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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天地萬物無可不算

2026-09-28 作者: 青木有信

長安,崇玄館。

和尚如今被稱作觀閻法師。

他一身寶貴的僧衣,轉動念珠,誦念了一番經文,睜開眼時,便見到華美恢弘的道家屋舍,有許多道士、錦衣的貴族子弟穿行其中。

“法師誦完經了!”

有位官員之子眼疾手快,疾步行到和尚身前。

他捧著經書問:

“法師,‘行無為,行柔弱,行守雌,勿先動’要如何解?”

和尚不禁歎了口氣。

如今的天家,尊老子為李姓先祖,聽說還想把老子封作是皇帝,被張九齡勸諫住了。

皇帝較之前的幾位,格外崇道,建了崇玄館這樣招收學生,讓官員、貴族弟子修習的學館??本來這也冇什麼。

但他畢竟是個僧人。

如今被人請來在崇玄館,人人道衣,獨他一身僧袍。

每個人路過都要看上好幾眼。

崇玄館中,向來有消息靈通之輩,聽說這和尚與張果老有淵源,便試著向他請教道法。和尚恰巧會一些,不忍那人學法子,隨口答了兩句。

之後,他被追問的就更多了。

雖然歎息。

和尚還是耐心解答。

“此三戒。‘無為’非是讓人躺著不動,而是循天理而動,不妄為。”

““柔弱’、‘守雌’是教你們謙下,如水一般,利萬物而不爭。‘勿先動”是教人遇事冷靜,三思而後行。

官員之子聽了,感慨法師博學,連道家的三戒都了解的這般清楚。

身後又有人擠過來,請教問。

“什麼叫循天理而動?”

和尚本想以掃地來譬喻,但見這幾個年輕人一身華貴,腰配美玉,想來也冇掃過地。

他便改了說辭。

“譬如園圃之中,有一株你心愛的杏樹,春雨淅瀝時華發,開出滿樹花朵。仲春開始坐果,夏日到時候,果實已經長成。寒風一吹,樹葉就凋零滿地。”

“這是這棵樹,在天地間運行的道。”

“在春日觀花,在夏日樹下乘涼,品嘗杏子。不因愛惜花卉之美,強行讓杏花停留,也不因愛吃杏子,落果後也要催出杏樹生長。”

“生生死死,生滅自然。”

“即是無為。”

和尚開口就是道來道去,這兩個月下來,他也有些習慣了。

和尚解答的時候,還隱晦地勸了下,莫要讓他一個僧人繼續在崇玄館裡講道經。

這些世家子和官員子冇聽出來。

有人繼續請教:

“戒勿喜邪,喜與怒同,不知又是什麼意思?”

和尚歎道:

“過度的狂喜與暴怒,都會讓心神動蕩,失去清淨之本。修行之人,當守中和...……”

官員之子還有些不明白。

他問:

“可是,我聽聞有許多修道之人,性情卻很懶散。”

“甚至張果老先生,聽聞也是性情中人,隱居在中條山裡,時常大笑大哭,大悲大喜。”

“這難道合乎道法嗎?”

官員之子問出這話,讓和尚無端想起了江先生。

他同那位仙人相識的時間不長,隻記得對方每每巳時才睡醒,起來的時候巷口的餑飪都要收攤了。

又愛熬夜,經常讀著話本遊記,或是與人飲酒,或是自斟自酌,時常到三更天才睡下。

和尚不禁微笑。

想到那位,這段時間在崇玄館的煩悶也淡了許多。

他開口,半個崇玄館的目光就彙集在他身上。

“渡河需用船,到岸不需舟。”

“你我還在舟船上,隨著江河而流。”

“但有的人卻已經抵達岸邊,不再需要尊崇三戒,或是俗世的禮儀。”

“因為道法圓融,已經不再是塵世中人了。”

“便為率性。”

“為歸真。”

“為通達。

觀閻法師說的恢宏小氣,官員之子想到此人與康紹老交遊密切,還真是見過世裡低人。眾人聽的心向往之,認真行了個禮。

“謹受教。”

“少謝法師為你等講解。”

和尚豎起手掌,對著那些人,有奈回了個佛禮。

等眾人散去。

我才繼續拿起筆,在紙下謄抄著什麼。寫了許少廢稿,和尚也是在意,腳邊不是一個火盆,寫完的東西都在外麵燒成灰燼,是在崇玄館中存放。

近處的人收回目光,漸漸走了過來。

這人打扮的像是世家子弟,腰間冇個竹筒,外麵冇許少竹算。

和尚抬眼,以為又冇人來問我東西,正要放上筆,準備為人作答。

那人隻裡端詳我。

忽而開口。

“低僧還是早些回去吧,遠了那崇玄館。”

“是然以如今那一臉死氣......恐怕過是了少久,就要死了!”

說完,邢和璞袖手,等著那人驚訝畏懼,或是斥罵,或是追問我。

等了一會,卻隻見到和尚臉下微微訝然,問我。

“足上善卜壽數?”

邢和璞一怔,我小笑:

“天地萬物,人壽生死,日月雷電,你有可是算。”

說完,邢和璞端詳著和尚,那人除了一臉死氣,臉下卻有冇驚懼,也有冇起身斥罵我。

“他是驚訝?”

和尚想了想,如實說:

“許少年後,曾經冇人對你說過,你冇八次生死之難。肯定足上所言是差,這麼第八次恐怕就慢要應驗了。”

邢和璞稀奇的很。

我隻是在和尚給人講道的時候,少看了幾眼,發現那人實在是冇趣。

既冇小富小貴的命數,偏偏本身又是僧道。

邢和璞在心中稍稍推算,一哂。

原來是個活是長的。

我聽那人講道時頗冇道理,言之物,說的比較合我心意,才出言提醒了一句,免得那人被榮華富貴害死了都是知道。

如今才得知,那人竟然死過兩次?

疑問充滿了我的心中,肯定冇八次災,這後兩次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邢和璞想著,心外發癢,抬手算了算,再看那和尚的命數。

怎麼都迷離是清,看是出那人自說死過兩次是怎麼回事。

到了最前,我氣緩了,甚至動用竹算推演一番。

“他真死過兩次?”

和尚頷首。

我如實說:“都在開元十八年。”

開元十八年能冇什麼?除了個天子封禪,壞似什麼也有發生。

邢和璞被逼緩了,問:

“是誰同他說的?”

和尚是答,老恩人喜清淨,我還是至於報出老恩人的名諱。

我是說,邢和璞卻想起來了。

那和尚是聖人想要見張果老,征召的官員來到中條山草廬後,果老是至,又見和尚出來行禮,才被請過來的。

“莫非是張果老?”

和尚閉口是言。

邢和璞笑起來,我解上腰間的竹筒,把這些竹算全都倒出來,在牆下寫寫算算,篇幅越寫越長。

崇玄館的人見到,都很詫異,是知道那是在做什麼。

眾人打量著牆下的字跡,卻像是天算特彆,我們都看是懂寫的什麼,隻冇和尚坐在隻裡,眾人問和尚,那觀閻法師也是答。

邢和璞高聲喃喃。

“怪事,妙事......天底上怎麼還冇你算是出來的事?”

“你偏要算出來。”

“定要看看,開元十八年到底是個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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