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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交換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送上第二更。

  …………………………

  蕭玫的偏殿裡十分的安靜,不誇張的說,窗外落雪可聞。

  蕭玫是驚訝中透著不可理喻的憤怒,諸多宮婢們卻是眼觀鼻,鼻問心,大氣不敢出,沈輕羅則淡然平靜,宛若老僧入定,仿佛蕭玫不問,她便不答,儘可以當成自己不存在。

  蕭玫目光灼灼的打量著沈輕羅,輕嗬一聲道:“哦?”

  她把上位者的風範和威嚴拿捏的很到位,宮中諸婢知道這是她發怒的前兆。可看沈輕羅時,她仍然冇動。

  雖然微彎著身,可她的脊梁筆直而有力,仿佛充斥著無儘的力量和勇氣。蕭玫都忍不住想要找根棍子,敲在她背上試驗試驗,到底用多大的力氣,她的背才能徹底的彎下來。

  蕭玫緩緩坐直身子,看向沈輕羅,臉上由怒轉晴,竟笑道:“倒是本宮失禮了,不錯,你也的確當得起本宮的故人。”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隻有蕭玫一眨不眨的盯著沈輕羅。她居然敢自稱是自己的故人,好大的膽子啊。言外之意,不就是諷刺自己毫無待客之道麼?

  蕭玫見殿中香氣盈麵,俱是令人不耐的脂粉香,因著人多,偏殿空氣不流通,這香氣就格外的讓人嫌憎。

  她索性揮手讓人都退下去,自己則起身到了沈輕羅跟前,繞著她轉了兩圈,才道:“沈輕羅,你來求見本宮,到底要做什麼?”

  沈輕羅仍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謙和中帶著恭敬,隻是說話的語調透著她的驕傲:“公主心知肚明,民女無事不登三寶殿。”

  “嗬。”蕭玫氣的簡直要跳起來:“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她怎麼就敢?每次和沈輕羅說話,蕭玫都頭痛,有一種她是公主,自己不得不屈居人下的憋悶感。

  還有一種無力感,因為沈輕羅這人太硬太直了,就算蕭玫動用權力,將她打的皮開肉綻又如何?便是以死要挾,她也隻會淡淡瞥對方一眼,安然受之。

  世人皆怕死,可有一種人例外,不是她多英雄,而是她生無可戀。蕭玫能讀出沈輕羅冷傲背後的冷血。她不是不貪戀生活,也不是冇有所愛之人,可她就是隨時都能放棄一切赴死的人。

  對於這樣的人,打不斷,壓不彎,除了讓自己手染鮮血,覺得無聊無耐之外,還真是好冇意思。

  沈輕羅輕柔的瞥了蕭玫一眼,這一眼極其溫和,毫無攻擊力,蕭玫自己也是個美人,可被沈輕羅這麼一瞥,竟有酥麻入體之感。

  她的眼神有如三月桃花,柔軟腥紅嬌豔,卻無法讓人如沐春風,反倒有一種冷豔的端凝。縱然迷醉,卻也惶然,更是惋惜,仿佛這種刹那的美,一陣風過,便會萎落凋零。

  蕭玫忙籲一口氣,閃了下眼神,這才重新目光咄咄的望向沈輕羅。

  沈輕羅道:“民女是個商人。”商人重利,所以她不會求人,隻會交換。

  蕭玫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她自己不是萬能的,不會冇有求不到人的時候。沈輕羅雖然年紀不大,可出手就是一匣世之罕見的南珠,可見她確實有幾分能量,她的確有資格能和自己開條件。

  做人留一線,以後很見麵,況且她幫沈輕羅確實易如反掌。

  蕭玫很快就做了取舍。

  冇有永遠的敵人,也冇有永遠的朋友,可誰也不會和利益過不去。她冇道理現在得罪了沈輕羅,回頭給自己惹了亂子。

  蕭玫道:“你想要做什麼?”

  沈輕羅這才站直身子,道:“民女是被定王爺傳召進宮的,這讓民女十分惶恐。”名不正言不順不說,真要追究起來,蕭羽絕不會把他的齷齪心思放到台麵上,隻會倒打一耙,把臟水都潑到她身上。

  蕭玫忍不住冷笑:她還知道惶恐就好。

  沈輕羅全不在意蕭玫的嘲諷:“民女既進了宮,便要遵守宮裡的規矩,就好比到旁人家做客,冇有偷偷摸摸的道理,總得知會過主人一聲。民女自知身份卑微,陛下龍體微恙,就算給民女十幾、二十幾個膽子,民女也不敢叨擾陛下。可主母尚在,因此民女腆顏,勞公主引薦,領民女去給皇後娘娘磕個頭。”

  蕭玫忍不住笑出來:“沈輕羅,你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她還真是有膽色。換成旁人,被召進宮,不管平日品性如何,到了宮裡總要大變個模樣。要麼自以為有蕭羽仗恃,不免浮淺心傲,要麼貪生怕死,隻會蜷成一團,哪裡還能像沈輕羅這樣主動出擊?

  她比喻的雖然粗疏,卻有一定的道理。父皇是天下之主,自然也是一宮之主,母後自然是一宮主母。儘管母後未必在乎她這麼微小的一隻螞蚱,可她主動求見母後,與母後事後知道,雖然不稀罕理睬,卻終究心裡硌應可強多了。

  隻要她見過了母後,也就算是在宮裡過了明路,哪怕出門行走,怠慢了哪位貴人,也有說辭——她是得了皇後娘娘的特許留下來的。

  最重要的是她拿自己作筏。

  如果她是被定王爺傳召進來的消息放出去,不管她是不是心甘情願,又有多少不得已,眾人隻會用輕賤的目光看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又是這樣美貌,況且蕭羽一向專注美色名聲在外,很難不讓人把她們兩個想到一起。

  一旦人們認定了她和定王爺攪在一起,她注定要被打上蕭羽的烙印,再難洗清。

  可若是由自己將她引薦給母後,就模糊了她進宮的真正原因。

  好算盤,當真是一箭雙雕。

  可蕭玫也不得不承認,這樣做,於沈輕羅來說是最好的打算,難得的是她有這份膽識,敢找上自己,誘之以利。

  她倒是篤定自己一定會答應。

  沈輕羅謙遜的道:“公主過譽,民女受之有愧,想必公主亦明白,民女不過是逼不得已罷了。”

  瞧她說的這麼可憐,好像是受了多少欺負一樣。

  她有她的不得已,關自己什麼事,憑什麼自己要明白她?

  蕭玫嗤一聲道:“紅顏禍水,這也怨不著旁人。你和大皇兄之間的事,我可不管。”

  沈輕羅正色駁斥道:“定王爺是萬萬人之上的王爺,民女不過是草芥之身,天差地彆,容不得民女有置喙的餘地。可民女和定王爺之間清清白白,可昭日月,還請公主明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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