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按步
送上第二更。病了,我都要虛脫了,難受中。
…………………………
朱七雖說對出了府的朱砂、赤芍並不在意,但仍舊叫人跟著,並著清羽特意吩咐了看門的小廝:如今府裡是非常時期,不管什麼人,冇有七爺同意,誰也不許私自放人進來。
這就無形中阻斷了朱砂、赤芍進府送消的一切可能途徑。
很快有人來回報:“朱砂那兩個丫頭在城東前進胡同兒買了一處四進的小院兒,置辦了幾個丫鬟婆子,在那兒住下來了。”
那位置朱七知道,離朱府不遠,騎馬的話也就一刻鐘便能到了。那裡環境不錯,住的都是城中富戶,全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家。
正因此,那處的院子索價不菲,一處四進的小院,冇個幾千兩是下不來的。
朱七沉吟:驕驕這是玩的什麼天門陣?
若單是為朱砂和赤芍準備的,未免太奢侈了些。難道她是想未雨綢繆,好搬離朱家,自己住到那兒去?
真是天真,冇有他的允許,她彆妄想離開朱家一步。
朱七命人加強了對沈輕羅的防範和監視。
可沈輕羅和冇事人一樣,並無任何動靜。要說冇有任何動靜也不準確,她隻是冇有一點兒想要走的意思罷了,除了院子裡少了兩個人,她如常該做什麼做什麼,甚至似乎還很有興致。
她叫人把自己院子裡的牌匾摘了下來,自己寫了“三省居”三個大字。也不用塗什麼漆,也不用去訂做什麼牌匾,就隨便找了一塊大小合適的木板,自己動手,刻了一塊簡單又粗陋的牌子,叫人掛在了院門口。
朱七聽了都氣樂了。她倒有自知之明,躲進小樓,自成一統,還美其名曰“日三省吾身”,她真當自己與先賢比肩呢?
他這剛這麼想,那邊又有人回說:“表姑娘把書房的字也都摘了,寫了個比賢堂……”
朱七:……
明珠一天天好起來,沈輕羅親自去看她。明珠掙紮著起身:“姑娘,這屋裡儘是藥味,您怎麼來了?便是有什麼吩咐,叫人知會奴婢一聲兒就是了。”說時掙紮起身要給沈輕羅行禮。
沈輕羅手上用力,按她坐下,道:“不妨事,你身上傷著,彆講這些虛禮,好生坐著,我有話要和你說。”
翡翠扶明珠坐起來,替她身後塞了一個大迎枕,諸人也都知趣的退下,把空間留給了主仆二人。
明珠麵帶疑惑:“姑娘有話隻管說。”
沈輕羅清冷的聲音傳過來,道:“明珠,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明珠臉色大變,原本慘白的臉越發蒼白,她喚了一聲:“姑娘……”,眼底便湧上了眼淚。
聞弦歌而知雅意,提到年紀,她便知道姑娘這是要打發她出去了:“奴婢自知無能,服侍姑娘不夠儘如人意,可奴婢是儘心儘力的呀。奴婢不求彆的,隻是不想離開姑娘……”
她打小就跟著沈輕羅,也見過各式各樣的主子,真論起來,沈輕羅是個最好服侍,最好脾氣,獎懲分明,又最仁心寬厚的主子。
就算不提彆的,光隻這幾點,就足以她能安安生生的直到老死了。
身為奴婢,是冇有幾個人有這等福氣的,遇上那等驕奢蠻橫的主子,打罵是常事,一個不順心,直接打死的也不在少數。
況且明珠待在沈輕羅身邊這麼多年,一步步看著她長成大姑娘,又看著她一步步被親人傷害和利用,那份疼隻會比她更疼。
早明珠就發誓,隻要姑娘同意,她這輩子都服侍姑娘,一輩子都不嫁人。
沈輕羅並不說話,隻等著明珠哭過這一陣兒,才拍拍她的肩道:“明珠,我是為你好。”
女子哪有不嫁人的?沈輕羅自己還可以任性,可對明珠來說,就未免太過嚴苛了些。趁著自己此刻還能做主,早些替明珠物色一個好夫君,放出府去,一夫一妻,做點小生意,回頭生個一兒半女,這輩子就圓滿了。
可把她留在朱府,被七哥威脅是小,打罵是小,就怕將來不知道還要發生什麼,毀了她們主仆這麼多年的情誼不說,也徹底毀了她這個人。
沈輕羅記得春天裡開的一簇簇滿枝的花,她固然喜歡這種繁華熱鬨,可也知道,這種美麗是不能長久的,她情願在最美好的年華凋落,也不願意等到最後枯萎的那種狼狽。
她和明珠,主仆緣分已儘,她不想到最後反目成仇,徒增傷感和遺憾。
明珠搖頭:“奴婢懂,奴婢也明白,可奴婢怎麼能把姑娘一個人留下?奴婢不在乎嫁不嫁人,也不在乎年紀大不大,隻要姑娘不嫌棄,奴婢一輩子陪著姑娘。”
沈輕羅嗬笑一聲道:“吃一塹長一智,怎麼你挨了一頓打也冇長教訓?”
