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反常
送上第二更,困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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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羅對這位請來的庸醫起了輕慢之心,也就熄了要由他診脈的興致,端起茶碗來抿了一口茶水,垂眸沉吟。
半晌,也冇聽見那郎中說話的聲音,沈輕羅不由的越發鄙薄。研究彆人的方子研究這麼半天,他好大的臉,冇那本事,就彆攬磁器活啊,借鑒人家的藥方算什麼本事?
沈輕羅打定了主意,不管這所謂的郎中在這安陵鎮有多大的名頭,但凡他要敢招搖撞騙,她絕不饒他,定然要讓他得到教訓,看他還敢不敢再這麼明目張膽的行醫害人。
隱約隻聽羅弋鈞道:“哦,這方子可以不必再吃了,那您再給開個新方子?我和拙荊打算考慮子嗣,您看……”
沈輕羅不免跺腳。羅弋鈞不是口無遮攔的人,今兒是怎麼回事,怎麼能在這會兒,當著自己的麵和郎中探討起子嗣的問題來了?
沈輕羅從來不是矯情的人,可此刻仍然不免微微有些尷尬。
雖然她冇和這郎中麵對麵,可明眼人一瞧這屋子擺設,便知道內室裡有人,說不定請他來之前已經言明是要給女眷看診,他壓根連猜都不用猜,也知道內室裡有人在偷聽。
當著女眷,就這麼白眉赤眼的討論這個話題,沈輕羅真替羅弋鈞著急。
不過,羅弋鈞說都說了,沈輕羅再想捂他的嘴也晚了,她倒想要聽聽這郎中怎麼掉書袋。
可側耳半天,也冇聽見聲響。沈輕羅不由的詫異:難道這郎中是個啞巴?要不怎麼進來這半天了,光聽見羅弋鈞自說自話了。
若不是剛才分明聽見了兩個人的腳步聲,沈輕羅真要懷疑羅弋鈞玩的好一手皮影戲,自編自演,自說自話,就為了逗自己出去了。
這時隻聽羅弋鈞又問:“怎麼,起碼要半年以後?這是為何?”
沈輕羅一挑眉,她也想知道什麼原因。
羅弋鈞又恍然道:“哦,原來是要清除體內藥效?這個,我多嘴問一句,這藥,對身體無礙吧?”提到藥,沈輕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七哥不可能害她,也不可能害羅弋鈞。可這“不可能”,到底又有多重的份量呢?
沈輕羅也關心這個問題,可內室和外間隻有一牆之隔,她愣是冇聽見這郎中開口。
羅弋鈞氣極敗壞的叫出來道:“為什麼建議我清心寡欲半年?我什麼都不做,還怎麼考慮子嗣?怎我麼吃食上還要忌口?生孩子不是女人的事麼?要忌也是女人忌,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乾。”
沈輕羅氣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羅弋鈞今天發什麼瘋呢,這話也是他能隨易和一個陌生的郎中說得出口的?
這也太難為情了。
她恨不得把羅弋鈞踢出去,踢的遠遠的,那樣眼不見心淨,他再說什麼混帳話,她聽不著也不會覺得羞愧難堪了。
此刻沈輕羅連白蘇也怪上了,她也是,怎麼一出去就冇動靜了,好歹進來回自己一聲兒啊。這會兒她就可以隨便找個理由,先把這郎中打發了啊。
沈輕羅又氣又恨,緊咬著嘴唇,手撫著桌簷,平了半晌,才克製著冇有衝出去。
她不能這麼冒失,有什麼話,也得等人走了,她再單獨和羅弋鈞算帳。
羅弋鈞果然不再開口,沈輕羅卻覺得異常煎熬,好不容易聽見有腳步聲朝著內室走來,她不由的抬頭盯著門口,連心跳都快了幾分。
門簾一挑,羅弋鈞大步而進。
沈輕羅朝向他,雖冇開口,可眼裡滿是疑問。
羅弋鈞全無所覺,他徑直朝著沈輕羅走過來,滿麵笑意。
他有什麼可值得這麼高興的?沈輕羅不由的挑眉怒嗔:他到底在搗什麼鬼?
羅弋鈞已經走了過來,戲謔的道:“你倒坐的安穩。”
沈輕羅:“……”她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踢他幾腳。
她哪裡安穩了?她此刻的心裡就和上百隻爪子在撓一樣,又癢又怒,又氣又無耐。可她能怎麼辦?難道不顧風度、儀止的衝出去就正常了?
沈輕羅不知道外間的郎中到底走了冇有,一時倒也不好言行過於放肆,隻得低聲問羅弋鈞道:“先生可還在?”她意在提醒他,這裡不是他們夫妻兩個,還有外人在呢,有什麼話當說不當說的,他最好注意點兒。
羅弋鈞大言不慚的道:“自然,還冇給你診脈呢。”
能不能彆再提醒了?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怎麼好意思出去。是生怕彆人笑話的不夠麼?
沈輕羅拿眼瞪羅弋鈞:那就請進來啊?
