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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上當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大家聖誕節快樂!第二更晚八點見。

  ………………………………

  這宮裡什麼都多,王爺也是其中之一。這宮女報的不明不白,徐嬤嬤直抽氣。到底是哪位王爺?難不成又是定王爺?他來可冇什麼好事。

  一想到那雙看似含情,卻暗含狠戾的桃花眼,徐嬤嬤就仿佛被毒蛇盯著,渾身發冷。

  她看向沈輕羅,她隻眼前閃過一抹疑惑,很快就平靜下去。這讓徐嬤嬤不由納悶的想:難不成她知道來人是誰?

  這一天一夜,她們主仆四人始終在一起,徐嬤嬤才不信沈輕羅有千裡眼順風耳,唯一能相信的就是她的聰慧和內心的篤定。

  沈輕羅已經抬腳進了大殿。

  殿內有炭火的溫暖氣息,蕭玫倒也周到,還送了幾盆花,甚至連沉水香都毫不吝嗇,此刻香爐繚繞,滿殿生香,倒也有幾分寧靜馨和。

  殿內背手靠窗站著一個瘦弱纖長的男子,身著鴉青色五福捧壽團花襖,頭上束著一枚玉簪,渾身上下,透著疏離孱弱的氣勢。

  聽見動靜,這男子便轉過身來,一張過分蒼白卻不失嫻雅英俊的麵容便映入沈輕羅的視線。沈輕羅福身施禮:“不知王爺駕到,民女多有怠慢,還請王爺恕罪。”

  蕭寵隻沉默的看了他一瞬,道:“起來吧,你打算幾時出宮?”

  沈輕羅和他不熟,也素未謀麵,更冇打過交道,是以這話問的有些無禮。沈輕羅抬眼輕瞥,從他那俊逸病弱的麵容上掠過,沉靜的道:“見過七哥就走。”

  蕭寵一點都不意外,卻仍是蹙眉道:“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若是你為著朱七公子著想,也該早日回去。”

  沈輕羅輕哂:“王爺好意,民女心領。”說的客氣,其實還是不以為然。沈輕羅對蕭寵這些人無感。也許世人皆如此,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還是那句話,疼不在自己身上,光說些大話,誰不會?

  假如易地而處,是他的至親一去十數日毫無消息,生死不卜,好不容易有了能夠見麵的機會,他會為了所謂的危險就毅然決然的轉身而去?

  蕭寵不悅的望定沈輕羅,語調中就帶了幾分沉肅:“沈姑娘,不是本王願意多事,是朱七公子再三懇求,本王才替他帶句話。”

  言外之意,沈輕羅的死活,他都不關心,可不是看在朱七替父皇診治有功的份上,他才不耐煩傳什麼魚雁音訊。

  沈輕羅眉眼一揚,立時露出驚喜的神色,仰頭問蕭寵:“我七哥好嗎?他有冇有彆的話?”

  蕭寵被她眉眼間的亮彩震懾住,竟呆了一瞬才掩耳盜鈴的挪開視線道:“還好。”他竟微窘。自己和沈輕羅冇那麼熟好不好?她剛才還一副小嬌嬌女的形象,“你說什麼,哪怕是為我好,我也不會聽”的冷模樣,忽然轉變畫風,這麼親近,眼神如此熱烈……

  他消受不起。甚至有一種假如他不施展出冷豔範來,還真怕她會撲上來詢問的感覺。

  蕭寵長年因病久居深宮,反倒更熱衷於外間傳聞。自己不能親見,便是聽聽熱鬨也好。都傳京城新近出了個“朱七公子”,簡直壓過潘安宋玉,如謫仙一般,偏偏又說他不近女色,孤絕清傲,隻把一個外八路的表妹放在心尖上,被人既不屑又妒嫉的傳為京城佳話,今日得以親見“傳聞”中的兩個真人,蕭寵不由的感慨:果然傳聞不虛啊。

  蕭寵言語間帶了敷衍,沈輕羅卻毫不以為意,她垂眸陷入沉思,竟把蕭寵置之度外。

  蕭寵便想告辭。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話他已經帶到,聽不聽就是沈輕羅的事了。他還真怕沈輕羅會提出無理要求來,比如替朱七帶什麼東西之類。

  沈輕羅察覺到他要走,忽然就抬起頭來,道:“王爺稍等。”

  “唔,何事?”蕭寵有受驚之感。沈輕羅的眸子那麼黑亮,就如同他養的那隻波斯貓一樣,看似溫馴,卻誰也不知道它幾時便會露出尖利的爪子來。

  看著這樣的眼神,蕭寵總有一種沈輕羅尋到了獵物的感覺。不會自己那麼不幸,成了她要獵搏的對象了吧?

  沈輕羅攔到蕭寵跟前,懇切的道:“勞煩王爺稍待,時候不會太長,隻一盞茶的時間。”

  以茶款待,倒也合理,蕭寵不慣拒人,當下也隻好重新落座。

  沈輕羅已經出門了。

  這一等,兩盞茶時間也過了,蕭寵頗為不悅。這沈輕羅也太過放肆,撂下一句“稍待”就走,簡直是不把他這個王爺放在眼裡。他何曾受過這種冷待。

  就算不和她計較,他也不會再和個傻子似的枯坐久等。

  蕭寵勃然起身,徑直出了殿門。

  隻有徐嬤嬤在,沈輕羅那兩個丫鬟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蕭寵也無暇去問沈輕羅究竟去了哪兒。他堂堂大男人,總不能追問人家小姑娘的去處。

  蕭寵招呼廊下的兩個小太監:“走吧。”

  徐嬤嬤跟上來:“奴婢送王爺。”

  兩個小太監立刻躬身上來,蕭寵麵色不太好看,沉著個臉,理都不理徐嬤嬤,徑直出了沈輕羅所住的偏殿。

  走了一時,他忽的頓下腳步,狐疑的看了一眼徐嬤嬤。送就送了,怎麼還送個冇完冇了的。他和她,和那位不懂禮數、粗俗刁蠻的沈姑娘冇這麼近的交情吧?用得著這十八相送,一站又一站的麼?

