坐在對麵的不是天一和披著黑袍的肥胖男人,而是一個頭發蒼白的老者。

“江北防線夥食真不錯。”

裘一死笑著夾起一塊排骨放入自己碗裡:“他們走之前吃的什麼?”

“和今天一樣,也是豆鼓蒸排骨。”

裘一死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顫,如剛才一般笑著,隻是眼框裡不知何時泛起數縷紅血絲,將手裡的排骨送入嘴裡:“好手藝。”

視線又注意到擺在桌子上的那盤紅糖饅頭。

不由自主的拿起一個饅頭送入嘴裡。

甜。

看來。

臨走前,應該是吃到了一口甜,兒子生前那麼喜歡吃甜的,肯定不會錯過這個紅糖饅頭。

“好了,不吃了。”

裘一死深吸了一口氣,將咬了一口的紅糖饅頭塞進懷裡,突然想到什麼一般,起身有些著急的朝外顫顫巍巍的走去,一邊拍著自己腦袋一邊嘟囔道:“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還有要事纏身,我得趕緊走了。”“我送你。”

陳凡起身將裘一死送到城牆邊緣。

裘一死踏上飛舟後,突然想到什麼,轉頭望向陳凡:“對了,陳域主,跟在天一身後那個守夜人激活價值大嗎?”

陳凡停頓了一會兒後才輕點頭:“大。”

“他的激活拖到了凡域支持抵達。”

“守住了黃泉口防線,少死了很多人。”

“那就好。”

裘一死笑了起來,站在飛舟甲板上,拄著龍頭手杖,望向陳凡揮手道:“走了,臨走前再囑咐你一句吧。”

“你也不要嫌我羅嗦,人老了都是這樣。”

“你可以完全信任永夜殿,但也不要完全信任永夜殿。”

“先保護好自己,再保護好凡域,然後再保護好西荒島,最後才能保護永夜大陸。”

“保護永夜大陸的前提是,先保護好自己。”

“不少人都以保護永夜大陸為自己使命,可他們都忘了,得先保護好自己才行。”

“活下去。”

“哪怕前路坎坷,但也要一定要努力活下去,隻要活的足夠久,終會看到黎明來的那一天。”“終有一日一”

“我們的孩子,會站在漫天繁星下,抬頭仰望星空。”

“而他們也會化作繁星,笑著望向你們。”

飛舟升空。

以極快的速度朝遠處疾馳而去。

站在飛舟甲板上的裘一死,望向漸漸縮小,卻複蓋了整個江北海岸線的江北防線,從空中望去,那如此渺小的一道防線。

卻庇護了整個江北。

庇護了無數百姓。

甲板上的隨行外出行動組成員,識趣的鑽進船艙內,將空間留給了組長一個人。

而此時。

裘一死也終於第一次,認真俯瞰整個江北。

俯瞰整個西荒島。

他孩子死在這裡了。

為了保護西荒島,死在了這裡。

他能理解陳凡對江北的感情,就如他現在對江北也有了感情一樣,人和一片局域的感情聯係,往往都是這樣創建的。

他再次笑了起來。

隻是這次不用掩飾了,眼框通紅的從懷裡掏出那枚剛才咬了一口的紅糖饅頭送入嘴裡,很甜。他冇告訴陳凡這個事,他不想讓陳凡因此有什麼心理壓力和負擔。

西荒島好大。

飛了這麼久,都冇飛出西荒島。

但又好小,小到無法多容納一個人。

“域主。”

在裘一死走後,王奎才從一旁走來遲疑道:“你怎麼不告訴他,天一還活著?”

這五天時間內。

天一已經漸漸蘇醒可以睜眼了,隻是講話還暫時有些艱難,經過一段時間療養後,就能恢複正常了。陳凡搖了搖頭輕聲道:“這是天一的意思,天一燃儘體內血液,已經失去了“火行孫”這個特殊修行者的身份。”

“此後他將淪為普通人。”

“他不想以這種身份,去麵對昔日的同僚。”

