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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立碑,仙與凡人

2026-09-28 作者: 青木有信

靜了幾息,聽不見回話聲。

也冇見僮仆出來相迎。

襄州刺史複念一遍,又等了一會,始終聽不到聲響。喧鬨喜慶的迎接聲一下子蕭然起來,被差役瞪了一眼,又繼續奏樂鼓吹。

他與襄陽縣令對視了一眼。

程誌揚起聲音:“程某前來拜會,仙……先生可在家中?”

又是無話。

一行人在院門前站了一刻。街坊鄰居,大門開了小小的一道縫,見到這些大官威儀,也不敢說話。

襄州刺史又看了程誌一眼。

程縣令硬著頭皮,心中聲念仙人勿怪勿怪,伸手推開院門,打算細瞧。

他細看,發現院門已用暗匣落鎖,主人家已經外出了。

仙蹤不見。

到底是有緣無分。

程縣令心中微微失落,對上峰小聲提了一遍,襄州刺史看著那院門,隔著能瞧到裡麵清淨的院落,院中有幾棵樹,樹下有個桌子。

神仙平時應當就是在這裡讀書吧?

刺史歎道:

“仙神超然物外,凡人難睹真容。”

無有緣分啊……

收斂好複雜的心緒,刺史轉過身來,看向身後跟著一眾人馬,“走吧,我們先去仙廟,在那處立碑。”

“今日,定要做好此事。”

看著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敲鑼打鼓的聲音漸遠。

街坊們才鬆了口氣,轟然議論成一團。

“這些人是來找江先生的!”

“江先生真是神仙?”

“我早說就就是了。俺婆娘還讓俺恭敬些。”

“大官也這樣啊。”

“俺瞧當官的還不如俺們,俺們老能看見神仙。”

鄰人說著,魁梧的臉上浮現出自得,聽著鄰裡說話,心裡美滋滋的,痛快非常。等各家快要散走,徐大猶豫,他對其中一穿著長袍的人,喊了一句。

“張夫子,有人給俺寫了東西,一會你幫俺瞧瞧上頭都有甚麼,俺請你吃酒。”

鄰人請張夫子來到家中,又稀罕地奉上一杯濁酒。

把那今天忽然出現在桌子上的紅紙拿出來。

那長袍讀書人年過半百,眯了眯眼睛,“好字啊。”

又仔細讀了一遍。

“惟開元十三年……歲次乙醜,江某謹以鹽醋二斤,乾魚四斤,聘得……徐伯金家墨色狸奴一尊……”

“一聘之後,魚乾管飽,鼠輩遁逃,冬暖氈毯,夏蔭竹簟……”

“既入吾門,永為家珍。”

“兩姓歡喜,天地為證。”

“恐後無憑,立此契為照……”

張夫子讀完,見通篇字跡瀟灑,筆意連貫,一就而成,這樣的好字,讓人恨之不能珍藏。

又看下麵落款為江涉,前文又提到了江某,心生驚歎。

最後,張夫子隻是看著,壓下心中的渴求,笑嗬嗬道:“徐大郎這是送出了一隻貓?主人家寫聘書來了。”

徐伯金不知送貓這事還要寫個書。

文縐縐的,講究成這樣。

他看著那字,雖然讀不懂,但臉上忍不住浮出笑,看著心裡高興。等徐大郎要把這張契書收起來,就被張夫子攔住了。

“哎!這還需你落個手印。”

張夫子道:“你家冇有朱泥,我回去取個來,在這裡等著。”

想了想,又慎重叮囑一句:“緣法難得,又是這樣好的字,此物是可以傳家的寶貝。”

“要好生對待。”

等張夫子回來,徐大郎聽著他指示,落下一枚手印。

忽地想起來問。

“立契平常不都一人一份,我這邊按完,江先生那邊不還是冇有?”

張夫子哪知道這個。

搖了搖頭:“神仙的事情,老夫就不知道了。”

……

……

襄陽城外。

江涉忽地心有所感,從袖中取出那份文書。

便見到一枚指印落在上麵。

他笑了笑。

鹿門山老鹿山神也見到那蜷在藤籃裡,已經睡得很熟的幼貓,笑著賀喜道:“先生得一佳伴。路上有貓相陪,就有趣的多了。”

元丹丘坐在車轅上,看著那貓兒,也覺得生趣。

他憑借一手駕車的功夫,還有多年訪問煙霞士養出的厚顏,苦苦求來了與江先生一同出門的機會,不至於一個人留在宅子修道。

家中的兩個仆從在放置行囊的那輛車上。

聽見神仙的對話,兩人一聲不敢吭,隻貪婪的望著。

李白騎在馬上,跟著一同趕路。

“這貓先生喂了也有將近一月,旁人都摸不得。”

幾人正說著話,忽地聽到一陣鑼鼓聲,極為喜慶熱鬨,從遠處傳來。

江涉望過去,幾人都在張望。

他能看見,一大隊人抬著巨大的石碑,身後是幾個穿著官袍的中年人。再往後,便是衣著錦繡,置辦的很是光鮮的鄉紳富戶。再後麵,便是差役,隨從,數十個,有的跟在官員鄉紳後麵,有的在奏樂,有的隔絕看熱鬨的百姓,教閒雜人避退。

其中幾人瞧著熟悉,可以認得其中名字。

清虛觀的道士持著木劍,端著淨水,繞地誦經,驅除邪祟。

火焰衝霄,進行祭拜。

一番儀式下來,便開始立碑造廟了。

山神捋須笑了笑,道:“這些人還為先生設了廟。”

“先生可要現身與他們一見?”

“不必了。”

江涉收回目光,人騎在馬上,目光望向鬱鬱蔥蔥的山間。唐代植被旺盛,氣候濕潤,水草豐美,林木高大。

“我們走吧。”

“小神送先生一程??”

車馬行路,李白和江涉騎在馬上,貓鬨著過來,擠著睡在江涉懷裡,扒拉一會衣裳,很快就睡著了,幼貓就是這樣覺多。

硬湊著過來的元丹丘有模有樣地駕車,兩個隨從坐在另一輛車上。

老鹿山神步履蹣跚,可三五步之間,卻走過數丈。不比騎馬坐車慢。

元丹丘瞧到老者行在路上,揚起聲。

“山神來車上吧。”

老鹿山神笑嗬嗬的:“那便卻之不恭了。”

車馬緩緩駛離襄陽,江涉騎在馬上,低頭,瞧著睡在他懷中的貓,一直快要鑽到袖子裡去,扶了一把,免得讓貓跌進去。

耳中還能聽到元丹丘、李白、與老鹿山神的說話聲。

元丹丘忽地想起來一事:“太白,你是不是也漏了,孟夫子那處還未告知,他還不知我們已經出門了。”

李白的確忘了。

他道:“這有什麼,等到了驛站,寫封信使錢請人送過去。”

“書信與孟夫子說一聲便是。”

江涉與留在原地的黑石山地?望了一眼,微微頷首。

地?恭敬行了一禮。

目送著車馬離開。

再遠處,鑼鼓爆竹聲依舊,道士驅邪作法,刺史縣令親自前來,上了一炷香。凡人立廟樹碑,為之慶賀。

上有言曰:

“開元十三年,歲在乙醜,襄州韓使君、程令治下,年豐民樂。有仙者過焉,衣白袍,執玉麈,豐神俊逸,行止若雲,州人見之,恍然有出塵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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