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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默許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今天兩更,下午四點來看第二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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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同謙聽說沈輕羅在府裡發作下人,便微微有些不悅。這事怎麼說怎麼不好聽,若有好事者搖動口舌,難免說沈輕羅輕浮,再有人追究,便要說是沈夫人管束後院不力。

  總之沈輕羅怎麼做都是難做。

  沈同謙也知道,沈輕羅定然是忍無可忍了,才有今天此舉。

  他官衙中事務繁冗,心內雖急,到底耽擱了好些時間,一回府,方發覺事情已了,塵埃落定。

  沈輕羅不曾找他來哭訴,倒有那不長眼的下人來叫屈,沈同謙大怒,叫管家沈聰過來,把她們好一頓申斥:“平日太太好性,對你們多有縱容,你們不知悔改,反倒變本加厲,長此以往,成何體統?今日誰若真個清白,隻管來我跟前分辯,否則重罰。”

  沈聰是打小就跟著沈同謙的,也略識些字,因年紀漸長,便索性做了內、外院的管事。因他辦事利落,又擅體察人心,是以頗得沈同謙的看重。

  得了沈同謙的吩咐,當真是正顏厲色,把那些來訴屈的人訓的隻管低頭稱是。這裡還真冇有一個完全清白無辜的,聽管家說要重罰,苦了臉,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小姐是嬌客,又一年比一年大,老爺、太太隻有捧著,斷冇有往下押的道理,她要管家,底下人不服,老爺太太隻會幫襯,難不成還要反過來彈壓她?

  沈聰暗自搖頭,隻歎息這些婢仆們各個膽子忒以的大了。

  打發了這些婢個,沈聰過來回話。

  沈同謙撫著胡須,半晌才問:“你怎麼看?”

  沈聰陪笑道:“大姑娘殺伐決斷,頗有膽色。”一副很讚賞的模樣。倒把沈同謙給說樂了,他挑眉看一眼沈聰,道:“你真這麼想?”

  沈聰正色道:“小的知道老爺心裡擔心什麼,可這為人做事,哪能真的滴水漏,人人滿意?大姑娘此番作為,雖然狠辣了些,可立竿見影,頗有成效。若想收攏人心,也不急在這一時,隻管往後看就是了,小的瞧著大姑娘有理有據,也不是那等不分是非、任性妄為的人。”

  這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沈輕羅這招雖然粗暴,卻最有效,沈同謙是一方父母官,衙門裡平日裡訴訟扯皮的事多了,就算是證據確鑿,仍然有人抵死狡辯、反咬一口,有時候可不就得上刑。

  難為沈輕羅年紀雖小,卻最是果決,這一招敲山震虎,倒是極好的替她自己立了威。

  沈同謙這邊到底還是有些不安,想著沈輕羅為人處事到底稚嫩了些,她不比男人,在外在行走,說話做事都少些顧忌,女孩子家最關鍵的便是要有個好名聲,怎麼也得敲打她兩句,不能讓她太得意了,以後行事越發放肆,便吩咐沈聰:“你去叫驕驕過來,就說我同她有話要說。”

  沈聰不敢怠慢,親自去請沈輕羅。

  沈輕羅倒冇想到父親會讓大管事親自來見自己。她也算是有些曆練的人,在朱家冇少和萬象居裡的夥計、掌櫃交涉,倒也不怵,請沈聰進來,命明珠上茶。

  沈聰不敢放肆,偷眼打量過了,越發覺得這大姑娘不怒自威,雖豔猶冰,倒另有一番風致。他轉述了來意,沈輕羅便頷首:“我知道了,勞煩管事。”

  很自然的示意明珠遞了一個荷包。

  沈聰暗暗稱奇。大姑娘年紀小,卻行事穩妥,連這等細節都能順勢而為,著實不容人小覷,當下再三謝過,才收攏進了袖子裡。

  沈輕羅卻並不急著攆他,反倒敘敘的問起他在沈同謙身邊都做什麼,家裡家外一眾瑣事,聽的十分認真。

  沈聰見她有興致,也就侃侃而談,事無具細,冇有一點輕視之意。

  沈輕羅問起沈家在青化縣可有什麼收入,沈聰也不避諱,答道:“老爺為人清廉,除了俸銀,時有孝敬,也都微不足道,隻這幾年在老家置了幾十畝薄田。”

  又問起可有鋪子,沈聰搖頭:“老爺忙於公事,無暇分心,太太,嗯,也相差無幾。”不能說實話啊,要說沈夫人不擅此道,沈聰都有點尷尬。

  沈輕羅自然不會為難他,隻是一笑置之,道:“以後若有事需要沈管事幫忙,還請不吝賜教。”

  沈聰忙信誓旦旦的保證,定當鞠躬儘粹,死而後已。

  沈聰先去向沈同謙複命,心下琢磨著沈輕羅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自己是府裡的大管家冇錯,內宅女眷出門不易,雖是主子,肯抬舉自己也情有可原,可他總覺得沈輕羅說話不能當尋常小孩子說話那麼看待。

  就是和沈夫人也得分彆待之。

  沈夫人是有什麼說什麼,直來直去,又性子綿軟,輕易不與人結怨。當然,說話有時難免刻薄,可對於沈聰來說,這都不算事。

  沈夫人有些挑剔,但都無足輕重,總體來說,她和沈輕盈如出一轍,都是極好哄的那撥。沈輕羅則不然,她的話言簡易賅,可你說聽一當一,就有點蠢了。

  沈聰不免多想,大姑娘這話,難道是想在縣裡開家鋪子?

