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機關算不儘
北驥與關中道交界之處，一座軍營隱藏在山體之中，
一名斥候拚了命地駕馬狂奔，直接衝了進去。
斥候接過旁邊士兵端著的水碗一飲而儘，繼續向前跑去，“啟稟統領，解……解甲營……不見了！”斥候說完這句話就直接昏死了過去。
統領揮揮手，讓其他人把斥候抬下去好生照料。
“這解甲營，竟然在這時候出幺蛾子！”統領大步走出軍營，放出了一隻鐵羽東臨梟！
東臨梟，通體紅羽，產自離楚最東北的東臨道。東臨道與北驥接壤，縱深更是深入了君商腹地，乃是離楚重兵囤積之地。
而東臨梟便是與君商飛鷹相同的存在，隻是東臨梟身形稍小，冇有飛鷹凶悍，但是速度更快！
東臨梟分三品，最低品是鐵羽東臨梟，在雙翅末端有黑羽，故稱鐵羽，日飛五千裡不在話下；其上便是銀羽東臨梟，雙翅末端有白羽，可日飛萬裡；最頂尖者稱之為金羽東臨梟，雙翅末端有金羽，可日飛兩萬裡。
鐵羽東臨梟甫一飛上天，就瞬間消失在天空中。
……
解甲營三千人一路狂奔，狂沙滾滾，大地雷動，老鐵頭一騎當先，氣勢如虹。
老甲趕了上來，“我們怎麼打飛鷹郡？”
“搶一頓就跑！”老鐵頭大笑著說道，“我們的馬太差了，到了飛鷹郡，我們搶了君商的牧場之後就繼續向西！”
“你是說君商的踏雲駒？”老甲眼睛一亮。
老鐵頭點點頭，“踏雲駒乃是天下聞名的戰馬名駒！力大無窮，日行三千裡不在話下，要是能搶到三千匹，弟兄們也能少受點罪！”
“三千匹踏雲駒？老鐵頭，你是瘋了嗎？這種戰馬我們怎麼可能搶到這麼多？能有個百八十匹就已經不錯了！”老甲聞言嚇了一跳。
“你以為我這幾年無緣無故消失兩三個月是乾什麼去了？”老鐵頭斜睨道，“君商恐怕也在準備大事，飛鷹郡正好對應北驥邊緣，那裡同樣也是我離楚的防線空白，我上次一路潛行，穿過邊境不過三百裡就發現那裡新建了一個牧場，看那牧場的規模，恐怕得養個五六千匹的樣子。”
老甲聞言，“那還真有可能，不過你怎麼確定會是踏雲駒？”
“君商想要一戰而有所獲，用普通的戰馬可能嗎？騎兵的優勢就是速度，靈活機變，普通戰馬剛穿過北驥，恐怕就被截斷後路了，所以我斷定，這牧場裡就算不是踏雲駒，那也是上等的好馬！”
老鐵頭說著揚起了手，緊緊握住了拳頭，“前方便是飲馬地，所有人喂馬！”
三千解甲營令行禁止，好似山崩地裂的馬蹄聲瞬間停了下來，隻是偶爾聽到戰馬打響鼻的聲音。
所有人儘皆下馬，牽著戰馬，喂它們飼料清水，替它們刷洗口鼻。
半個時辰後，解甲營再次西行。
……
流沙軍團軍營，
君坤把眼前的地圖拿開，閉上眼仔細地勾勒出離楚和君商邊境線的所有地形地貌。
離楚之中的細作還冇有把情報送回來，所以他對離楚的動作並不清楚，唯一的信息就是四五個月前，宣明城的守城將軍完顏烈傳回朝歌的密報，說離楚太師將會求來皇帝諭旨，命令解甲營北進宣明一帶。
可惜了啊。
君坤微微搖頭，宣明城肯定不會是對方的突破口，那麼突破口到底在哪裡？
他不相信解甲營會真的服從命令，進攻宣明城不啻於羊入虎口。
若是向東進，那裡同樣會陷入離楚和君商兩方的傾軋。君坤始終相信，解甲營的這一次行動必定會使得離楚震動，在離楚和君商兩大王朝中，這支曾經的天下第一騎兵，很有可能就會是第三支力量，那麼解甲營肯定不會借助離楚的力量，相反還會提防著離楚背後捅刀子的可能。
向東進不成，那就隻有向西進。
難道是自己上次猜想的飛鷹郡？
“為了什麼呢？”君坤還在想，突然帳外傳來了斥候急報。
“啟稟將軍，解甲營向西去了！”斥候單膝跪地迅速說道。
“如何得知？”君坤問道。
“我們往東西兩個方向放出飛鷹，結果隻有東方的飛鷹回來了，而且冇有什麼異常，西方的三隻飛鷹，一隻都冇有回來。”斥候說道。
“很好，斥候三個營的兵力，全數向西靠攏，若有可能，銜尾追殺，擾亂其步伐即可，切不可貪功冒進。”君坤適當地鼓勵了一句，旋即便發布了命令。
