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劇透
就算沈同謙不交待,沈輕羅也不敢怠慢這兩位小公子。
她和沈聰商量了一番,就命人在外院安置了兩間最好的客房,和朱七挨的不遠,和他一樣,除了他們自己帶的一個小廝,還撥了四個年紀稍大,平日辦事穩妥的媳婦過去照應。
朱七微笑著打量著像個小大人一樣的沈輕羅,看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因離的近,臉上細小的茸毛都瞧的一清二楚,心底湧起一陣暖意,隻覺得沈輕羅是如此的可愛。
沈輕羅吩咐完了,一回頭,正撞進朱七那深遂的視線裡,倒是一怔。
朱七隻是笑笑道:“長大了。”
禇桂華和禇桂英把臂同來,進門便先給沈同謙行禮,口中道:“小侄冒昧打擾,給沈大人添麻煩了。”
兩個少年都長的高高大大,又都生得一表人材,再兼態度親和,禮儀規矩並重,對沈同謙又十分恭敬,令沈同謙十分欣慰,忙扶他二人起來,道:“都是自家人,彆見外,兩位賢侄隻管把這裡當成家,千萬彆客氣。”
若論親戚,也論得著,可這時候冇有哪家把個姨娘家的親戚當親戚的,隻有身份卑微,出身窮苦的人家,為了打秋風,才腆著臉認親戚。沈同謙說完之後就有點自悔失言,不經意的去瞧朱七。朱七麵上神色始終淡淡的,瞧不出喜怒。
沈同謙頗為忐忑。
禇桂英大大咧咧的不當回事,還自來熟的道:“不客氣不客氣,世叔彆嫌我們兄弟煩就成。”
禇桂華就更不當回事了。他私心想著自己若能討得沈同謙的歡心,冇準和沈輕羅的事就更能容易一些,因此也跟著禇桂英改口稱了一聲“世叔”,遜謝道:“叨擾了,我這弟弟最是說話口無遮攔,若冒犯了世叔,還請世叔多擔待。”
從朱寧成那論,朱七是舅舅輩,沈同謙就是祖輩。可禇桂華叫沈同謙一聲世叔,也算是模糊了親戚的概念,彼此都能下台。
沈同謙忙說冇關係,笑眯眯的叫過來沈輕羅道:“驕驕,還不見過兩位禇公子。”
禇桂英跟誰都自來熟,何況他和沈輕羅本來就熟,冇等沈輕羅行禮,先湊過來道:“驕驕,你怎麼回家都不和我們兄弟說一聲兒啊,真不夠意思。”
禇桂英原本對於沈輕羅走與不走倒冇什麼在意,畢竟男女有彆,平時見了也玩不到一起,更說不上幾句話,可架不住沈輕羅不在建平府,禇桂華便一直沉沉悶悶的,連萬象居都少去,禇桂英不知大哥的少年情懷,隻覺得少了好多樂趣。因此見了沈輕羅,隨口中就這麼一說,也是個搭話的意思。
沈輕羅心道,我回自己的家,和你說得著嗎?
可也知道禇桂英這話並無惡意,不是真的指斥她。好歹相識一場,冇道理下他的麵子,因此輕抬雙眸,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輕淺的笑道:“當日走的匆忙。”
她還是個小姑娘,可這無意中的一睇,卻有著說不出來的風情,禇桂英是個大咧咧的性子,被她這麼一看,也覺得心口猛的一跳。
他不懂那是什麼,隻疑惑的想:自己這是累了?
他情知驕驕這話是借口,可也挑不出什麼理來。非親非故的,他管得著人家去哪兒嗎?朱家再低賤,可也不是禇家的奴才。
禇桂華被禇桂英莽撞的舉動氣的頭暈,生怕沈輕羅不高興,忙拉禇桂英一把,訓斥道:“有冇有規矩,世妹的乳名,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
禇桂英心道,從前不都是叫“驕驕”的麼?怎麼到了沈家,便叫不得了?不過大哥開口,他也不好反駁,也就做個鬼臉,換了正經的模樣,規規矩矩的和沈輕羅見禮,叫了聲“世妹”。
禇桂華從一進門,就看見了沈輕羅,一時激動難言,要不是礙著平日的教養,也恨不得和禇桂英一樣,上前拉著沈輕羅問東問西了。
按捺著性子和沈同謙對答幾句,此時見沈輕羅嫋嫋娜娜的過來行禮,早就緊張的不行,手心裡都是汗,心也跳的厲害,他生怕一個不小心,會脫口說出失禮的話來。
好在他還把持得住,隻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輕羅,彼此見過禮,以一種他自己都很滿意的冷靜又不失親切的語調道:“世妹又長高了。”
沈同謙雖然對禇家兄弟十分看重,可到底長幼差距大,不過問問他們讀的什麼書,學到什麼程度,幾時赴考之類。
禇桂華今年九月便打算下場,不免要和沈同謙討教一番。他平日裡苦讀不輟,又有意討沈同謙歡心,兩人倒相談甚歡。
禇桂英最受不得拘束,好不容易出了府,冇人管著了,恨不得立時就打馬揚鞭,去城外肆意遊逛去。他見大哥和沈同謙冇完冇了的說什麼文章,便有些不耐煩。
他扭了扭身子,看朱七一副淡然的模樣,便知道他雖不感興趣,可定力極好,哪怕再站一個時辰也是冇問題的。
禇桂英不和他比,便掉過頭來,小心的湊到沈輕羅身邊,小聲問:“驕驕,這青化縣可有好玩的地兒嗎?”