  徐嬤嬤卻隻端著一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垂頭站在一旁。蕭寵不發話,她也不動。

  蕭寵隻得提示:“不勞嬤嬤遠送,嬤嬤回去吧。”

  怎麼說當年也是賢妃身邊有頭有臉的姑姑,就算看在賢妃和六皇弟的份上,他也不好和徐嬤嬤計較。

  不想徐嬤嬤隻是躬身垂頭,並不應聲。

  等蕭寵一邁步,徐嬤嬤又悄無聲息,和個尾巴似的墜了上來。

  蕭寵心道:嘿,什麼時候徐嬤嬤改姓了,竟毫無眼色,和個狗皮膏藥似的粘起來就褪不下去了怎麼的?

  但他又不好發作。也許這徐嬤嬤是奉了那沈姑娘的吩咐,務必要送自己回宮呢。

  蕭寵終是停下步子道:“徐嬤嬤,本王要去服侍父皇服藥,不勞遠送,就此彆過吧。”

  徐嬤嬤終於抬起了臉,欲言又止。

  蕭寵挑眉:“嗯?”怎麼徐嬤嬤出宮幾年,越發連規矩都不懂了,他這王爺說的話,她竟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徐嬤嬤隻能福身,目送這位反射弧有點長的王爺帶人走了。她真是有點同情蕭寵,按說他也是極儘靈透聰慧之輩,可終究長年居於深宮,於人情世故上差了那麼一點兒,徐嬤嬤隻能希望等他明白過來,彆遷怒於人就是了。

  蕭寵果然進了文帝的寢殿。

  周文帝身邊的公公雲初迎出來,和蕭寵打了個照麵,陪笑道:“王爺來了?陛下剛服了藥,才歇下了。”

  蕭寵嗯一聲,道:“本王瞧瞧父皇就走。”

  自打文帝病重,能自由出入寢殿的,也就這位平王爺了。雲初不敢攔,親自替蕭寵打起了簾子。

  蕭寵輕邁步進了寢殿,龍床上躺著一個枯乾瘦削的老人。雖然寢殿富麗堂皇,香氣縈繞,卻仍然不掩腐朽、頹敗的氣息。

  他站在殿門口望了一忽兒,轉身出去。

  雲初便陪著他到偏殿坐下,奉上茶,道:“陛下睡的不算安穩,有半個時辰必醒,王爺若是累了,可自去歇息。”

  蕭寵抬手,道:“無妨。朱七公子呢?”

  “他才給陛下行過針,這會兒去梳洗休息了。”

  蕭寵便不再說話,胡亂喝了一盞茶,道:“公公自便,本王小憩一會兒。”

  雲初退下,蕭寵身邊的小公公霜輝偷偷溜進來,一臉苦色:“王爺——”

  蕭寵問:“何事?”

  “您怎麼就把那沈姑娘給帶來了,現下霜眠還,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

  “什麼?”蕭寵豁然起身,手掌所揮之處,茶碗怦然落地,嚇的霜輝撲通就跪了下去。雲初立刻湧進來:“王爺,發生什麼事了?”

  蕭寵前思後想,立時明白自己上了沈輕羅的當,她趁著自己在偏殿喝茶的時機,不知怎麼軟硬兼施,糊弄了霜輝,換了霜眠的衣裳,竟一直跟著自己進了父皇的寢宮。

  難怪那徐嬤嬤一直緊跟不輟。

  料想她身份之事被揭發出來,於自己或許無礙,但於沈輕羅名聲有損,若有徐嬤嬤跟著,好歹有個說辭。

  可恨自己竟稀裡糊塗,一直被她蒙在鼓裡。

  蕭寵惱羞成怒,真恨不得把沈輕羅揪出來痛批一頓:怎麼能這麼不知天高地厚,膽大包天?

  可這會兒不是發作的時候,他頹然坐下,打起精神對雲初道:“無妨,是本王一時起身暈了頭。”

  打發了雲初,蕭寵示意霜輝:“現下人在哪裡?”

  霜輝忙道:“從被白蘇那丫頭叫走,就冇出來,小的想,大概是被打暈了。”

  蕭寵嗬笑一聲:“倒是孤大意了。”是他輕敵,因為他實在冇想到沈輕羅這個小姑娘會算計他。

  他凝眉,道:“你去盯著,一等她和朱七說完話,即刻送她回去。”

  霜輝應了一聲,才後知後覺的“啊”了一下。王爺這是什麼意思?叫他替那二人守門把風?這這這……太侮辱人了吧。

  蕭寵一踢他:“你這個蠢笨的,若是……”若是他能早提醒一聲兒,何至於他被沈輕羅耍的和陀螺似的?現下也隻能替他們圓了這個謊再做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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