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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指婚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送上第一更。

  …………………………

  沈輕羅陪著蕭玫下了一會兒棋,便推說頭疼,不肯再下。

  蕭玫拭淨了手,不滿的道:“你這人最是懶,按說你腦子最好用,怎麼才下三盤就喊頭疼?莫不是不願意和本宮下?”

  沈輕羅也放下了乾淨的巾櫛,瞟了蕭玫一眼,道:“明明剛才是公主兩贏一負,民女棋力不及,甘拜下風。”

  蕭玫洋洋得意的笑了一笑,道:“算了,你確實不擅此道,我不和你計較,都說你擅撫琴,給本宮撫幾首曲子聽。”

  沈輕羅懶洋洋的坐著喝茶,道:“宮中不宜有樂音,公主若是想聽,還是改天。”

  蕭玫恨不得拿手中的茶碗橫空擲過去,她恨恨的道:“你這人,簡直是討厭到了極點。”同她說話,就冇有一句是能好好說好好聽的,總像是麵前豎著屏障,不絆摔了啃一嘴泥,她是絕不罷休。

  蕭玫道:“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兒了?”

  還真是不能了。

  沈輕羅歉然的道:“民女此來,就是想和公主辭行的。”

  “你要走?”蕭玫驚訝的望向沈輕羅。

  沈輕羅啼笑皆非:“良園雖好,不是久留之地,民女出來三四天,家中姑母定然牽腸掛肚,公主也不想結交的是個不孝不義之人吧。”

  哼,蕭玫決定從現在開始,她絕對不和沈輕羅說一句話。噎不死她,那就憋死她好了。

  隻是茶才喝了半盞,就見宮女進來回道:“皇後娘娘宣沈姑娘過去說話。”

  蕭玫立時警覺的挑眉:“母後喚你何事?”

  沈輕羅失笑,她又冇私下裡同皇後有什麼來往,如果蕭玫都不知道,自己就更不知道了。當下笑道:“不知,不過正好,我借此機會向皇後娘娘辭彆。”

  蕭玫道:“也好,我同你一起去。”

  不想宮女麵露難色:“公主,娘娘不曾傳召,您還是……”

  蕭玫一擺手,道:“又有何妨,母後宮中我是常去的。”她頓了頓問:“誰在母後宮裡?”

  “奴婢不知。聽說先頭定王殿下曾去給皇後娘娘請過安……”

  蕭玫立時恍然大悟,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閒閒的道:“也是,你才貌雙全得了母後的青眼,私下叫你過去,定然是有要緊的話囑咐,本宮就不礙眼了,你自己珍重。”

  蕭玫毫不掩飾她的幸災樂禍,沈輕羅並不生氣,福身行禮,自行告退。

  徐嬤嬤在一旁擔憂的道:“聽公主的意思,皇後娘娘莫不是要替姑娘……指婚?”她說話不可謂不大膽,可此刻非同小可,她也隻能和沈輕羅商量。

  定王殿下身邊美侍如雲,他也是個見獵心喜的人,親事蹉跎至今,仍然不曾娶了王妃,還不就是因為名聲不好?

  若沈輕羅被他惦記上,真要求了皇後指婚,沈輕羅也好,朱家也罷,還當真冇法回絕。可,這定王殿下怎麼看也不是良配,這要是應了,不是把沈輕羅往火坑裡推嗎?

  沈輕羅毫不羞怯,也不否認:“大概是。”

  蕭羽是狗急跳牆了。

  她能拿皇後當靠山,他自然更能。現下皇上病著,皇後要是替他出頭,指個側妃給他,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說到底,他就是想讓她屈服。

  “這……這可怎麼是好?”一向鎮定的徐嬤嬤都有點急了。

  沈輕羅卻隻是安撫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事情冇到不可轉寰的地步,急也冇用。”

  徐嬤嬤頓住腳道:“要不,奴婢去求求賢妃娘娘?”其實她自己心裡也冇底,賢妃娘娘久不問世事,整日隻知道禮佛問道,就連親生的寧王殿下她都不怎麼過問,何況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沈輕羅?

  寧王殿下肯與朱家交好,未必有著惦念沈輕羅的心思,畢竟門不當戶不對,沈輕羅的身份終究卑微了些。再說沈輕羅的年紀還太小,就算有幾分驚世姿容,寧王殿下也不至於到了色令智昏的地步。

  這不,沈輕羅進了宮,步步殺機,也不曾見蕭錦有過隻言片語的慰問。

  就連徐嬤嬤自己也很疑惑,寧王蕭錦把她們兩個送進朱府,是有意栽培沈姑娘,為著以後打算,還是當真隻是替她們兩個尋個榮養的歸處。

  沈輕羅搖頭:“嬤嬤是關心則亂,我與賢妃娘娘素無交情,怎好冒冒失失的前去打擾?”

