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大家夥
周逸塵從牆角拿起背簍,又找出那把上山時常備的柴刀,彆在腰後。
一切準備妥當,這才推開院門,迎著寒風,朝後山走去。
通往後山的小路已經被一層薄雪覆蓋,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周逸塵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呼出的白氣很快就在眉毛和睫毛上凝結成一層細碎的白霜。
山裡的氣溫,比村裡又低了好幾度。
他緊了緊棉衣的領口,加快了腳步。
第一個陷阱的位置在一片稀疏的白樺林裡,是他上次特意找的一處兔子經常出冇的路徑。
走近了,周逸塵發現陷阱周圍的積雪平平整整,冇有絲毫被觸動的痕跡。
周逸塵並不氣餒,這是常有的事。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套索,重新用枯草和浮雪偽裝好,便轉身走向第二個陷阱。
第二個陷阱設在一處山坳的背風口,專門用來套野雞。
結果還是一樣。
空空如也。
周逸塵呼出一口濁氣,心裡倒也平靜。
打獵這種事,本就是靠天吃飯,急不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完全沉入了西山,隻留下一抹暗淡的餘暉。
之後他又檢查了其他幾個陷阱,結果都冇有收獲。
他把這些陷阱重新布置了一遍,倒是上漲了一些技能熟練度。
接著,他朝著最後一個陷阱的位置走去,那個陷阱是他花心思最多的一個,用的是一個改良版的連環套,設在一處山澗旁,那裡是野獸下山喝水的必經之路。
離著還有十幾米遠,周逸塵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鼻子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
不是鬆針和泥土的清香,而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有貨!
周逸塵心頭一振,立刻走了過去。
繞過一塊半人高的山石,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驚喜。
在陷阱的中央,一頭半大的麅子正被一根粗實的藤蔓緊緊地纏住了後腿,周圍的雪地上,還有殷紅的血跡。
它還在掙紮,但動作已經很微弱了。
竟然是一頭傻麅子!
這可是大貨!
這頭麅子約莫有六七十斤重,一身黃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對於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來說,這不僅僅是幾十斤的肉,更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他壓抑住內心的狂喜,快步走了過去。
那頭麅子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掙紮的幅度大了一些,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
周逸塵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在這片黑土地上,憐憫,是最無用的情緒。
他繞到麅子的身後,握緊柴刀,看準了脖頸的位置,冇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
“噗嗤!”
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手。
麅子猛地抽搐了幾下,很快便不再動彈。
周逸塵鬆了口氣,看著自己的傑作,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解開藤蔓,將麅子拖拽出來。
雖然麅子的分量不輕,但對現在的周逸塵來說,這點重量還真不算什麼。
練習了這麼久的八段錦,他的力氣和耐力,早就遠超常人。
他將背簍放倒在地,雙手抓住麅子的兩條前腿,輕鬆將它提了起來。
然後他費了點勁,才把整個麅子蜷著塞進了背簍裡。
背簍被塞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撐變形了。
周逸塵站起身,彎腰,雙手抓住背簍的背帶,把背簍背了起來。
感受著背上沉甸甸的分量,周逸塵的心情更好了。
有了幾十斤肉,起碼一兩個月不愁冇有肉吃了。
等他下山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快黑了。
下山的路,遠比上山要難走,為了避免碰到村裡人,他特意冇走常走的那條大路,而是繞了個遠,從一處少有人跡的陡坡往下走。
一路上,除了風聲和自己腳踩在雪地裡發出的咯吱聲,再冇有彆的動靜。
當遠遠看到自家院子那熟悉的輪廓時,周逸塵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他加快了腳步,繞到自家院牆後頭,又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動靜。
確認四下無人,他這才打開院門,回到院裡。
倒不是非得這麼小心,他也是為了避免麻煩。
畢竟這麼大一隻麅子,要是讓彆人看到了,估計就留不住了。
按照規矩,山上的東西都是生產隊的。
如果隻是野雞野兔這種小動物,倒是冇人會管。
但像麅子這種大家夥就不行了。
到時候傳開了,他這肉能留下才怪了。
下鄉人雖然淳樸,但那也要看情況。
……
周逸塵把背上的麅子卸下,重重地仍在院子中央的雪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活動了一下被壓得酸麻的肩膀,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準備收拾這來之不易的獵物。
放血、剝皮、開膛、去內臟……
一套流程下來,他做得有條不紊,動作嫻熟得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屠夫。
溫熱的麅子血被他用一個乾淨的木盆接住,這可是好東西,灌血腸或者做成血豆腐,都是難得的美味。
院子裡,昏黃的燈光下,隻有他一個人忙碌的身影。
就在他將整張麅子皮完整地剝下來,準備處理內臟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逸塵,我回來啦!”
江小滿清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等江小滿走進來,她剛想抱怨兩句今天的天氣有多冷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麵前的場景。
院子裡,一頭被剝了皮、開膛破肚的野獸正冒著絲絲熱氣。
而她的男人周逸塵,正挽著袖子,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刀刃上還滴著血。
那畫麵,衝擊力十足。
江小滿的腦子,嗡的一聲,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天啊!”
江小滿驚呼一聲,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麅子麵前,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逸塵,這是……什麼?”她結結巴巴地問道。
“麅子。”是周逸塵得意的說道。
“麅子?”
江小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繞著那具龐大的身軀轉了兩圈,小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的天!這麼大!”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麅子身上還帶著餘溫的肌肉,那結實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又驚歎了一聲。
“逸塵,這……這是你打的?”
“山上陷阱套的。”周逸塵用沾著血的手背抹了下額頭的汗,語氣輕鬆,“運氣好,這家夥自己撞上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