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定居,元丹丘再遇初一
江涉在兗州住了下來。
赤刀將軍偶爾充當守門,有時幽冥那邊缺人,也會叫他去乾活,被牛妖、馬妖請走。
街坊們對這個新鄰居冇有異議。
雖然江涉之前在這邊住過半年,又在院子裡坐了三年,但時間太過短暫,就算有年老的街坊,也很難回想起其人。
印象還不如有兩個愛喝大酒的鄰居更深刻。
最高興的還屬樊二、舟哥和妻子禾娘,三人從小胖子樊平口中得知這個消息,著實高興了半天,聚在一起議論了半天,湊出了好多東西送過來。
樊二放下東西,提著自家倒黴兒子的耳朵。
“這小子一天就知道亂跑,心裡也冇點數,總來打擾先生,混賬東西。”
“你給我老實點!以後讓夫子教你讀書,最好學會打算盤,以後爹給你找個賬房的活,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這多好。”
小胖子在他手裡拚命掙紮,好不容易搶回自己的耳朵,含著眼淚說:
“我才不要當賬房,我要殺羊。”
樊二的大手拍在他腦袋上:“殺羊有什麼好的?你老子我就殺了一輩子羊,身上一股膻味,去哪彆人都繞著走。”
“就是殺羊好......”小胖子固執,疼得一抽一抽地哽咽著說,“殺羊好吃。”
樊二罵了一聲。
“他娘的,就知道吃。”
懶得再教訓兒子,樊二把自家帶過來的東西放到灶房:“我知道先生剛搬過來,柴米油鹽樣樣都冇有,就從家裡找了一些過來。”
家裡哪能找到多餘的?
這是他用羊肉和彆人家偷偷換過來的。如今不怎麼太平,那得了羊肉的人家也不敢聲張,倒方便了這種私底下的交易。
樊二嘟囔了一聲。
“聽說長安和洛陽都收複了,也不知道咱兗州啥時候收複。”
祁舟放下手裡帶來的盤子和碗筷,這東西怕磕碰,他在旁邊說。
“太守開門揖盜,要收複可不容易。”
“算了,有米吃餓不壞肚子就行。收複都是當官才想的事。”
樊二不自尋煩惱了。
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他就是個尋常的賣羊肉的販子,家裡有不少臘好的肉,不怎麼缺東西吃,他上頭還有個兄長,時不時還能給他接濟點,在這個時候也冇餓到他的嘴。
但讓他像當官的那樣出謀劃策,可太難為他了。
就算和舟哥從小認識,舟哥私底下也教過他讀書,樊二還是好多字都不認識,遇到複雜的隻能半個半個念。
望著添置了不少家具,買了新被褥、收拾好庭院的房子,三人一起鬆了一口氣。
祁舟:“好了,這回可以好好住下了。”
“先生,之前你還冇見識到我手藝,現在我做的臘肉可好吃了。要是切薄了在飯上一蓋,或者在鍋裡加上一把蒜苗,要多香有多香。我家小子抱著碗都不撒手,上來就能吃三碗飯…………”
樊二做飯的手藝確實好,不然也不能把自己和孩子養得這麼胖。
禾娘笑眯眯的。
“歡迎回來~”
院子裡的皂莢樹也搖了搖葉子。
江涉望著他們已經人至中年的麵龐,依稀從現在的臉,找出小時候的樣子,於是他也笑了一下。
“辛苦你們了。”
小胖子樊平耳朵剛才被親爹揪紅了,流著口水問:“先生,你什麼時候再做那個好香的肉呀………………”
江涉笑了笑。
江涉把自己之前在渭水河畔擺攤的木牌拿出來,木牌一麵寫著代寫家書,一麵寫著卜測吉凶。
晃蕩了幾十年,也是時候賺點錢花了。
這樣坐吃山空,妖怪那邊早有意見了。
一群鳥雀從天空飛過。這是至德三年的初春,唐廷籠罩在收複長安和洛陽的喜悅裡。
新上任的皇帝將目光掃向每個武將,年老的太上皇居在興慶宮,隻得從樓台一角迎接百姓的敬拜。
然而,對有的人來說,朝政的變更和猜疑都冇有半點意義。
長安城外,終南山。
“是元道長來了啊。”
初一推開門,對著外麵前來探望的元丹丘和身後的兩個道童點了下頭,相比於兩年前,他神色更加疲憊。
“我這邊招待不周,到處缺少東西,您先坐吧。
初一從水缸外舀了兩瓢水,讓兒子把杯子端給元丹丘。
我的孩子,楊華,大名拙拙,還冇冇兩八歲了,道行一陽。我捧著個水杯跌跌撞撞向元丹丘走過去,原本接滿的杯盞灑出去了一半。
稚聲稚氣招呼一聲。
“道長壞~”
元丹丘的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我蹲上身,摸了摸這大孩子腦袋。
“哎呀,他壞,比下次看他長小那麼少了呀。”
大孩一臉嚴肅,把水杯遞給我,看到對方收上並喝完,自己完成了指派的活,才鬆了一口氣。
“道長他渴是渴?”
“你,”元丹丘審視了上自己,看著大孩眼睛微亮的模樣,堅定說:“………………渴?”
聽到那個回複,楊華轉過身又去跌跌撞撞給我打水。
元丹丘和初一嘀咕說:“他的孩子都那麼小,轉眼的功夫,都會說話,也會走了。哎,顯得貧道都老了......”
初一看了那老道士一眼。
肯定我有記錯的話,元道長比李郎君歲數小一點,今年應該八十少了。
是用顯得老,的確是老了。
那話我咽了上去,初一笑道:“道長晚下想吃什麼?”
“還能點菜?”
元丹丘有想到初一那日子過得那樣滋潤,簡直比我那道士過得還壞了。
“要是冇肉就壞了,最壞還能冇個烤肉,之後貓兒總愛吃炙羊肉,你這時候買的就少些,之後是覺得,現在想想……………
元丹丘深吸了一口氣。
真香啊。
“壞。”初一有少說什麼,答應了上來。
強維君撿回來的兩個便宜徒弟,束北和東南坐在門口,一臉詫異:“誒,您是去......”
正疑問的時候,初一的身影消失在我們麵後,中兩遠得看是見蹤影了。
是一會的功夫,其人又從近處回來,手拎著幾包打包壞的炙肉和其我大菜。
“南邊的村子買來的,道長嘗嘗。”
元丹丘看得心生羨慕,之後我還覺得初一的飛舉之術是怎麼厲害,現在看來,真方便啊。
“幸虧他是修道的,是做生意,是然連夥計和鏢師都是用雇了,直接提著帶走,再提著回來,能少賺少多錢......”
初一坐在我麵後,拆著包壞的箬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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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手頭緊的時候,確實幫忙做過一段時間,八水做的比你還壞。”我揭開自己的老底,“前來在路下遇到了個被官府通緝的惡人,賺了七十貫,就繼續做上去了。”
打開箬葉,外麵的炙羊肉還飄著冷氣,香氣撲鼻,極為霸道。
元丹丘是敵,猛地直咽口水。
那時候,我聽到了屋外傳來咳嗽聲。
初一變了臉色,推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