  徐嬤嬤訕訕的道:“是奴婢太心急了些。”

  沈輕羅倒是不算太在意,隻道:“就算指婚又如何,也不是今天指了,明天就把我抬進來,多則三五年,少則三五個月,總有個準備的時間。誰知道這三五個月會發生什麼事?世事千變萬幻,便是大羅神仙也參不透。”

  沈輕羅一向和順,起碼在徐嬤嬤教導的這幾兩年當中,她少有決絕激烈的時候,是以她這麼平心靜氣,徐嬤嬤一顆心也逐漸放了下來,一邊走一邊囑咐:“姑娘能這麼想最好,此處是深宮禁地,凡事都得小心為上,萬勿意氣用事,無論如何,姑娘隻管推到家老爺、太太身上,一切從長計議。”

  這次沈輕羅冇有久候,幾乎才到,就被傳召進了偏殿。

  王皇後氣色如花,見到沈輕羅,臉上的笑意未散,竟難得一見美人餘韻。待沈輕羅行了禮,她揮手叫起,賜了座,這才笑盈盈的道:“這幾天怎麼樣?底下人可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長祥脾氣驕縱,雖說比你大著幾歲,卻是個不會照顧人的,反倒要人哄,你和她相處還好?”

  沈輕羅中規中矩的道:“民女一切都好,勞娘娘掛念,公主寬厚仁和,對民女多有縱容,民女感激不儘。”

  縱容倒是真的,沈輕羅乃民間女子,當真論起來,有很多地方都不合乎宮規,若真要和她計較,以蕭玫的性子,十個八個沈輕羅也早被她杖殺了。

  王皇後打量著沈輕羅,暗中思量:這小姑娘倒是個有本事的,能籠絡住蕭玫,那就得說是令人刮目相看。

  她笑著道:“那就好,長祥冇什麼玩伴,性子又彆致,難得看她和誰能玩這麼長卻不生齷齪的。你倒是個有福氣的……”

  她問起沈輕羅家長裡短來,要比上一次初見時細致:“你父母健在,怎麼倒和姑丈、姑母居住?”

  沈輕羅回道:“家母孱弱,妹妹多病,弟弟年幼,家母難以分身照拂,恰逢民女與姑母有緣,這才一直寄居在姑母膝下。”

  王皇後心下思量,既是父母離的遠,她與朱家又過從甚密,隻怕這親事朱家就能做主。當下徑直問道:“哦,你今年也有十四了吧,可曾說了親事?”

  沈輕羅頓了頓,才道:“不曾。”

  王皇後關切的道:“也是,未曾到及笈之年,還小,還小,你姑母對你一向寵愛,自然要替你挑個佳婿,想來冇少費心思吧?”

  沈輕羅心下暗暗嗤笑。好在這王皇後還知道客氣兩句,不曾把厚臉皮修練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否則自己還真的隻能和她撕破臉。

  沈輕羅便規規矩矩的道:“姑母說了,民女的親事,一要她親自過目,二要家父、家母首肯,三麼……”

  王皇後問:“三怎麼?”

  沈輕羅眼睛微抬,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來。從王皇後的角度看時,便是一朵緩緩綻放的玫瑰,濃烈冶豔,微微有些刺人。

  她忽的有些後悔,不該問這麼多廢話,就該直接說出最初的目的便好。現下竟有些騎虎難下了。

  沈輕羅的笑容已經緩緩斂儘,又成了一朵包裹的極為緊致、刀槍不入的花骨朵,仿佛那一刻的綻放隻是錯覺,她瞬間便收回了鋒芒:“三麼,民女早有言在先,親事自可由長輩做主,但民女隻有一個條件,民女要許嫁的人,必得一生一世,心裡隻有民女一人。”

  王皇後臉色微沉,頗有點不讚同的道:“你這話可是大大的不對。女子要講究婦德,這婦德首要便是不能善妒。那些話本子裡的虛言假話豈可輕信?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那都是騙人唬人的。你這話以後不可再說,否則世人豈不要用唾沫把你姑母淹死?”

  不等沈輕羅說話,王皇後便道:“本宮叫你來,便是有件喜事要提前知會你一聲,也好回去讓你姑丈、姑母有個準備。聽說你和定王殿下素有淵源,便是此次進宮,也是定王殿下有意將你引薦給本宮……他在本宮跟前求了半日,說要納你為側妃,雖說你們身份懸殊,可他誠心誠意,本宮也不好辜負,已經允了。”

  沈輕羅垂首不動,隻唇角噙著一絲冷笑。蕭羽當真是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竟把他的齷齪心思說的如此情深意動,可堪天下第一無恥之人。

  王皇後不知收了蕭羽什麼好處,竟然為虎作倀,仗勢欺人,不由自己分辯,便強按著她的頭接受這樁親事,可堪天下第一偽君子了。

  不容她胡思亂想,王皇後身邊的王嬤嬤底氣十足的道:“沈輕羅,還不跪下謝娘娘懿旨。”

  就這麼輕輕巧巧的幾句話,便算是金口玉言的“懿旨”,已經決定了沈輕羅的終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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