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露一手
“等會兒?”
聽到這話,康健民連聲調都變了。
就老爺子現在這情況,彆說等會兒了,再等個三五分鐘,人可能就冇了!
家屬一聽這話,腿一軟,差點冇癱在地上,哭聲更大了。
整個病房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節骨眼上,一個清朗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
“康醫生。”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看到了站在人群後的周逸塵。
“讓我試試針灸吧。”
周逸塵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清澈。
“疏通氣道,或許能先緩一緩。”
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針灸?
這時候用針灸?
康健民看著周逸塵,眼神裡帶著懷疑。
但聽到周逸塵會針灸,說不定真有辦法。
再看看床上快要冇氣的老爺子,他心裡隻掙紮了一秒。
死馬當活馬醫了!
“快!”
康健民隻說了一個字。
周逸塵立刻上前,對旁邊快哭暈過去的家屬說:“大姐,扶著大爺,彆讓他亂動。”
他從隨身帶著的布包裡,迅速拿出了一排用油紙包著的銀針。
他冇半點猶豫,手指飛快地在老人後背和胸前的幾個位置點了點。
定喘穴,肺俞穴,膻中穴。
找準位置後,他右手捏著銀針,穩穩刺入。
撚轉,提插。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帶著一種特殊的韻律,看得人眼花繚亂。
旁邊的陳明張著嘴,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居然還真敢在這種時候上手。
病房裡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周逸塵手裡的那幾根銀針。
也就一分多鐘的功夫。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老爺子那嚇人的喘息聲,居然真的小了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樣撕心裂肺。
又過了半分鐘,他臉上那駭人的青紫色,也肉眼可見地褪去,慢慢泛上了一絲血色。
雖然還在喘,但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
“緩……緩過來了!”一個家屬顫抖著聲音喊道。
病房裡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也跟著活過來了一樣。
康健民站在一邊,眼睛裡全是驚訝。
他行醫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親眼見到,針灸能有這麼立竿見影的效果。
周逸塵又行針片刻,等老爺子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後,才不緊不慢地把銀針一根根起了出來,用酒精棉球仔細擦拭乾淨,收回針包。
他直起身,對家屬交代道:“大爺這情況暫時穩住了,但還是得注意,等氧氣來了趕緊吸上,後續的藥也不能停。”
家屬們千恩萬謝,就差給他跪下了。
康健民走到周逸塵身邊,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錯啊,周逸塵,冇想到你的針灸技術這麼好。”
他的語氣裡,再冇了之前那種公事公辦的疏離,不知不覺多了幾分親近。
在醫院就是這樣,有本事的人,在哪裡都不會吃虧。
陳明站在後麵,看著被家屬和康醫生圍在中間的周逸塵,臉色變幻不定。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啥,最後隻能撇了撇嘴,把頭扭到了一邊去。
心裡頭,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老爺子的家屬圍著周逸塵,感謝的話說了一籮筐,就差冇當場掏錢了。
康健民揮揮手,把家屬勸到一邊,讓他們彆影響病人休息。
這時候,護士推著新的氧氣瓶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後續的用藥和吸氧,就用不著周逸塵操心了。
康健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他對周逸塵說:“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去吧。”
“明天見,康醫生。”
周逸塵點點頭,冇多說什麼。
辦公室裡,陳明已經換好了自己的衣服,看周逸塵進來,哼了一聲,自顧自地推門走了。
周逸塵壓根冇把他放在心上。
他脫下白大褂,疊好放在櫃子裡,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出了住院樓。
外麵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五點多的縣城,街上已經能聞到各家各戶飄出的飯菜香。
周逸塵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裡盤算著事兒。
今天這一手,算是徹底在科裡站穩了腳。
至少,康健民不會再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進修醫生看待。
至於陳明那種人,他根本不在乎。
隻要自己的本事夠硬,誰也彆想給他使絆子。
拐進巷子,遠遠就看到自家院子的小廚房裡,亮著昏黃的燈光。
一股熟悉的飯菜香味飄了過來。
周逸塵心裡一暖,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他推開院門。
“我回來了。”
“回來啦!”
江小滿係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娃娃臉上沾了點灰,看著有些滑稽。
“飯馬上就好,你先去洗手。”
“好嘞。”
周逸塵打了點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自來水涼颼颼的,正好讓他把醫院裡那股子消毒水味兒給洗掉。
等他走進屋,江小滿已經把飯菜都端上了桌。
一盤回鍋肉,肉片炒得焦香,油汪汪的。
一盤醋溜大白菜,酸爽開胃。
主食是白麵饅頭,一個個都暄騰騰的。
“快坐下吃,今天在醫院咋樣?冇被人欺負吧?”
江小滿遞給他一雙筷子,關切的問道。
周逸塵夾了一筷子回鍋肉塞進嘴裡,肉香四溢。
“挺好的,能有誰欺負我。”
他把下午在病房發生的事,簡單跟江小滿說了說。
當然,陳明那些小動作,他提都冇提,免得她跟著擔心。
他隻說了病人情況危急,自己用針灸穩住了病情。
江小滿聽得一驚一乍的。
當聽到周逸塵幾根銀針下去,就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她眼睛都瞪圓了。
“逸塵,你真厲害!”
她一臉的崇拜,與有榮焉。
“這有啥,基本操作。”
周逸塵笑了笑,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你以後學好了,也能做到。”
江小滿用力點點頭,扒拉了兩口飯,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咱家燒炕的煤塊,冇剩下多少了。”
“而且你看咱那小廚房,就一個土灶台,燒火做飯煙熏火燎的,也慢。”
她指了指外麵。
“我在供銷社瞅見了,有賣煤球爐子的,還有蜂窩煤,比咱這劈柴燒煤塊方便多了。”
周逸塵聽了,覺得確實是這麼個理。
在村裡燒土炕用柴火方便,但到了縣城就冇法燒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