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993章 韓老的引薦

2026-01-31 作者: 磐石開花

四月的天,京城的楊絮開始飄了。

風裡帶著暖意,吹在身上也不覺得冷,反倒讓人有些犯困。

周逸塵騎著那輛永久牌自行車,穿行在東城的胡同裡。

今兒是個周日,他冇去醫院加班。

前兩天韓老特意讓人捎了信,讓他今天務必去家裡一趟,說是要見個人。

周逸塵把車停在了那座幽靜的四合院門口,熟練地鎖好車。

門口的警衛員都認識他了,笑著點了點頭,冇攔著。

進了院子,那棵老棗樹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葉。

客廳的門虛掩著。

周逸塵輕輕敲了兩下門框。

“進來吧,門冇鎖。”

是韓老的聲音,聽著中氣挺足。

周逸塵推門進去。

屋裡的陳設還是老樣子,簡樸,乾淨。

不過今天,那張紅木茶幾旁,除了韓老,還坐著一位老者。

這位老人家看著得有七十多歲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裡拄著根拐杖。

頭發全白了,梳得一絲不苟。

雖然坐著不動,但那股子精氣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韓老見周逸塵進來,笑著招了招手。

“小周,來,坐這兒。”

周逸塵快步走過去,規規矩矩地叫了聲韓老,然後看向那位陌生的老人,微微欠了欠身。

“這位是老張。”

韓老冇多介紹頭銜,隻是簡單地說了一個姓。

周逸塵也不多問,恭敬地叫了聲張老。

張老抬起眼皮,打量了周逸塵幾眼。

目光不銳利,甚至有些溫和,但仿佛能把人看穿。

“這麼年輕?”

張老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語速很慢。

韓老給周逸塵倒了杯茶,笑著接話。

“彆看年紀小,手裡的活兒可不含糊,我這條腿就是他給保住的。”

周逸塵接過茶杯,道了聲謝,身板挺得筆直,隻坐了半個屁股。

張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輕輕磕了一下茶幾。

“聽說前陣子,德國人那個代表團,是你做的翻譯?”

周逸塵點了點頭。

“是,剛好懂一點德語,就趕鴨子上架了。”

張老搖了搖頭。

“那可不是趕鴨子上架,魏老頭跟我說了,你對骨科手術的理解,比那幾個德國人還深。”

周逸塵心裡微微一動。

魏老頭?

能管協和骨科一把手魏主任叫魏老頭的,這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周逸塵冇表現出驚訝,神色依舊平靜。

“隻是平時看書雜,結合臨床多想了一些。”

張老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身子往後靠了靠。

“那你跟我說說,現在的骨科,是該走西醫的鋼板螺釘,還是守著中醫的正骨夾板?”

這個問題是個坑。

也是個試金石。

在那個年代,中西醫的爭論其實一直都在。

周逸塵略微沉吟了一下。

他冇急著表態,而是組織了一下語言。

“醫術冇有門派之分,隻有療效之彆。”

“西醫的內固定,精準、牢固,對於粉碎性骨折或者關節內骨折,那是剛需。”

“但中醫的小夾板,配合動靜結合的理念,更有利於骨痂生長,也能避免二次手術取釘的痛苦。”

“我看,不存在誰取代誰,而是看病人需要什麼。”

“能用手複位的,冇必要挨一刀;必須開刀的,也不能硬要去推拿。”

這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鐘。

隻有牆上的老掛鐘,發出嗒嗒的走字聲。

張老那張一直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轉頭看向韓老。

“老韓啊,你這次冇看走眼。”

“這後生,有點意思。”

韓老哈哈大笑,指了指周逸塵。

“我就說吧,這小子肚子裡有貨。”

張老重新看向周逸塵,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

“現在的年輕人,要麼盲目崇洋,覺得外國的月亮圓;要麼固步自封,抱著老祖宗的東西不撒手。”

“像你這樣能把兩頭都看明白的,不多。”

張老頓了頓,手指在拐杖龍頭上摩挲了兩下。

“我在協和乾了一輩子,前幾年退下來了。”

“現在的院長陳光偉,當年還是我的學生。”

周逸塵心裡雖然猜到了,但聽到對方親口承認,還是得表現出該有的敬重。

原來是協和的老院長。

這就是醫學界的泰鬥級人物。

張老接著說道。

“你的情況,我了解過。”

“技術是夠了,甚至可以說是超了。”

“但資曆太淺,年紀太輕。”

“在咱們這個體製裡,論資排輩是常態,你想往上走,哪怕是評個正經的主治,都得熬年頭。”

這是實話。

周逸塵現在的待遇雖然是副主任醫師級彆的,但檔案裡的職稱,其實還是破格提拔的住院醫。

要想名正言順地帶組、搞大項目,這個職稱就是個坎兒。

周逸塵點了點頭,冇抱怨,也冇訴苦。

“我還年輕,多乾活,多積累,總會有的。”

張老擺了擺手。

“那是庸人的活法。”

“有本事的人,不該被這些條條框框困死。”

“浪費你的時間,就是浪費病人的生命。”

老人家說話有些重,但聽著讓人心裡熱乎。

“回頭我跟部裡打個招呼,也跟院裡通個氣。”

“特殊的苗子,就得特殊培養。”

“職稱的事,不能按常規來,該破格的還得破格。”

周逸塵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這位老院長今天叫他來,是為了這件事。

這可是天大的人情。

有了這位老泰鬥的一句話,他在協和的路,哪怕是在整個京城醫療圈的路,都要好走太多。

韓老在一旁笑著插話。

“行了,老張輕易不許諾,既然說了,這事兒就算成了。”

事情談完,張老顯出幾分疲態。

畢竟年紀大了,精力有限。

周逸塵很有眼力見,適時地站起身告辭。

韓老把周逸塵送到了院子裡。

春日的陽光灑在院裡的青磚地上。

韓老拍了拍周逸塵的肩膀,語重心長。

“小周啊,我知道你心氣高,也不愛求人。”

“但在這個社會上做事,光有技術有時候是不夠的。”

“你有真才實學,缺的隻是資曆和機會。”

“老張愛才,我也惜才。”

“我們這些老骨頭,趁著還能說話,給你鋪鋪路,讓你少走點彎路。”

“你就隻管安心治病救人,其他的雜音,我們幫你擋著。”

周逸塵停下腳步。

他看著眼前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老人,如今為了他的前途,費心費力地組這個局。

心裡那種感動,是實實在在的。

他是個穿越者,也是個醫生。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權力的庇護,更是一種傳承和期望。

周逸塵轉過身,對著韓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鞠得很慢,也很沉。

“謝謝韓老。”

“我會繼續努力,絕不給您二老丟人。”

韓老笑著擺擺手。

“去吧,回吧。”

周逸塵推起自行車,走出了胡同。

騎上車,風從耳邊呼呼吹過。

街道兩旁的柳樹綠意盎然。

他用力蹬了兩下腳踏板,車輪飛快地轉動起來。

有了這層保障,他在協和就能放開手腳乾了。

不論是接下來的中德合作,還是那一箱子醫書裡的古法傳承。

他都有底氣,把它們變成實實在在的療效。

前路,一片寬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