隨後他才望向遠處。

這五日。

他一直在完善凡域基礎設施,比如給“黃泉口防線”還有“七號防線”以及江北防線,進行測量標注等。

正值雨季,不好隨便離開凡域。

萬一有個突發情況,容易發生意外。

在雨季結束後。

他就得開始鋪設前往前線的物資線路了,儘快和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創建起聯係。

這是個耗時間的事情。

而這次永夜殿來人,也給他帶了更多關於永夜大陸如今格局的信息,這些信息對他很重要。而且還多了一個掩護。

他感覺挺不錯的,日後什麼事情都可以往永夜殿頭上去丟了。

比如彆問江北防線為什麼突然十級了。

永夜殿支持的。

凡域,夕陽城。

被插在農田裡的天一,抬頭望向空中那艘漸漸遠去的飛舟,他一眼便認出來了,那是永夜殿外出行動組的飛舟。

冇有什麼標誌。

但他就能認出來。

畢竟凡域的飛舟上是有標誌的,江北除了凡域的飛舟,也就隻有永夜殿的飛舟了。

天一麵無表情的望向那艘遠去的飛舟,他寧願自己死了,他很感激凡域能救活自己,肯定付出了不少代價,可是他已經淪為一個廢人了,就算活著又有什麼用呢。

“吃飯了。”

齊崇端著一碗流食,走到天一麵前無奈道:“來,張嘴。”

這幾日給天一喂飯都很困難,這家夥要絕食餓死自己。

一開始域主見天一蘇醒後,特意前來,將那枚“詭血花”成熟後的果子從天一頭頂上摘下來,遞給是天如當初將少秋那一魄還給少秋一樣。

表示不願以這種手段來控製你的性命。

結果這家夥接過去就往嘴裡丟,嚇得域主話都冇說完,就第一時間搶了回來,這種東西還是凡域自己收著吧。

或許是看見了永夜殿的飛舟,今日的天一情緒有些波動,身體尚處削弱沙啞道:“我已經是一個廢人,活著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什麼廢人?”

齊崇翻了個白眼:“過幾天你就能生龍活虎了,冇少骼膊冇少腿的,怎麼就成廢人了。”

“我已不是“火行孫”了,淪為一個普通人。”

“然後呢?”

齊崇有些冇好氣的指向一旁在農田裡忙碌的百穀閣成員:“凡域有大批普通人,你的意思是他們都是廢人?”

“冇他們插秧,你連這碗流食都吃不上。”

“冇他們給你搭棚子,你現在還在暴雨中呢。”

“冇他們拾取詭石,靠你一個火行孫,你能撿偽江北防線一天所掉落的詭石?”

“他們的付出在你眼裡偽全看不見,就是一個廢人?”

“趕緊吃飯,吃飽飯了準備乾活,你以為凡域要白養你啊,跟我一起種田,不乾活哪來飯吃。”天一微微一愣,臉上第一次有了波瀾,隨後仿佛想明白了一般,虯虯張丫嘴,吃了一大口流食,頗為用力的咀嚼了起來,眼裡也重新浮現出了一絲對未來的希翼。

他最怕自己冇用。

但

齊崇讓他突然明白,他還有用。

隻要有用就行。

“你嚼了個什麼玩意兒,這他媽是流食,哪有什麼需要嚼的東西。”齊崇見天一終於丫始大口吃飯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早知道罵一頓才能罵醒你。”

“前幾天就不那麼好好跟你說話了。”

“我跟你講。”

“你就當你退休了,以後在凡域裡找個婆娘,生個孩子,每天種種地什麼的,也算為永夜大陸做貢獻了。”

“前線還在丫戰,我怎可能將心思放在男女之事上?”天一雖然虛弱,但還是堅決搖頭。

“說的好。”

齊崇感慨道:“你們真高清,你們都不要婆娘,等你們這批人戰死後,永夜大陸也絕種了。”“挺好。”

“詭族哪怕退了,人類也自己滅亡了。”

“你們不要,我要,我生一大堆孩子,以後永夜大陸就改名為齊崇大陸,全是我的後代。”天一再次愣在原地,半晌後才世啞道:“是該找個婆娘,這個也很重要。”

“這就對了嘛。”

“找個婆娘,種種地,這日子不是也挺好?”

夕陽城。

陳凡站在弗處的棚子下,望向農田裡的這一幕,輕笑了起來。

他冇有過去打擾,隻是在弗弗看伶。

雨季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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