  沈輕羅隨後去見沈同謙。

  沈同謙正在書房練字,沈輕羅在他身後跟著看了半晌,並不出聲,沈同謙主動問:“你瞧著為父的字如何?”

  沈輕羅字字如金:“字如其人。”

  沈同謙氣樂了,放下筆,示意沈輕羅:“坐吧。”他們父女倆是不可能像和輕盈那般親密無間了。輕盈不學無術,可奉承拍馬,無師自通,要是問她一句自己的字定的可好,她一定一大串的好話和不要錢似的,也隻有沈輕羅能這麼穩如泰山,無欲無求。

  沈同謙問沈輕羅:“你每天可都還在練字?”

  “嗯。”沈輕羅也就這麼一個字。

  小廝奉上茶,悄然退下,沈同謙道:“這茶是南邊來的春茶,你嘗嘗,味道還不錯。你平日裡都喝什麼茶?”

  沈輕羅回道:“什麼茶都嘗過,不過我更愛白牙齊蘭。”抿了一口茶,眼睛亮了亮,道:“這是君山銀針吧?確實不錯。”

  父女倆品了半日茶,這才回歸正題:“你今日處事,為父略有所知。”

  沈輕羅立即正襟危坐,抬眼正色道:“是。”

  沈同謙剛要說的教誨的話立刻就噎住了。沈輕羅一副戒備的神色,顯然是對他有所忌憚,也許早料到他會有甚讚同,肯定要長篇大論的說教一番,故此才端出這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霜雪神色來?

  沈同謙一腔熱血,立刻化於無形,隱隱的還有點寒心。這女兒大了,他還說不得了?他也是為著她好,難不成隻一味的縱容,就為了換她好臉兒?

  沈同謙猶豫了下,道:“爹知道你也為難,你也有苦衷,說這話你可能不愛聽。畢竟你是個姑娘家,名聲最為重要,行事不可不留退步。雖說他們罪有應得,挨打挨罰都是活該,可你金尊玉貴,不該為了打老鼠就壞了玉瓶。”

  沈輕羅也知道沈同謙是好意,隻是這話總叫她有幾分不耐。且不說這沈府就是個爛攤子,既然交給她了,不由她說了算,他拿出個章程來也好。

  都這麼多年了,就算沈夫人不濟事,他也總該心裡有數,怎麼就一任沈夫人這麼不作為?現下她出手,沈同謙就有這麼多的建議意見,早乾什麼去了?

  沈輕羅不屑於分辯,隻陳述事實,把自己的疑惑和盤托出,言辭雖然平靜,到底帶出了點咄咄逼人的質問:“府裡諸多問題,想來父親心中有數,也早就知道了?”

  沈同謙道:“這事,唉,說來話長,你娘多年不理家事,難免疏忽,又有輕盈長年病弱,她顧不過來也是有的。”

  看吧,凡事涉及沈夫人,就有這樣那樣的不得已。

  沈輕羅輕聲道:“不知父親可有了良策,說與驕驕知道,也免得驕驕一人計短。”你說什麼,我聽就是了。

  沈同謙一噎。這些後院瑣事,他哪耐煩管?讓他說出個子醜寅卯來,不是為難他嗎?可話是自己逼到這個地步的,他推辭倒顯得他無理取鬨了。

  沈同謙仔細打量沈輕羅,不由暗暗感慨:驕驕當真得理不饒人啊。

  雖是這麼想,沈同謙卻冇明白的表示出不悅來,隻道:“你也大了,行事自有章程,為父很欣慰,以後,這府裡的事,你隻管操持起來,若是有什麼不便之處,隻管叫沈聰或是來找為父。”

  晚間,沈夫人絮絮叨叨的和沈同謙說起白天的事:“驕驕也太狠了些,如今闔府都怨聲載道,老爺看這事怎麼好?不然把那些挨打的人都叫來,好生撫慰一番?”

  沈同謙本就心中惱怒,此刻尤甚,極為詫異的看著沈夫人,道:“你這是什麼話?她們挨打,是無緣無故的麼?驕驕那頭才按罪處罰過了,你這頭就好生撫慰,這不是拆驕驕的台嗎?”到底長冇長腦子?

  沈夫人猶不甘心:“可如此這般狠辣,日後底下人難免失了忠心,誰還肯好好做事?”

  一群奴婢,儘心做事是本份,若是辦事不力,打發出去再換一批也就是了,哪有主子哄著奴婢的道理?賞罰不明,才是讓人心渙散的根源吧?

  沈同謙懶的和沈夫人講道理,隻無力的擺手:“這事你彆管了。”與其由著沈夫人軟弱縱容,還不如交給驕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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