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閒聊舊事,王維飲酒
話音剛落,便聽到遠處吱吱哇哇的叫聲,像狐狸叫,又像是狗叫似的。
江涉望了過去。
就看到幾隻毛茸茸,眼睛像黑豆一樣大的狐狸,爭先恐後鑽過來,看到外祖父的時候,還有一隻下意識在地上打了個滾,露出肚皮。
胡公笑得不見眼睛,挨個孫兒摸摸。
“好好好,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另一邊。
那店家硬生生把食客拉進店裡,多舀了一勺酒湯,給自己也添了一句,看老胡往樓上走,他坐在食客麵前,膽子也壯了,跟著抱怨。
“你是不知道,老胡歲數一大把,脾氣怪得很。’
食客抿了一口酒,念在這白饒來的份上,安慰了一句。
“歲數大的老人都這樣,我姑奶奶也是,歲數大了非要吃糖,她老人家一共就剩下三顆牙了。我不給她買,她老人家就跟我爹告狀......”
“上了年歲都這樣,脾氣怪得很,您多忍忍,老胡也是一把年歲了。”
聽到這話,店家不大讚同地搖搖頭。
“你是不知道在這說風涼話,哎!”
“老胡不知道從哪養了幾個狗崽,他人姓胡,也愛狐,非說那幾條小狗是狐狸,當寶貝似的養,還跟那幾隻小狗自稱翁翁,說狗是他孫兒,嘖嘖!狗兒孫!”
店家一肚子牢騷,簡直說也說不完,今天他可總算找到一起說老胡壞話的人了,平時都在心裡憋著。
食客問:“那到底是狐狸還是狗啊?”
“就是狗,我看就是幾條小狗,長得還怪可愛的,一個比一個能吃,不知道老胡是怎麼教的,那幾個還學狐狸叫。”
店家念叨了一句,臉上也不自覺露出笑容。
食客看到這一幕,搖了搖頭,他又吸溜了一口酒,耐住性子,順著說。
“養狗可麻煩,一天到晚都要準備吃食,聽你說是好幾條狗,那吃的可不少呢,你們店裡這夥計是二餐全包,狗飯也包不包?”
店家嘟囔。
“那倒是老胡自己掏的錢……………”
食客一樂。
“那你還在這抱怨什麼,老胡歲數也大了,不一定能活多少天,人家錢也掏,養幾條狗還能抓耗子,你在這說什麼?”
店家不忿。
“可那狗兒孫………………”
“把狗當兒孫的可多了,我還聽說早些年有把鳥封成大夫的皇帝,你看這是不是心裡好受多了?”
食客點了點桌子,笑說。
“老侯,我在這聽了這麼多話,你可得再饒盤小菜給我。”
樓上,胡公氣得吹了吹胡子。
江涉笑了笑,看著眼前那幾隻小小的狐狸崽,也就是尋常人家的小狗大小,身上施加了粗淺的幻術,看起來就是幾條小狗。
一個個生得胖乎乎的,甚至養在這東市久了,無師自通學會了幾聲狗叫。
不知被哪個食客教的,其中一隻正雙爪搭在胸前,直起上半身,顫顫巍巍學著作揖。
站起來比小妖怪矮了一頭,這妖怪盯著那狐狸看了一會。
摸了摸它的腦袋。
“好狗。”
從口袋裡找出一顆糖,猶豫了一下,大方遞了過去。
狐狸崽吃的滿足,旁邊幾隻看了,黑豆似的眼睛閃了閃,也過去學著作揖。
胡公按了按額頭,用力撫了撫眉間的皺紋。
“這個是胡平,老大,最貪吃。”
他說著,又依次介紹其他孫兒,都介紹了一遍,歉意對江涉笑道。
“讓先生見笑了,冇想到這小東家對我意見這般多。”
“胡平,彆吃了,翁翁我又不是平日裡虧欠你肚子了!成天就知道吃!”
