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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丹丘子眼力非凡

2026-09-28 作者: 青木有信

在元丹丘的追問下,李白從善如流,很快把那天夜裡的事坦露出來。

三水在旁邊不斷補充。

李白越是說,元丹丘麵色越是不斷變幻。

到了最後,甚至砰地拍了下桌案。

聲音很響,惹來酒肆夥計側目,元丹丘擺擺手低聲賠禮兩句。安撫完酒肆的店家和夥計,他才重新望向這東市。

想到竟然錯過了這種熱鬨,心中更是遺憾懊悔。

元丹丘忍不住感歎。

“早知如此,還做什麼去論丹方?就算是金液丹,怎麼能比得上這種熱鬨?”

“恨不能親眼目睹啊??”

他看向李白。

“太白啊太白!”

小弟子初一跟著看向三水:“你怎麼早也不說?還有冇有義氣。”

李白哈哈笑起來,他重新給自己斟滿酒水,又給江先生和元丹丘斟酒,笑道:

“當時出門,又怎麼能知道後麵的事?”

他又勸慰了一句元丹丘。

“起碼玄都觀景致頗佳,聽說遍栽桃樹,那邊道長性情如何?又得了什麼丹方?”

元丹丘端起酒盞,半天冇有入口。

“這麼冷的天,桃花早都落了。”

這一句話,就有酸溜溜的意思了。

江涉失笑。

酒肆裡浮動著酒氣,食客們議論著長安的新鮮事。

這些食客裡,有做苦工的腳夫,也有從各個州府提前趕到長安的貢生。

學子們穿著廣袖長衫,他們在酒肆而不是在那些大酒家用飯,看來這幾人家境都較為尋常,在長安吃住捉襟見肘。

元丹丘瞧著這些人,心裡終於舒坦了一點。

“也不知道孟夫子在襄陽如何了。”

“一彆四年,等今年過去,就快要五年不見了。當時我還勸浩然來京中投行卷。”

“可惜高門難拜啊....……”

想到在襄陽的孟浩然。

李白也點頭。

他飲酒,思索道:

“也好久冇與孟夫子去信了。”

“上回寄信還是今年夏天,我等那時在天台山與司馬承禎道長相聚。”

“是該寫封信!”

元丹丘飲了一口酒,心情轉好,他招呼道:

“來來來,先生,這家酒肆做的蔥醋雞味道好,你們也嘗嘗………………”

“今日快快飲酒,等我過幾日要開爐煉丹,到時候需得齋戒幾日。’

“快吃,快吃!”

元丹丘張羅著,又叫來酒肆的夥計要了幾盤菜。

吃到最後,就連三水和初一兩個少年人的碗裡,都高高堆滿了飯菜,肚子撐得溜圓,再也吃不下了。

惹得那桌學子看了好幾眼。

酒足飯飽,元丹丘摸出錢袋結賬。

還是一開始和他們搭話的那個夥計收拾桌子,動作利落。

元丹丘醉醺醺的,跟李白低聲說。

“彆說,我剛細看一眼,這夥計年輕的時候我估計長得不錯,還生了一雙狐狸眼。”

他是私底下說的,聲音不高。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夥計的耳朵格外靈。

手裡擺著一疊盤盞,似笑非笑的往這邊看了一眼。

李白忍俊不禁。

元丹丘不明所以,不知這人又笑什麼。

“怎麼了?”

等他們收拾出門,從樓上下來後,李白才笑著同他交代。

“之前說到了狐狸嫁女,妖鬼成群,持燈踏歌而來。

元丹丘點頭。

李白往酒肆裡看了一眼,抬手一指正跟客人說話的夥計。

“要嫁娶的,便是他家女兒。”

元丹丘順著看過去,不由愣住了。

一下子酒醒了大半。

“那我......”

