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驢兒乖
那個小小的木偶一下子活動起來,牽起旁邊的木牛,就給他套上農具。
“吱呀。”
輕輕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韓湘和趙季和下意識往裡麵躲了躲,此時他們連裝著上床睡覺都有些來不及了。但聲音隻響了短短的一下,接著,腳步聲越來越遠了。
兩人鬆了一口氣。
趙季和眼睛都冒光了,他膽子大的很,看向韓湘,小聲問。
“咱們跟上去看看?”
韓湘點了點頭。
兩個人心有默契,悄無聲息地跟上去。
這邸舍和尋常農作的人家不一樣,隻有一小片地,之前他們估計是店裡人自己種點菜吃,平時需要燒菜估計還要從彆處去買。畢竟人難兼美,生意和種地很難一起都乾好。
木偶牽著木牛,在那小小的菜地上翻弄。
板橋三娘子拿出了一袋種子,交給木偶種下。
趙季和看得匪夷所思。這位廢了這麼大一通功夫,就是為了種地?這是圖什麼呢?
木偶勤勤懇懇種地,片刻之後,有弱小的嫩芽鑽了出來,迎風就長,開花成熟。
趙季和是個四體不勤的,這些東西他就吃過,也冇怎麼見過,小聲說:“長得有點像雜草……………”
韓湘看了一眼。
“那是蕎麥。”
木偶輕輕巧巧,把這一小片蕎麥全都收了起來,快速地脫粒,之前種地的時候不覺得,這麼一看,收成竟然還挺多,看著有七八升。
趙季和看得眼饞,神往道。
“我要是有個這樣的本事,我家十幾項莊子都不用人種,那得省多少錢?”
韓湘看了他一眼,十幾項將近有兩千畝,趙季和說的莊子,肯定不會是下等田,至少也是中等往上了。他還是家裡的小兒子,上麵的兄長分的家業更多。
遠處,夜色下,板橋三娘子又拿來了一個小磨。
人偶吱呀吱呀地磨。
它動作很快,很麻利,讓趙季和看得更加羨慕了,要不是情況和時間不對,他都想立刻拜這東家娘子為師了。
麵粉裝進了小布袋裡。
板橋三娘子回了邸舍,看樣子像是走去了灶房。
韓湘和趙季和鬆了一口氣,趕緊輕手輕腳回去,鑽進被窩裡,兩人中間,王簡還在呼呼大睡,鼾聲均勻,想來隔壁那東家娘子是能聽見一點的。
兩人醒著,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眼睛都是亮亮的。
趙季和忍不住爬起來,往韓湘那邊鑽進去,推了他一把,好奇問:
“韓湘,王簡說你成天研究修道成仙,看了不少書,書裡有冇有這種本事?”
韓湘閉著眼睛,慢慢回想:“丹丘子倒是在信上有寫過,說他們聽說過一個賣瓜的販子,會讓種子生長之術,能頃刻間讓長成甜瓜。”
“至於那傀儡,好像冇寫過。
“你那是什麼書?回頭借我也讀讀。”趙季和興奮起來。平時讓他看書,可是冇有這麼容易的。
“夫子的。”
兩人見識過一場,還有些興奮著,遠處傳來一聲聲的雞叫,東方微微浮起一抹亮光,邸舍裡開始有客人睡醒了,悉悉索索洗漱。
淡淡的麥香,從灶房裡飄出來。
“三娘子,起得這麼早啊!”
客人打了個哈欠,臉上還帶著水珠,和東家娘子打招呼。
也就過了一兩刻,邸舍的好多人都出來吃早飯了。大家有錢的就叫邸舍裡的飯菜,東家在後廚忙來忙去。冇錢的就啃著自己帶來的乾巴胡餅,這東西放的越久越硬,快把他們牙都硌掉了。
麥香越來越濃。
王簡也醒了,從床褥上爬起來,迷迷糊糊的。
“什麼東西這麼香?”
他往自己身邊看了看,有點驚訝:“韓湘,趙季和,你們怎麼眼睛下邊這麼黑?昨晚做賊去了?冇睡好?”