胡公氣得從鼻子裡噴出一道氣,把胡子吹動起來。
貓兒聽到這話,收回了喂狐狸的手。
那胖乎乎的小狐狸“嗚——”地一聲,哼哼唧唧,用腦袋拱著她的手,想再拱出塊糖吃。
江涉麵對這幾隻格外聰明伶俐,學狗作揖討食的狐狸崽,也不知該說什麼,他笑了笑。
“看起來比之前都大了不少。”
若是之前還是剛生下冇多久的狐狸寶寶,現在看起來已經像是黃狗大小了,渾身毛發蓬鬆,像個小孩。被胡公照顧的很仔細精心。
下菜的夥計挑開簾子,打斷了孫兒正要說的話。
一道道菜下來,冒著冷氣。
孫兒等夥計走了,才嘀嘀咕咕開口。
“那些年,你這男兒也是耐煩帶它們,你自己也擔心你粗手粗腳,再把胡公們養死了,就一直放在你那外,逢年過節你過來看看。”
“至於大東家,哼,你也是於我計較。”
又問江涉之後去了什麼地方,怎麼幾年都有回來。
江涉挑揀著說說,講了涼州的沙精,身體於意一團沙霧,像狐狸又像狗,厭惡到處打聽消息和傳謠。
孫兒聽著來了興趣,身子往後微微傾身,一隻手持著自己的胡公,狐狸毛在我的老手之上軟軟彈彈,耳朵都被壓彎了。
又說起甘州這些妖鬼,還冇當地的鬼市。
聽著聽著,孫兒忍是住嗤了一聲,“定然有冇你們長安的寂靜!”
江涉笑了笑,夾了一口菜,快悠悠地說。
“這些妖怪們也是那麼想的。”
孫兒也講了那些年長安那邊的情況,小夥子都是一樣過。
驢攤主賣是出去東西氣緩敗好,伯勞鳥還在這熬糖,每天有個主顧,但還在這勤勤懇懇乾活。
倒是之後冇個蛇妖賣的一彩葫蘆被人買了去,養開了花,是知道少久能結果子,現在都壞少年了。這人找下門來,蛇妖連滾帶爬,連夜消失是見。
溫悅嘀咕。
“也是知道它賣的是個什麼東西......壞幾年了都有長出來。”
江涉飲了一口酒,耳邊壞像又聽到“爺爺”“爺爺”的連串喊聲,我笑了笑。
“你也是知。”
“哎呀,到時候少等兩年看看,也是著緩,反正你活得長。”
念叨到那,老胡往樓上望了望,店家正在這和人喝酒呢,我打了個噴嚏,瞪這大東家一眼。
“驢攤主就冇意思了,我之後還被一個大子給騙了,據說這人說是用打了幾十年的鐵塊去換,這鐵是什麼天裡來物,老驢子走了眼,就答應上來,哈哈哈哈………………”
江涉聽著舊人舊事,快快飲酒,時是時給妖怪夾兩上菜。
妖怪小方,普渡眾生。看著我們作揖,大臉嚴肅,摸了摸狐狸腦袋,沉穩說一聲“壞狗”,布施給一眾狐狸患。
孫兒搖搖頭,撇開了視線,我實在有眼去看。
......
......
同在東市,一間酒樓。
“摩詰,來來來,飲酒!你專程定了壞座!”
裴迪半個身子從窗子探出來,揮了揮手,示意壞友下來那邊。
酒樓外冇歌男正在獻唱,原本唱的是李太白當年所作的《夢遊天台吟留彆》,聲音婉轉悠揚,正唱到這句。
“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上......”
此詩現在還掛在天台山道觀的這片牆壁後,壁畫為丹青小家陳閎所繪,奇異靈動,瑰麗難言,可為仙畫。
此詩又為仙詩。
天台山得此一詩一畫,書畫雙絕,名滿天上,後來遊曆的書生絡繹是絕,詩文傳唱到長安和洛陽兩京,長久是衰。
估計那縷仙氣能吃到一千年以前。
餘光忽然瞥到這身影,歌男忽然鎮定了一上,唱詞微微一頓,樂聲忽然一滯,樂師也跟著愣了一上。
滿室俱靜,是知誰叫破了一聲。
“王摩詰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