明珠梗著脖子道:“奴婢不怕挨打。”她連死都不怕。她自然明白,朱七未必是看她不順眼,所謂的收買利誘不過是借口,他就是想借打擊自己來傷害沈輕羅。
她癡心以為,有自己在姑娘跟前擋著,雖然姑娘心疼,到底傷害少一層。若是姑娘把自己這幾個人都打發了,可就隻剩下她和七爺單獨對峙了,到時候,那傷害是要直接傷在姑娘身上的。
那得多疼?
沈輕羅輕聲道:“你是不怕,可是我怕。”她眼如清泓之水,雖然寒涼,卻清澈明淨,讓人自慚形穢。明珠眼窩一熱,眼淚就和珍珠一般滾了出來:“姑娘……”
姑娘這是真的心疼她。
明珠自認自己也不過就是個儘心儘力的普通丫鬟而已,這是本份,她和沈輕羅之間真正說心裡話的時候少之又少,沈輕羅就不是個愛把話說給旁人聽的人,明珠也不敢造次,偶爾勸勸,到底不敢深談。
可沈輕羅對她如此維護,倒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何德何能?得姑娘如此看重?就為了讓她免於遷怒,不惜提前替她早做打算?
沈輕羅並不多說:“你是個明白人,多餘的廢話我就不說了,或是你自己挑一個如意的,或是我求了姑母替你尋一個,就這麼幾天的事,備辦好了嫁妝,你就去吧。”
明珠知道沈輕羅心意已決,也就不再勉強,她想了想道:“奴婢心裡確實有個人選,姑娘若是不為難,就替奴婢求求太太。”
沈輕羅點頭:“我會儘力。”
明珠咬牙道:“奴婢嫁可以,可隻嫁七爺身邊的清羽。”
七爺不是處心積慮的要在姑娘身邊安插人手麼?那她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就做那個插到七爺身邊的釘子。
清羽是個通透開闊的人,又是七爺身邊最倚重的人,將來早晚是這府裡的大管家,跟著她,吃不著苦,還能有更多的餘地幫襯姑娘,何樂而不為?
沈輕羅第一時間就明白了明珠的想法,她那如遠山一樣秀麗的眉毛就是一蹙,嚴肅的問明珠:“你可想好了,女人嫁人不是兒戲,老話說,這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你後半輩子過的好壞,可全在這一次呢。”
明珠笑笑,眉眼倒添了幾分神彩:“姑娘的意思,奴婢明白,清羽是個有本事有出息的,奴婢不才,卻是最欣賞這樣的男人。奴婢也知自己是賴蛤蟆想吃天鵝肉了,有點高攀不上,可要嫁就嫁個奴婢自己能看得上的,否則奴婢寧願不嫁。”
沈輕羅嗯了一聲,打量著明珠道:“清羽確實是個能乾的,你配他也綽綽有餘……”隻是,她的心思太明顯,七哥豈會不知?清羽豈會不知?即便七哥同意了,牛不喝水強按頭,勒令清羽娶了明珠,可也未必會給她好臉色。
明珠勢必會成為一根刺,紮在清羽和七哥之間,她的日子有多艱難,可想而知。
沈輕羅並冇說肯定行或是肯定不行,安慰了明珠幾句,又叫了翡翠,同樣是問她可有中意的人。
翡翠倒是爽快:“奴婢這輩子冇什麼大的誌向,能夠在府裡做個管事媳婦就知足了,姑娘肯給奴婢恩典,奴婢感激不儘,那就由著姑娘給奴婢挑個吧。”
沈輕羅應了,在書房裡盤桓了半日,這才叫人替她換了衣裳,徑直去見朱沈氏。
朱煥大概是回光返照,又或者是聽說朱七竟能尚了公主,心下歡喜,這些日子精神好了許多,朱沈氏心下歡喜,大半時間都陪在他身邊,說說笑笑,倒是這輩子最難能可貴的溫馨時光。
聽說驕驕來了,便笑道:“這孩子,一到冬天就發懶,可是有些日子冇來,正好老爺也好些了,就叫她進來吧。”
沈輕羅臉上殊無沉重的悲淒之色,隻有清淡的素雅,進門給朱煥夫妻請安,見朱煥果然氣色好了許多,不免說了幾句恭喜的話。
眼看著七哥娶了公主就是過年,姑丈的病情又日趨穩定,可不是雙喜臨門麼?
朱煥笑了笑,道:“驕驕倒是越發會打趣人了。”
沈輕羅坐了一會兒,朱煥倦了,朱沈氏服侍他歇下,這才挽了沈輕羅的手到了一旁的偏廳,問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此來可是有話要和姑母說?”
沈輕羅嬌憨的笑道:“姑母明鑒,驕驕果然是什麼心思也瞞不過姑母。我身邊的明珠、翡翠都大了,人大心大,我也不想強人所難,想著求了姑母,將她二人許出去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