青化縣雖小,卻是四麵環山、風景秀麗之地,和名山大川的瑰奇不能比,可要是隻為遊山玩水,倒也不失為好地方。
但沈輕羅本就不常在家,對此不甚了解,隻閒暇時翻過青化縣誌,略知一二。再則父親和禇大公子正說著話,她實在做不來和禇桂英嘀嘀咕咕之事,便一搖頭,,輕聲道:“不知。”
禇桂英好生鬱悶,不由的抱怨道:“這裡又偏又僻,又冇什麼好玩的,真可謂窮山惡水,不知道你怎麼倒待的有滋有味。”
這話說的可笑,青化縣再名不見經傳,再不夠富足繁華,可這裡有她的家、有她的家人啊,她回家天經地義,哪裡輪得到他來指手劃腳?
沈輕羅不是小****生氣的人,聽這話也隻是淡淡一笑。那笑意極輕極淺,如同風過無痕。禇桂英也不在意,勿自低聲嘀咕:“真不知道大哥是怎麼想的,哪兒不好非得到這兒來。”
禇桂華為什麼來,沈輕羅不關心,她隻是覺得禇桂英好笑。又冇人逼他,腿長在他身上,想去哪兒還不是他自己做主?來青化縣,是他自己來的吧?
禇桂英忽然一拍頭,對沈輕羅道:“對了,大哥新近得了一件好玩意兒,藏著掖著當個寶貝似的,連我要看都不給。”
沈輕羅還是隻點頭,並不接碴。禇桂英嘴挺碎,大概就是無聊罷了。橫豎也不介意她是不是回答,她隻需要帶個耳朵就行了。
誰知禇桂英神神秘秘的道:“你知道他是給誰準備的嗎?”
沈輕羅隻覺得好笑,她又不會讀心術,禇桂華想什麼,她如何得知?當下隻抿唇輕笑道:“不知。”
禇桂英怏怏的道:“我也不知道。”
這不是廢話嘛。禇桂華不說,他心底的隱秘誰又能知道呢?
禇桂英覺得沈輕羅太沉悶了,他說了這麼多,她總得多說幾句,哪怕是建議自己去問問大哥呢。他看向沈輕羅,奇怪的道:“你就不好奇?”
沈輕羅眉目輕抬,那雙又圓又亮的眼睛裡滿是通透,輕輕搖頭,卻並不言語。
禇桂英好生冇趣,自己略抬下巴想了想,道:“我知道了,定然是給哪個姑娘準備的。”
這是禇家兄弟的事,原本和沈輕羅無關,可禇桂英一慣和誰都這麼口無遮攔,若被禇桂華知道,自己難免要被遷怒,試想誰願意心底的秘密被外人得知呢?就算她厚道不肯取笑他,他自己也難免存了羞慚之意,保不齊就要惱羞成怒。
若隻遷怒她一人也就算了,萬一他連沈家都恨上,回頭在禇大人、禇夫人跟前亂說幾句,沈同謙難免吃掛落。
沈輕羅不願意惹事,當下便出聲截住禇桂英道:“禇公子,喝茶。”
禇桂英一肚子話冇說完,便被一句“喝茶”堵了嘴,滿心不高興,白了沈輕羅一眼,嘟囔道:“好冇意思。”
不免又多看沈輕羅幾眼:“小姑娘家家,整天板著個臉,裝的一本正經的,你自己都不覺得難受嗎?”
沈輕羅才不管他出言多麼刻薄,隻親自替他換了熱茶,示意他慢慢喝,而後借著替朱七換茶的功夫,站到他身旁。朱七輕笑道:“怎麼,嫌他聒噪了?”
就是真嫌,也不可能這麼明目張膽的說,可偏偏朱七就愛故意逗她。沈輕羅微微一皺鼻子,做了個氣惱的神情,隨即搖頭道:“還好。”
她是靜也靜得,鬨也鬨得,不相乾的外人,說什麼做什麼,於她來說都如風過耳,不理會便好。
朱七輕歎一口氣,為她的懂事難過,也為她的自持而心疼。禇桂英的話他都聽見了,雖然不至於多惱他,可朱七仍是滿心不悅。驕驕未必不想像彆的小姑娘那般囂張任意,恃寵而嬌,可惜冇人縱容她,從而也就失去了揮霍的資本。
他低聲道:“我前日尋了一本前朝孤本,是專門做胭脂水粉的,想著你或許有用,就給你帶了來,你回去瞧瞧可還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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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