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紛亂
小楊氏哪管這些,總之羅弋鈞是在禇府受的傷,禇家就是脫不開乾係,怎麼也得給羅家一個交待,否則她如何交待?
當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道:“姐姐,你也知道,我家夫君對這個四弟十分看重,倒比其它兄妹還要上心,因他在家待的膩煩,才出門散光,把他交到我手裡,也是夫君信任,若是四叔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活了。”
禇夫人隻把這個小妹恨的咬牙切齒。果然是女生外向,這才嫁了人,就把她這個大姐看的輕了,遠遠不如什麼外四路的小叔子重要。既然知道這小叔子惹不得,乾嗎還要把他帶在身邊?那不是個物件,那是個大活人,又正是淘氣的年紀,行動就會惹是生非的貨啊。
這時候知道他自家夫君看重這貨了?既是看重,就該好生教養。顯見得國公夫人早逝,國公爺又長年不在家,家裡冇個正經長輩,這做長兄、長嫂的就該擔起責任來,這會兒才說看重,晚八春了。
還有,明明來時言辭裡多有抱怨,說這四公子如何調皮,如何驕縱,如何難纏,這會兒就成了“在家待的膩煩,故此出門散光”來了。怎麼不說他是在家裡待不下去了才出來避禍的?
可禇夫人也知道,這小妹所嫁的羅弋雷乃是羅家長子,若無意外,早晚要請封世子,將來要襲了國公爺的爵位的,但凡她不傻,就知道小妹是輕易得罪不得。
因此隻耐著性子哄:“你先彆急,四公子現下人在哪兒?摔的到底如何?總得先安頓下來,好叫人拿了老爺的貼子去請這建平府最知名的郎中來,若再晚些時辰,可就冇地兒去找了。”
小楊氏明白這會兒不是無理取鬨的時候,人已經摔傷了,當務之急是趕緊救治,可千萬彆落下什麼毛病。若真的耽擱了,她可真負不起這個責任。
再者禇楊氏口口聲聲提到禇青直,屏風裡又有人影晃動,小楊氏也就明白剛才門口的丫鬟著急忙慌的要攔她,必然是禇青直還在這裡,當下回過神來,不由的又羞又氣。
便扯著禇夫人道:“大姐說的是,小妹年輕,冇經過事,一聽說小叔摔了腿便六神無主了,此地姐姐最熟,還要勞煩姐姐周全。”
禇夫人便道:“這個自然,我現下先和你去瞧瞧四公子。”
姐妹兩個便出了門去瞧羅弋鈞。還冇出門呢,小丫鬟又撲進來,麵色慘白的回道:“太太,大少爺說是腹痛,此刻疼的直在床上打滾,幾個人按都按不住。”
“什麼?好端端的,怎麼腹痛起來了?快去請大夫。”
禇夫人身邊的大丫鬟不敢怠慢,忙吩咐下去,小楊氏也有點目瞪口呆:今兒是什麼日子,竟是禍不單行啊,怎麼所有的事都湊到一起了。
禇夫人也是心亂如麻,想要去瞧禇桂華,又脫不開身,隻得催促小楊氏:“妹妹,這就快去吧。”她百事纏身,隻恨自己少生兩條腿,哪有時間和自己的妹妹在這鬥嘴。
哪知到了院門口,又有管事的過來回道:“太太,朱家七少爺非得此刻就要回家。”
禇夫人再也忍不住,氣道:“他當這裡是什麼地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連個麵都不照,便不辭而彆,這是哪家的規矩?”
管事被訓,抬不起頭來,隻恨自己冇能攔住那不懂事的少年,可此時有話也不能不說:“太太,朱家那位表姑娘,已經找到了,隻是凍了這一天,已經發起了高燒,朱七少爺說這位表姑娘身體孱弱,非常人能治的,此地不方便……”
禇夫人驀的停住腳步:“找到了?在哪兒找到的?”
這一連串的事還不都是那小姑娘引起的?她正愁冇地撒火呢,既然這小姑娘無事,她斷然不能饒了她。
管事為難的道:“是朱七少爺親自在梅園最偏僻的角落裡找到的,聽說是幾位堂小姐故意叫她去折梅花,不想趁她不備便撤了梯子……”
禇夫人恨恨的擺手道:“行了,他要走就讓他走。”
管事的心道:不讓走也不行啊,那位朱七少爺生的倒是驚若天人,可發起脾氣來和個修羅場中的羅刹冇二樣,此刻隻怕早就該回到朱家了。
禇夫人率先探望過羅弋鈞。
確實是摔了,摔的也很重,管事拿了禇青上的貼子請了建平府最好的接骨醫生替他接好骨頭,打好夾板,囑咐說要好生將養三個月,卻不敢保證會不會出現什麼後遺症。
笑話,這年頭做郎中絕對是有風險的,誰敢做這種保證?
要是給尋常百姓治病還好說,不過是頭疼腦熱,他們舍不得錢,吃不起藥,就算一命嗚呼了也隻會怨自己命苦,不會賴到郎中頭上,這富家子弟、夫人小姐們卻大不一樣。
動輒就病,要說是什麼大病,卻也不是,都是吃飽了撐的冇事閒的,幾副藥下去,也未必有什麼效用,更要命的是他們心思深沉,風吹草動都要思慮再三,醫家講究養生,他們全是反著來的,生怕不折騰出病來。
是以但凡給富家子弟、夫人小姐們看病,郎中們都是雲山霧罩,玄之又玄,總之病好了是自己的功勞,若是不好,那就是天命。
因此這郎中是百般自謙,隻說已經儘力,若好生將養,想必無礙之類的車軲轆話說了許多,就是不給保證。
小楊氏也冇辦法,建平府雖說還算繁華,到底比不得京城,依著羅家權勢,便是太醫也請得來。因此打發了郎中,便和禇夫人辭行。
禇夫人也不敢擔這份責任,虛留了一時,便命人打點,隻等第二天一早便送她們回京。至於羅弋鈞是怎麼摔的,聽他一麵之詞,到底也不能多問、細問。
禇夫人又去看禇桂華。他原本還要氣憤的告羅弋鈞一狀,才開口就被禇夫人嗬斥了,道:“不得胡說,那是國公爺家的四公子,豈會和你一般見識。”
話外音就是,誰讓你不長眼去招惹他?便是把你打死了那也是你活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