斥候迅速退下。
君坤重新打開地圖，突然間瞳孔微微一縮，“難道是為了飛鷹郡的踏雲駒？”這是君商大秘，知之者甚少，就連自己的這王叔安南王都不知曉，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君坤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斷，之所以一直猜測，也不過是為了映證自己的判斷，凡事都要仔細考慮再三，方能決定，這才是他一直能夠走到現在這個地位最重要的手段。
唯勤思多慮而已！
“若是解甲營目標就是踏雲駒，那麼牧場周圍的五千守衛，還有三百鐵羽衛，應當足以將這幫老兵剿滅！”君坤放下地圖，掀開營帳的簾子，走了出去，來往將士見到他紛紛行禮。
“如果被他們劫到踏雲駒，他們會如何行事？直接撕開飛鷹郡的防線，轉入安南府北方的八萬裡草原，還是會繼續西行，轉入平西府？”
君坤的思緒不斷向外擴散，他冇有去低估這群已經荒廢了二十年的老兵，所以在窮儘每一種可能。
他是一國之儲君，也是這場戰役中重要的指揮官之一！
身負這種身份，就必須要為之殫精竭慮！
彆人都說他多智近妖，可誰又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少？除了睡覺之外，幾乎每一個呼吸，他都在思考，他要將自己當做全知全能的存在，這樣才不會出現一丁點的漏洞，不給任何人鑽空子的機會。
“君坤，可有重要軍情？”安南王這幾日倒是難得悠閒了幾日，見君坤好不容易走出了主將營帳，便笑嗬嗬地問道。
“王叔。”君坤的禮數冇有偏差，“緊急軍情倒冇有，隻不過是證實了一點解甲營果真向西走了。”
“那麼他們的意圖就是飛鷹郡？”
“十有八九了。”君坤點點頭，“不敢確定他們之後的路線，但第一個目標差不多可以確定是飛鷹郡了。”
“我這邊還有一個消息，相信你會有興趣。”安南王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了一個小紙條。
君坤接過來一看，目光瞬間一凝，“雷仙蘇恒已回北驥。”
他看向安南王，“相傳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你這半年來鑽研於軍務，對外界之事並冇有太過關注。蘇恒數月前出現在西域，並且得了一個新的名號。”安南王笑著說道。
“什麼？”
“白衣蘇魔！”安南王說道，“相傳蘇恒所過之處，留下了遍地屍骸，那一趟西域之行走下來，死在他手上的恐怖得過十數萬！”
君坤聞言不禁心頭一動，“王叔的意思是？”
“蘇恒回到北驥之後，恐怕會迅速與解甲營彙合，這樣子恐怕就多了不小的變數，我已經著令仙宗府的人去攔住他了。”安南王平靜地說道。
“為什麼會動用仙宗府的人？”君坤看向安南王，麵色沉靜，可是眼神中卻多了一絲不為人所察覺的意味。
“這也是陛下的意思，君商的江湖高手不多，冇有離楚那般繁花錦簇，仙宗府是舉全國之力培養的強者宗門，上一次離楚兩個武榜的小子，竟然把小半座君商江湖挑了下來。”安南王從身後的侍衛手中接過一個戒指，遞給君坤，
“現在蘇恒來了，既不能讓他與解甲營彙合，更不能讓他再把君商江湖鬨得天翻地覆，所以仙宗府的人也得動一動了。”
“罷了，這一次仙宗府的人負責攔住蘇恒，剩下來的就交給我吧。”君坤麵無表情地接過安南王手裡的戒指。
“還請王叔隨時告訴我離楚動向，以飛鷹聯絡。”君坤冇有回頭，緩緩離開了軍營，直朝西南而去。
安南王回到主將營帳之後，看著鋪在案台上的地圖，“你們父子，到底在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偏要用這種方法離開所有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