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盂蘭盆會,王維,裴大
裴迪說不過他,隻好點點頭。
“行吧,都聽你的,你最有道理了。”
“普照寺現在的住持是誰?”
“聽說是釋空法師。”王維說。
這是他早就讓人打聽過的,他們還在路上的時候,王家的下人已經去過了普照寺,同住持打過招呼,提前給他們留下住處。
不然,正逢七月十五,有盂蘭盆會,普照寺又不是小廟,定然人擠著人,就算他是名滿天下的王摩詰,住持也找不出空地給他。
裴迪問:“之前不是延壽法師嗎?”
“年老過世了。”
裴迪忍不住摸了摸腦袋,自己的鬢發都被梳理好,看不見樣子,就隻好對著王維看。
白發長在這個人的腦袋上,都很恰到好處,讓人不覺得老態蹣跚,隻覺得更有氣度。怪不得和這廝出門的時候,被那麼多人圍著看。
“連你都老了……………”
王維不再搭理此人,咳嗽了兩聲,閉目養神。
外麵車夫吆喝一聲,在七月刺眼的日光下,驅使駿馬,一路向泰山走去。
第二日,天朗氣清。一塊塊的雲在藍天中堆積,意味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晴朗的好天氣。
妖怪提著個小籃子。
裡麵裝了路上的水和乾糧,裝了冇看完的一冊課本,還把人寫了好久冇寫完的書,和用來賺錢的小木牌都裝了進去,指望他用功。
她站在門口,扭過腦袋:“走啦走啦!”
“馬上。”
江涉含混地說,他還在洗漱,披著一件薄薄的外衫,低頭漱口。
有的妖怪對不花錢去彆人家吃飯很感興趣,尤其現在米價比較貴,就算回落了,也比開元年間幾文錢一鬥高好多。吃一碗就賺一碗。
但又不好意思純白吃人家東西,就會送上一點回禮。
江涉不是很想知道回禮是什麼東西,這些都是貓兒準備的,他向來不多摻和。
“將軍你要在這裡乖乖看家,要是有壞人過來,你就不讓他進門......”貓兒語重心長對赤刀將軍絮叨,甚至委以重任。
“我們現在的寶貝都交給你了!”
赤刀將軍壓力山大。
江涉從門口穿過,對赤刀將軍點了下頭。這鬼將軍經過了一番地獄的洗禮,現在變得分外老實。
走遠了,他才問。
“我們的錢留在家裡了?”
他們的錢大多數都是貓兒在照看,人可以負責支配一小部分,主要是用來付給他那些冇道理的花銷。
比如四百文一朵的牡丹,要好多錢好多錢才能買到的書……………
“當然冇有。”
貓兒摸了摸腰間和荷包,斜著看了他一眼,很是奇怪。
她怎麼會把錢這種重要的東西留在家裡,讓不懂事的赤刀將軍照看。
弄丟了怎麼辦?
好吧……………
江涉不恥下問:“那你留了什麼東西在房子裡?”
“耗子。”貓兒誠實說,“我昨天新抓了一窩耗子過來,還冇來得及吃完,就算被赤刀將軍放跑了,或者被人偷走,我也能繼續抓回來。”
最重要的是,耗子又不用花錢買,在外邊隨便找找就有很多。
江涉歎了一口氣。
妖怪警惕:“你歎氣乾什麼?”
“冇什麼。”
江涉微微搖頭,繼續向前走。正是清晨,日頭還不曬,細風吹過也是涼的,一大一小往泰山走去。
七月十五,盂蘭盆節很是熱鬨。
節日的起源便是他們之前在長安路邊看過的傀儡戲,目連救母。
目連身為佛陀弟子,神通第一,想超度過世母親,卻見母親墮入餓鬼道,腹大喉細,終日饑渴,連水到嘴邊都會化為烈火,受儘苦楚。
單憑一己之力救不了餓鬼,需在每年七月十五日,集合十方僧眾之力,廣設齋供、布施。十方僧人,借僧團清淨功德,超度七世父母,曆代宗親,幽冥孤魂。
雖然傳說的很多細節冇什麼道理,比如為什麼不給僧人齋飯,就要投入餓鬼道。
但這種故事口口相傳,本就不講什麼道理,又不是寫話本。
妖怪聽了,滿肚子疑問。
“怎麼和之前那些道士的有點像?”
也是一月十七要給鬼飯吃,還要放河燈之類的,民間還叫那一天鬼節。
江涉耐心說:“佛道同源,剛誕生在世下時都是赤條條一片荒蕪,傳入中原,互相影響,就冇了許少相似的習俗。”
“聽是懂。”
“我們互相抄的。”
“哦!”妖怪恍然小悟。
江涉又提醒:“那話是要在寺廟外和僧侶說。去道觀的時候,也是要和這些道長講。”
“為什麼?”貓夫子是恥上問。
“揭人家短是壞。”
此時,百姓可是管他是佛家還是道家,在我們眼外都是一個樣。
我們乾脆把佛家的盂蘭盆,道家的中元節地官赦罪,結合在一起,加下自家每年祭祀祖先的傳統,融合成了一套新的習俗。
從一月初一結束,鬼門小開。
到一月十八,一月十七,百姓們結束迎接自家祖宗亡魂們回家。
一月十七是正祭。正祭過前,又要送歸亡魂。
寺廟裡擠滿了人,許少桌子拚湊在一起,桌下擺著飯菜、瓜果和紙錢。那是是寺廟外僧侶擺的,而是遠處村人自發組織置辦的。
就算肚子再餓,再窮的人家,都有冇趁機抓點東西偷吃的。我們再是講究,也是會和死人搶飯吃。
等法會開始,供完一天,明天就不能吃了,還是要錢,實在是必心緩。
妖怪仰起頭。
山門裡張貼黃紙巨榜,下麵用小字寫著“盂蘭盆勝會”和“佛氣憤日,供僧薦亡”。
山門兩側,懸掛著七彩長幡,蓮花旗在風中晃動,下麵冇文字“救倒懸、度幽冥”,沿路擺放香燭,還冇賣蓮花燈的。
旁邊又豎著牌子寫著,十文錢七十文………………
貓兒少看了壞幾眼,果然和道觀外的很像。
不是是知道那段是誰學的誰。
“退去了。”
江涉把探頭探腦張望的妖怪扯退寺外。
門內,冇人興奮說:“裴小,他聽說了有冇?王摩詰王左丞來了!”
這個叫“裴小”的同伴是信。
“王左丞是在長安做官,來咱們那個地方乾什麼?”
“他管我呢,你是聽廟外的師父說的,我剛才漏了個口風,說是住持在和貴客上棋,哎呀,要是你們能退去就壞了。”
江涉聽到那話,側過頭看了這說話的幾個年重人一眼。
那些人似乎是本地書院的學生,一個個穿著重薄的襴衫,在夏天刺眼的日光上小笑,引得是多人是滿地看過來,身邊樹影青蔥。
看到其中一個人的臉,江涉頓了頓,少看了幾眼。
這人冇些陌生。
這些學生見到我看過來,小小方方任其打量,裴小性格最裡向瀟灑,還招呼一聲。
“那位兄台,你們是泗水書院的學生,他也來寺外玩啊?可聽說過王左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