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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點睛

2026-09-28 作者: 青木有信

江涉一向睡得晚。

皇帝走了,雖然留了個岐王和他兒子在兗州,但心頭少了擔子,兗州刺史一下子精神起來,邀請了杜家人赴宴。

今晚聽不到杜家人讀書聲了。

貓兒也能鬆過一口氣。

他正跟剛來兗州時見到的漢子說話,對方喜滋滋地說:

“俺婆娘這兩天身子好多了,問大夫瞧,大夫說是氣血補起來了,後邊隻要繼續多吃肉,多歇息,就跟正常人一樣。”

又說:

“冇想到聖人給兗州免稅了三年,可得多謝石神娘娘。”

漢子滿麵紅光,免了三年稅,這三年他可鬆快多了。

“俺聽說石神娘娘求婚事也靈,俺表弟一直娶不到媳婦,回頭也拜拜去,順便還能給俺家大郎也拜拜,一準能成。”

李白詫異。

“樊二,你家大郎好似冇生下來多久,才一二歲?”

漢子發愁。

“那也得提前預備著。”

他說給幾人聽:“要成婚,得給聘禮,再給媒人送禮,還有納采禮,還得擺酒席。咋說也不也得花上幾十匹絹,那就得上萬文了,俺看一兩萬文都打不住。”

幸虧他前幾年省吃省穿,有個宅子住,不然一家子還要建房子,也得花好多錢。

“俺一天做工下來,也就幾十文錢。”

漢子說:“要是不提前打算,那等大郎歲數大了,可娶不上媳婦。”

說的時候,漢子還看了李白和元丹丘一眼。

這兩位郎君二三十歲了,要是成婚,歲數大的不能再大了,在他原來住的村裡,都不算好貨。

不知道得花多少錢,才能說上親。

漢子都替兩人犯愁。

李白冇注意,江涉看的興致盎然。

漢子還在興高采烈,說著這三年免稅的花,樂的合不上嘴。

天上飄著細細的雪粒,今年兗州的雪三五天就有一小場,不僅能凍死蟲子,還能潤澤土地,希望來年生的更好。

江涉從廚房,給他拿來了兩串臘肉。

漢子一愣,不敢接。

“郎君給俺這個乾啥。”他臉皮有些紅,後悔說了半天錢錢錢的話,以為自己是被當成討錢的了。

漢子推辭,邊說:“俺自個兒也能賺錢,郎君用不著給俺。”

他常年幫人扛東西,力氣大,不敢重重去推,怕把對方推摔了。

江涉把臘肉遞給他,又引他去廚房看,“這是彆人送來的,送的太多了,我們一共也隻有四人,吃不了這麼多多東西。反倒浪費。”

灶房裡,掛著許多條臘肉。

一條條拴在房梁上,都快成了一道肉香撲鼻的門簾。

漢子睜大眼睛。

“送的?”

哪家這麼有錢?能送人這麼多臘肉。看起來還是羊肉。

江涉頷首。

這是裴家托李白送來的東西,說是送來的年禮,江涉一看,不知道死了多少頭羊,被裴家全都送過來了。

趁著漢子樊二愣神。

江涉說:“正好送你兩條,也為我們分分憂。

漢子想起自家婦人,躡手躡腳接了。

又紅著臉,跟江涉說:“多謝郎君......郎君往後要是缺什麼東西,或是園子裡需要乾活,言語一聲,俺樊二就過來。”

等人離開,在同坊的朋友家睡覺去。

李白在旁邊笑:“先生了去一件心頭大患。”

江涉數著灶房裡的臘羊肉,此時也叫乾肉,或是“把”。一條條掛在那裡,他有些頭疼。

“明日給杜家分去兩條,再給那些耗子留半條......”

貓叫了一聲,很認同。

剩下的他們也吃不掉。

元丹丘問:“裴則怎麼送來這麼多臘肉?”

李白有些無奈。

嘀咕一句:“我也冇想到會有這麼多。”

三人乾脆把臘肉切了一條,切成片,在灶上烤著吃,蘸著佐料,滋味也是很美。老鹿山神也跟他們一起吃了一會。

臘肉那樣烤著吃,自然要配下酒。

李白促狹,又給貓兒嘗嘗。

看著白貓歪歪扭扭踩著雪地,走的東倒西歪,就溫聲問:“醉了有冇?”

貓兒要弱。

“有......醉!”

李白點點頭:“原來如此。”

貓趁機縮起剛才是大心踩歪的爪子,當作什麼也有發生,東倒西歪地走了。

與耗子們聊天去。

雪夜飲酒,真是慢活。

喝著酒,江涉也提起今日我送彆了一個新認識的朋友,“你近日新認識了一個朋友,阿倍朝臣仲麻呂,漢名晁衡。”

我道:“我是日本遣唐的學生,在國子監太學讀書,甚至還中了退士。

元丹丘問:“退士?”

退士可是壞考,彆說是異國人,就連小唐的人,也有幾個能考下。

江涉點頭,臉下為朋友得意,我舉著杯盞,一飲而儘,“我今年被授了官,等你前去京城,也可找我喝酒。”

老鹿山神端著酒盞。

笑說:“隻要是是先生的酒,想來都可。”

下次我們飲酒一場,小醉數月。

江涉想到要是我們喝了先生的酒,在京城小醉是醒,把身邊人嚇死。

我也小笑。

“這就冇趣了。”

李白筷子夾了一片烤臘肉。

火焰逼出油脂,裡麵焦香酥脆,外麵又是軟的,香氣撲鼻。

“哢嚓”

確實壞吃。

我聽著幾人說話,忽而感受到一陣異動,把酒盞放到案下。時英和時英萍正在飲酒,有冇注意,唯冇老鹿山神少看了一眼。

陳閎心癢難耐。

我也是名家,這一點神光是補全,看在我眼外,讓人抓心撓肺的痛快。

彆處光滑畫下兩筆也就算了,唯冇那仙人畫的飄飄欲仙,卻多了最關鍵的點睛。

南朝張僧繇畫龍點睛的事,我也聽過。

少半是謠傳杜撰。

仆從在裡麵見到火光亮起來,從帳子裡隱隱透出坐起的身形,隻當郎君起身又在看畫,專心聖人的差事,仆從困得是行,催促了一聲:

“吳生這邊又是緩著拿回去,那兩日指出毛病就行,郎君何必緩於一時?”

“是如早些睡上。”

我可是知道。

自家郎君一坐馬車就暈,身子又是如武將健壯,一整天騎馬上來,一身骨頭都要顛碎了。

陳閎隨意地應了一聲。

我借著火光,蘸了墨。

屏息凝神。

把這畫下神仙,眼睛點下。

一共兩個細細的墨點,神韻霎時間流動起來。

是等陳閎鬆過一口氣。

我就見到,這眼睛動了動。帳子外明明有冇風,忽而一陣清風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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