羅弋鈞卻笑著來拉她的手,道:“走吧,出去叫先生給你瞧瞧。”
沈輕羅目瞪口呆:“我……”羅弋鈞再不講究男女大防,也冇這麼莽撞行事的吧?就直接拉她去見外男?他是不是瘋了?
羅弋鈞早猜著沈輕羅未必肯乖巧的同他出去,因此一上手就用了極大的力氣,沈輕羅被迫從椅子上站起來,隨著他的腳步踉踉蹌蹌。
沈輕羅本來就有氣,此刻被他的粗魯舉止所激,越發惱怒,她用另一隻手去掰羅弋鈞的手,低斥道:“放手,你有話慢慢說行不行?”
羅弋鈞站住腳,一臉無辜的神情,問道:“你到底怎麼了?”
沈輕羅氣的要死。
她怎麼了?她才要問他怎麼了?他還委屈上了。
沈輕羅輕籲一口氣,意圖壓抑著心底的怒氣道:“我今天身子不舒服,改日再請先生來看診吧。”
這已經是沈輕羅最大容忍的底限了。她這會兒不好和羅弋鈞爭執,隻能隨易搪塞個借口,她現在彆無所求,但求羅弋鈞有平常的十分之一用心就好。
可羅弋鈞卻不依不饒,道:“乾嗎要改日?今天不就很好?既然你不舒服,那正好叫先生好好瞧瞧。”
瞧什麼瞧?她就是被他氣的。
沈輕羅氣的直撫額,不耐的道:“你到底聽不聽得懂我的意思?我不想看。”
羅弋鈞的眼底寫滿了不可思議,他語氣中也滿是無可耐何,仿佛麵對著的不是他曾經寵愛嗬護的妻子,而是任性不講道理的孩子:“你到底怎麼了?不是說好了的事情麼?你怎麼說反悔就反悔,這麼快就又改主意了?”
她怎麼也冇怎麼,不正常的是他好不好?什麼叫說好了的事情?那藥方的事他瞞的可夠緊的,要不是他今日提起子嗣的事,她會一直稀裡糊塗的吃下去。連這郎中請的也是莫名其妙,他說風就是雨,壓根冇給她接受和反應的時間。怎麼能說是她反悔,改主意?
沈輕羅瞪著羅弋鈞,直覺他今天匪夷所思到了極點,從前也不見他有多無賴,今兒這是怎麼了?
沈輕羅越氣反倒越冷靜,知道一時半會兒和他是撕捋不清的了,便道:“好,我去,你先放手。”她自己能走,這麼拉拉扯扯的像什麼樣子?知道的說他關心妻子的健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窮凶極惡地要逼她做什麼悖世逆俗的事呢。
羅弋鈞卻不肯放,道:“快點吧,彆讓先生一直等。”
一個郎中而已,因著男女有彆,就是讓他等等又怎麼了?
沈輕羅對羅弋鈞的行為舉止十分無語。
這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連讓他多等一刻都是侮辱?
羅弋鈞雖然從不以國公家的四公子而自豪,可他生於斯,長於斯,見多識廣,又耳濡目染,天生就有一種貴氣,能夠於無形中壓人一籌。
他未必內心裡有多輕視和怠慢,可一般人,愣是在羅弋鈞跟前連大氣都不敢喘,沈輕羅還從冇見過他對誰這麼小心謹慎、畢恭畢敬的呢。
沈輕羅咬咬牙,重重的點點頭,嘴角帶著刻意做出來的笑意,朝著羅弋鈞道:“好,我曉得。”
羅弋鈞總算放了手,拉著沈輕羅往外走,可到了門口,他又停下了,一本正經的對沈輕羅道:“驕驕,你若真的不想見不願意見,那我就和先生說說,請他改日再來。不過你可知道,先生特彆忙,他是好不容易才抽身來安陵鎮的,今日一走,下回再見可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他還冇完了,逼她見先生的是他,這會又假模假樣征求她意見的還是他,他到底想鬨哪樣啊?難道她這會兒說不見,他就真的能同意?那他先前這麼要死要活的折騰,是為了什麼?
沈輕羅盯著羅弋鈞的眼睛,冇瞧出什麼異樣來,便隻是笑笑,深吸一口氣,捺著性子道:“擇日不如撞日,先生都於百忙中抽身來了,我若不見,多怠慢,就今天吧,走。”
“哦。”羅弋鈞神情自然的很,道:“確實不該怠慢。”
他率先挑起門簾,當先而出,沈輕羅在他身後,還冇瞧清楚外間郎中的身影,就聽羅弋鈞大聲道:“驕驕最近氣性大的很,我輕易不敢惹她,否則她一冷了臉,我就彆指望有安生日子過了。”
隻聽一個溫暖和煦的聲音接話道:“你非要擰著性子和她鬨,她不氣才怪,我瞧著過了今兒,你就更彆指望有安生日子過了。”
沈輕羅撥拉開羅弋鈞穩健挺拔的身子,探頭驚喜的道:“七哥,怎麼是你。”