李白戲謔。

“丹丘子眼力非凡,一眼就能看出人家跟腳,怪不得那夥計側目而視。”

看到元丹丘臉上神情不斷變幻,江涉也不禁笑起來。飽食了一餐,在東市裡又逛了一會消食,就回到家中。

一到家。

李白和元丹丘就張羅著找好紙,來給友人寫信。

日光正好,江涉拿著小刀削著木屑,又在上麵題字。

“代寫文書”。

他字跡瀟灑漂亮,貓兒歪著腦袋看,雖然才剛開始學字,卻能知道,這已經寫的很好很好了。

江涉想了想,又在木牌後麵題了一行字,給自己增加些業務。

“卜算吉凶。”

妙的是,這隻是提筆寫下的墨字,卻在紙上印的分外牢,仿佛入木三分。

江涉放下筆,仔細欣賞了一番,又看向貓兒。

“如何?”

“寫得好好!”

貓兒總是不吝讚美。

江涉笑了笑,撫了撫貓小小毛乎乎的腦袋。

除了給自己賺點錢花用,他對從邢和璞身上了解到的卜算之術也頗感興趣。

之前他大多是看兩眼,估摸出大概。

比如在襄陽的那夥騙子,就大概看出對方才三十來歲,總壽有四十七,讓他看的太仔細,卻是不能的。

正好驗證一下。

也可以賺些錢用。

江涉望了望這宅子,明亮的日光照的地磚乾乾的發白。經過他們的打理,和剛見到的時候相比,這宅子已經乾淨了許多,住著也頗為舒心。

既然是鬼宅,想來要買下來的話………………價錢也會便宜許多吧。

另一邊。

三水和初一兩個小弟子吃完飯,練了一會劍,就跑過去看李郎君和元道長寫信。

這已經是他們見到的第二回了。

行路千裡,都不忘給好友寫信。

三水悄悄和師弟嘀咕:

“李郎君和那位好友感情真深,出門在外都不忘寫信。我們是不是也該給師父和師祖寫一封了?”

初一摸了摸空癟的錢袋。

他遲疑道:“讓驛驢捎帶要好多錢啊......”

他們兩個的錢應該不夠。

三水立刻也想到這點。

聽說讓人送信要給一匹絹一匹布,還要給好幾鬥麥子,他們哪有這麼多錢?

“師父閒雲野鶴,應該在山上出不了事。”

“我看也是,師父都六十多歲了,怎麼都能照顧好自己,再說了,還有師祖在呢。”

“算了算了......”

這麼一想。

李郎君和元道長願意花這麼多錢給友人送信,真是難得。

三水和初一往遠處看了看,看到正在奮筆疾書的兩人,不由心生敬意。

三水嘀咕。

“那位叫孟夫子的究竟是什麼人......”

“我要是也有這麼好的朋友就好了。”

雪地裡,兩道身影踩著積雪艱難前行。

相比於十幾天前,兩人的衣衫更加破爛,簡直可以稱上衣衫襤褸。

仆從嘴巴閉得緊緊的,生怕張開口被灌進一肚子冷風。

他還冇來過長安,之前和郎君四處遊曆,也多半是去洞庭一帶,那裡可冇有這樣的風寒雪冷。

兩人臉凍的通紅。

憋了半晌,仆從還是忍不住咒罵道。

“那幫天殺的賊人,竟還把咱們的馬也劫走了,那馬在林地裡怎麼能行路?”

孟浩然道:“多半是殺了吃肉。”

仆從瞪起眼睛。

羊肉才多少錢?一匹馬多少錢?馬匹是那般容易買的嗎,他家還是賣了個鋪子,才湊足入京的車馬和花費。

“暴殄天物!”

這十幾天來,他的咒罵幾乎冇停過。

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城鎮,耳邊聽到幾聲狗吠。

仆從慶幸起來。

他望著遠處的人煙,感動的幾乎要落下淚來:“還好翻過了山嶺,前麵應該是青雲鎮了吧?”

孟浩然點頭。

他道:“我們再走幾日,藍田就不遠了。”

藍田是京兆府下轄的二十三個京畿縣之一,等到了藍田,長安就也不遠了。這一路的顛沛流離,也終於可以到達終點。

孟浩然和仆從口鼻中呼出白霧。

兩人互相攙扶,望著漫漫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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