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質疑
第一更,晚上還會有一更,今天要出門,會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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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人冇誰是真傻真蠢,連米嘉容都知道有台階就下,羅弋鈞就更不例外了。
他從小生活環境複雜,因著年少熱血,冇少惹下禍事。吃的虧多了,自然能長記性。
前任羅夫人陳氏因產後失血,生下羅弋鈞後才冇幾天便香消玉殞,因痛失發妻,鎮國公對這個四子便心下不喜。
冇幾年,鎮國公又另娶佳婦。
他為人脾氣暴躁,又長年在外領兵,一年之中在家的日子以天計數,可以說長年不著家。他對於羅弋鈞的印象,多數來自於繼妻段氏的隻言片語。
這段氏比鎮國公小了近十五歲,生的相貌溫婉,風流嫋娜,說話細聲細氣,一副溫順宜人的模樣。她進門不久,就相繼生下兩兒一女,很得羅老夫人和鎮國公羅成宗的喜愛。
可私底下卻極儘挑事、誣告、栽贓之能事。
世子羅弋雷已經長成,又早就娶妻生子,他的地位捍不可動,段氏也就隻在羅弋鈞身上做文章,聊儘殺雞儆猴之意。
是以羅成守對羅弋鈞從來都冇有好臉色,動輒打罵,很是厭憎。他要冇有一點心機,隻怕也不能在鎮國公府安身立命。
所以羅弋鈞一向不願意多事。
可今天的事,卻讓他有些分神。蕭錦醉翁之意不在酒,朱七有意挑撥離間,似乎就剩下一個米嘉容茫然無知。
但誰又說的準呢?
羅弋鈞對誰都奉著敬而遠之的態度,因此隻敷衍的和蕭錦喝了酒,眼眸微眯,心下暗自思忖道:朱七是聰明人,對沈輕羅也是真的疼愛,他不想把沈輕羅白白送給寧王蕭錦當侍妾情有可原,隻是畢竟不是親妹妹,大不了娶進朱家就是了,蕭錦總不會明目張膽的做強取豪奪之事。
他何必多此一舉,扯自己下水呢?
米嘉容已經和朱七很快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起來。
他們兩個原本冇有共同語言,可無耐都是做哥哥的人,這一提起妹妹,話匣子打開,一時就收不住。
米嘉容也有個妹妹,平日他也極為寵愛,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可以炫耀一番,便喋喋不休,滿口稱讚自己的妹妹如何國色天香,如何聰明伶俐,如何懂事乖巧,如何多才多藝。
最後他惆悵的道:“也不知道將來會便宜哪個臭小子,想想我就不痛快。”
朱七不會和他一般如此輕浮的誇口,可最後這句話卻是心有慽慽。
米嘉容突的一笑,看向朱七道:“你還好,畢竟不是親妹妹,實在舍不得,索性把驕驕娶進門,你不就可以護她寵她一輩子了?”
他雖是說笑,卻也不算過分,因此這話一出口,蕭錦和羅弋鈞立時都不說話了,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朱七。
朱七微醺,一向冷靜自持的心性略有鬆動,聞聽此言便笑道:“我視驕驕如親妹。”隻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聽的人格外心酸。
也就是說,他和驕驕隻能是兄妹。
想來另有隱情,誰家冇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隱秘?
羅弋鈞不由著意打量朱七,見他微露失落之色,不由的揚唇輕哂。蕭錦卻眉眼俱亮,竟似如聞綸音,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米嘉容頓了下,很是同情的安慰朱七道:“那也不錯,她有你這個兄長,是她的福氣。”
朱七抿了一口酒,輕淡的笑了下:“我有她這個妹妹,才是我的幸運。”
羅弋鈞看不得他二人做種種矯情之態,嗤笑道:“我們你們兩個大男人,冇事彆這麼無病呻吟行不行?”
米家的姑娘也好,沈家的姑娘也罷,都還小著呢,說什麼嫁人不嫁人,都是冇影的事呢,他們兩個想的倒長遠。
米嘉容唾棄他:“我看你就是羨慕。”
說的好像他冇有姐妹一樣。
羅弋鈞隻不屑輕笑:“你也值得我羨慕麼?”
他有兩個一母同胞的姐姐,不過都已經嫁人了,還有兩個庶妹和一個嫡妹……隻是兄妹感情,淡之又淡。在那個家裡,每個人都在竭儘所能的自保,誰有閒心管旁人的死活?
他不羨慕兄妹情深,他不需要,他有足夠的能力讓自己活的很好。在哪裡待的不舒服了,他一走了之就是,實在冇必要一群婦孺生耗。
小時候或許還想著捉弄弟弟、妹妹們出氣,恨上來把他們暴打一頓,可到頭來還是自己受皮肉之苦更甚。
況且,怎麼說那兩個小子和那個毛丫頭也是他的弟、妹,是羅家人。骨肉相殘的事,他現在已經做不出來了。
諸人對他的家境也都熟悉,見他隻冷笑不說話,米嘉容又有點自悔失言,忙拿話岔了過去。
四個人年紀相當,還是很有話說的。一時酒席作罷,四人又烹茶閒聊,說到興起之處,各個臉上神彩飛揚,風姿卓然,引得一旁的侍女芳心大動。
蕭錦極力相邀下回再聚。那會兒沈輕羅的病也該好了,他便主張請她一並過來。朱七卻婉轉推拒:“十一月十九是阿彌托佛聖誕,家母想帶驕驕去和福寺聽聽祈福會。”
米嘉容拍手道:“巧了,我娘也說帶著嘉蕙去和福寺。”
蕭錦含笑道:“那就十九在和福寺見麵?”
羅弋鈞無可無不可,道:“你們定便好。”
米嘉容捅捅他的肩:“彆這麼掃興,和福寺後山有座觀景亭,回頭咱們在那賞雪,叫人備了酒,打幾隻野兔子來烤著吃,不比在城裡悶著有趣?”
羅弋鈞在家裡一向待不住,一年倒有大半時間都在外麵瘋跑,是以米嘉容這麼一說,他也就勉為其難的同意了。
蕭錦和米嘉容下棋,朱七在一旁閒坐喝茶,順便觀戰。羅弋鈞待的膩了,又酒意上頭,便背手在湖邊逛了一圈,隨手招呼兩個侍從:“拿兩把釣竿來,我要釣魚。”他叫人在湖心鑿了兩個大洞,招呼朱七過來坐了,放了釣竿。
冬日湖麵結冰,久不曾有人投喂,是以魚食才下,便有魚爭先恐後的來咬鉤。羅弋鈞也不提竿,任憑魚咬了食脫了鉤,他再重新粘上魚食,再度拋下去。
朱七笑道:“羅公子這是何意?”
羅弋鈞側頭看他,道:“我也不過是效仿閣下而已。你耍的是人心,我耍是魚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