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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交流結束

2026-01-31 作者: 磐石開花

周逸塵冇在那掌聲裡多做停留,他轉頭看向護士長於秀芬。

“於姐,麻煩拿個處方箋,再借我不鏽鋼的針灸盒用一下。”

於秀芬愣了一下,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單據和圓珠筆遞過去,轉身又去推治療車。

周逸塵把處方箋墊在病曆夾上,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字寫得很漂亮,行書,帶著股子骨力。

“這是個短期的路子,咱們中西醫協同,內外一塊兒下手。”

他一邊寫,一邊給身後的幾位大拿解釋。

“既然是濕邪困脾,那就得先把這層糊在經絡上的油泥給刮乾淨。”

“方子以清透伏濕、益氣活血、通絡解毒為主。”

筆尖一頓,他圈出了幾味藥。

“黃芪六十克,這是君藥,把氣給提起來。”

“赤芍、土茯苓各三十克,這是為了活血化瘀,清理血液裡的垃圾。”

“關鍵是這一味,蜈蚣兩條。”

聽到蜈蚣,劉正宏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逸塵笑了笑,解釋道:“這東西鑽透力強,專門對付這種深伏在經絡裡的濕毒。”

“用現在的藥理學來說,這幾味藥搭配起來,能極大地改善微循環,還能雙向調節免疫係統。”

“先把路修通,再去修車。”

這時候,於秀芬把針灸盒端來了。

周逸塵用酒精棉球擦了擦手,那雙手修長、乾燥,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捏起一根三寸長的毫針。

“魏老師,單純吃藥太慢,我給他做個針灸。”

說完,他冇再猶豫,手法極快。

甚至冇人看清他是怎麼進針的,那根長針就已經紮進了孫建業大腿內側的箕門穴。

緊接著是太衝、足三裡,最後是後背的督脈。

這叫通元針法,講究的是調動人體最本源的那口氣。

周逸塵的手指撚動針柄,頻率極快,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這是他對身體絕對掌控力的體現,每一絲震動都精準地傳導到了穴位深處。

並冇有什麼花哨的動作,就是穩。

穩得像是一座山。

“大叔,感覺怎麼樣?”周逸塵輕聲問道。

孫建業閉著眼睛,眉頭先是皺緊,接著慢慢舒展開。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熱……”

“肚臍眼這兒……像是有股熱水袋捂著。”

“哎?這股熱氣往下走了……到膝蓋了!”

孫建業猛地睜開眼,一臉的不可思議。

那種常年像是泡在冰水裡的沉重感,竟然真的鬆動了。

這一幕,比剛才的理論推導更有衝擊力。

這叫得氣。

在場的都是行家,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都知道這一手有多難。

很多老中醫紮一輩子針,也未必能次次都讓病人有這麼明顯的經氣傳導感。

周逸塵留了針,又扶著孫建業坐起來。

“還冇完,光靠醫生不行,您自個兒也得練。”

他教了孫建業一個極簡單的動作。

盤腿坐著,雙手要在吸氣的時候上托,呼氣的時候下按,配合腹式的呼吸。

“這叫導引。”

“您這橫膈膜一動,胸腹腔的壓力就跟著變。”

“這一壓一鬆,就把淋巴液和靜脈血給泵回去了。”

“這是純物理療法,比吃藥還管用。”

孫建業笨拙地跟著做了一遍。

雖然動作不到位,但幾個呼吸下來,蒼白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絲紅暈。

病房裡靜得隻能聽見孫建業粗重的呼吸聲。

如果說剛才隻是欣賞,那現在魏主任和趙教授看周逸塵的眼神,那是真的變了。

這哪是普通的進修醫生啊。

這是一套成熟的、行之有效的、甚至可以說是顛覆性的診療體係。

周逸塵起針,把用過的棉球丟進彎盤裡。

他擦了擦手,轉過身,麵對著兩位京城來的頂級專家。

“魏老師,趙老師。”

“其實這隻是我基於個人經驗的一點嘗試,算是野路子。”

“孫大叔這病,咱們現在說是痿症,是脾胃虛弱。”

“但在微觀層麵,這種感染後遺留的免疫紊亂到底是什麼機製?”

“那幾味中藥下去,具體的藥代動力學是怎麼起作用的?”

“這才是關鍵。”

周逸塵頓了頓,語氣誠懇。

“咱們地方醫院,條件有限,隻能看個大概,治個標。”

“想要真正揭開這一類不明原因神經肌肉病的麵紗,還得靠更精密的免疫學檢測,還有長期的生理參數監測。”

“這就需要像協和這樣的大平台,用科學的數據來驗證它,推廣它。”

這話一出,格局瞬間就打開了。

他不光是在治病,他是在給這門古老的技術找一條通往現代科學的路。

魏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深邃。

他聽懂了周逸塵的潛台詞。

這是在拋橄欖枝。

也是在尋求合作。

更是把這個病例的價值,從治好一個人,上升到了攻克一類病的高度。

陳光偉院長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又激動不已。

這小子,腦子是怎麼長的?

這一番話,既捧了協和,又展示了自己,還給市醫院拉來了潛在的科研合作機會。

趙教授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旁邊的魏主任。

“老魏,我看這個病例,咱們回去真要立個項。”

魏主任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進門以來最燦爛的笑容。

他走上前,主動向周逸塵伸出了手。

“小周啊,你給我們上了一課啊!”

“關於這個免疫監測和藥理分析的事兒……”

魏主任握住周逸塵的手,用力晃了晃。

“咱們找個時間,細聊。”

出了病房,一行人又去骨科和普外科轉了一圈。

雖然也有幾個典型的病例,但有了孫建業那個驚豔的開頭,後麵的參觀就顯得平淡了不少。

這一路上,魏主任和趙教授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他們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指導,而是時不時地側過頭,詢問周逸塵的看法。

下午四點多,太陽偏西,鬆江市的四月天,風裡已經帶了點暖意。

醫院大門口,一輛米黃色的上海牌轎車已經停在那兒候著了。

這是市裡專門派來接送專家的。

畢竟來一次鬆江市不容易,當然不會隻來他們一家醫院。

陳光偉院長帶著醫院的一眾領導,一直送到了車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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