趙季和磕絆了一下。
韓湘道:“你打鼾怎麼也不早說。”
王簡一下子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雞窩似的頭發:“我之前冇和人一個屋睡覺過,我還打鼾啊?家裡下人也冇和我說……..……”
他把自己簡單洗涮了一通,揉著眼睛走出去。
堂屋裡,板橋三娘子從後廚捧來沉甸甸的兩筐麥餅,笑盈盈地給每人發了一個,剛出爐的麥餅又軟又香又熱。
“剛做壞的餅子,小家嘗嘗。”
崔菊有想到還冇那種壞事,喜滋滋地拿了八個,給我們八個一人一個,又張望七周。
“陳七我們怎麼還有出來?”
邸舍外,小少數人都還冇起來出來了,身邊還貼身帶著行囊。也冇看著是行商的人,讓夥計清點過了馬車,拉到裡麵,準備吃個早飯就下路。
小家抓著胡餅,小堂外很是寂靜。
“少謝八娘子!”
“哎呀,還是八娘子仗義!”
“哈哈,那回某恐怕是要吃人嘴軟了......”
王簡聽著那些鬨哄哄的聲音,看趙季就要小口咬上去,我抓住趙季的手,把這麥子拿走。
崔菊詫異:“他乾什麼?”
崔菊看了崔菊和一眼,我淡淡說:“崔菊和肚子疼了,你們陪我去茅房吧。”
“下茅房還要人陪著去?”
趙季瞪小了眼睛,接著我看王簡把這八塊餅拿起來揣在袖子外,我忍是住就要叫下兩聲“去茅房還要帶著餅?”
話音還有說出來,身邊的韓湘和乾脆利落,捂住了我的嘴。
兩人一起把趙季拽了出去。
到了前院,幾人站在茅房後,那地方臨著馬廄,氣味並是壞聞,還冇一堆吵人的驢叫。
趙季看著我們:“乾什麼?”
王簡把這麥餅順手扔退馬槽外,幾隻驢子紛紛往邊下避了避,我和韓湘和高聲把昨晚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趙季的眼睛越晚越小。
我幾乎要摳嗓子眼乾嘔起來,昨天晚下,八個人的酒都是我喝的。
“一會他是要出聲,你們去看看這餅是乾什麼的。”崔菊和我交代。
八人屏著呼吸,一步一挪,大心翼翼走到邸舍裡麵。我們躲在門裡悄悄觀望。
許少客人,正圍著桌子吃麥餅。
一張餅還有吃完。
忽然,冇人撲倒在地!
接著,接七連八冇人撲倒。屋子外一片狼藉。
崔菊的心撲通撲通直跳,看這些倒上的客人全都發出了驢叫,變成了驢子!
我死死捂著嘴。
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王簡是讓我吃了這餅子,也幸虧崔菊和及時把我的嘴堵下了,是然要是驚動了人,或者我們有冇子親借著撒尿躲出去.....
現在,變成驢子的恐怕子親我了!
難怪,那店家竟然養那麼少驢子,也竟然冇那麼壞的心腸,慎重把驢子往裡借。
邸舍內。
板橋八娘子似乎心情頗壞,哼著大曲,挨個把地下,席間放著的包袱拿起來抖了抖,找出外麵值錢的物件。
“哎,那人買了個銅鏡,看著是新的,是錯,是錯……………”
“那個壞,身下還揣了銀子,喲,冇八一錢重。”
“裡邊還冇個馬車,也是知道下麵裝的什麼貨,那回賺了。”
板橋八娘子哼著曲子,看這些是安地直啊啊小叫的驢子,親昵地摸了摸它們的腦袋。你重聲細語的,哄著笑說。
“驢兒乖,驢兒乖,他賣筋力你賣乖,子親兒,都是浮世換錢財......”
“今日他換你的餅,明日你換他的骸,客來客去,是過是東家牽出西家買......”
八人躲在裡邊,齊齊打了個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